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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世界boss缠着做情缘 作者：小薏米

文案：

——你们收到的游戏补偿是什么？
——无非是元宝、铜钱、宝石、装备……
时越收到邮件：“……为什么我的补偿是和世界boss做情缘？？！”

时越为了一个绝版挂饰，花了一周时间跟掌管这个活动的NPC讨好关系，为此不惜每天蹲在姻缘树下跟这个NPC刷好感度。
结果一朝穿越进游戏，却发现，他刷的满格的好感度却丝毫没有变化。
从此。
时越去参加帮派试炼，各种boss恭恭敬敬地把奖励举手奉上。
时越去打竞技场，各路boss假装成他的宠物做帮手，将对方虐的五体投地。
时越去兑换奖励，各种NPC摆着手堆着笑，直接把物品送给了时越，并扬言，“楼主夫人哪里需要兑换？随便拿随便拿。”
……
这是一个社恐网瘾少年穿越进游戏中被游戏boss各种宠啊宠的甜宠文！
注：
①1v1双洁。
②本文游戏设定参考作者的游戏经验，设定有不对的地方多多包涵，谢谢大家，不用太严谨考究哈。


第一章  游戏补偿？
　　时越看着身旁的男子，宽肩窄腰，穿着一身银白色花素绫长袍，袖口处滚了金边，上面印着些时越看不懂的暗色图案，额头垂着几缕碎发，半边金色的面具罩住了四分之三的面容，只得见此人菱唇微抿，眸如点墨，肤欺霜雪。

　　他也看着时越，眉目间有些清冷，似乎还有些不悦，淡淡道，“夫人。”

　　“既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们二人……”

　　“……不如今日完婚。”

　　时越傻愣在原地。

　　这事，还要从几个小时之前说起。

　　[帮派]女扮男人装：小时时~抽到了嘛~就差你一个我们就能组团装逼了~

　　[帮派]掌门要童养媳吗：这都一个星期了，不是说六十连抽必中吗？

　　[帮派]女扮男人装：这不是才抽了50了嘛……

　　[帮派]徒手掰断丘比特的箭：50了都还没抽到？！！

　　[帮派]大刀砍断月老的红线：游戏bug？？这次七夕活动不是为了反馈新老用户，特地拉高了中奖率吗？

　　[帮派]掌门要童养媳吗：对啊对啊，我首抽就拿到了啊。

　　[帮派]大刀砍断月老的红线：我去贴吧翻了翻，至今还没有超过30没抽到的。

　　[帮派]徒手掰断丘比特的箭：虽然说是六十连抽必中，但感觉已经暗中很客气地改成了30连抽必中了。

　　[帮派]女扮男人装：这就离谱？？？

　　[帮派]这和尚居然：谁知道他是不是得罪人了。

　　[帮派]忱烬：好感度刷了吗？

　　帮主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整个帮派频道就陷入了沉寂。

　　时越看了看聊天记录，绝望地吐了一口恶气，甚是无奈地看着屏幕上摇曳的姻缘树，以及树下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侠行江湖》是当下最火的一部武侠RPG（角色扮演）游戏，里面有不同的门派供玩家选择，而这款游戏中的一大特色就是可以对其中的NPC进行适当的攻略，在好感度达到一定数值的时候，可以在PVE（和电脑NPC或BOSS对战）时进行召唤从而协助战斗。

　　只不过，此功能对于好感度的要求很高。

　　而时越面对的这个NPC可以说是《侠行江湖》中最难攻略，也是最厉害的一个角色了，此次七夕活动就是在他这里抽奖的。

　　时越的运气是真的不好，按理说非（非酋：指运气最不好的人）到这种地步可以考虑退游了，可奈何《侠行江湖》还不是一个必须氪金才能玩好的游戏，只要你有一个好肝，夜以继日地玩这个游戏，也照样可以攀登顶峰。

　　时越肉疼地打开与NPC君莫问的对话框，点击了“赠礼”选项，颤抖着右手，把自己打副本打了一晚上获得的【清音石】全部送给了君莫问。

　　然后系统无情地显示：恭喜，少侠与君莫问的好感度提升10。

　　时越一下子甩开了鼠标。

　　一晚上的劳动成果就只值10吗？！！

　　先不说清音石从副本爆出的几率有多低，就算爆出来也不会有人闲的送NPC，都将这种稀有度极高的宝石用来加强装备。

　　除了时越。

　　一个被绝版挂饰绑架的男人。

　　他实在是太想要那个挂饰了，虽说官方挂出来是六十连抽必出，但是这次正赶上七夕节，为了促进活动，大部分人在二三十的时候就能抽出来。

　　但是时越不一样。

　　时越已经连抽到40还没有抽到，这时候帮主就给他出馊主意了――让他刷君莫问的好感度。

　　因为贴吧里前辈的确有刷两三点好感度就成功抽到这件挂饰的。

　　玄学。

　　都是玄学。

　　但玄不改非。

　　时越的好感度都刷到全服第一了，连着七天的清音石全部都送给了君莫问，他还是抽不出来。

　　时越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最后决定氪金再抽十次，保底拿到这个挂饰。

　　最后十连抽要花掉近1k，时越肉疼，实在是舍不得这钱。

　　真的心酸啊。

　　保底真的是心酸啊。

　　而当时越拿支付宝扫码付钱之后，激动地看着最后的抽奖，看着动画慢慢划过屏幕，然后……

　　然后居然还是十个普通至极的东西。

　　时越又一次把手里的鼠标甩了出去。

　　“艹！！！”

　　时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愤怒至极地跟忱烬私聊。

　　[私聊]时越：忱烬你搞什么，不是说刷好感度就可以吗？？？！！

　　[私聊]忱烬：我只说是可能。

　　[私聊]忱烬：大不了保底呗。

　　[私聊]忱烬：你该不会是……保底也没抽到吧？

　　[私聊]忱烬：你是不是出bug了啊？？

　　[私聊]忱烬：这边建议你找客服呢。

　　[私聊]时越：……

　　[私聊]时越：滚！

　　[私聊]忱烬：行行行，我滚了，今晚帮派战别忘了。

　　时越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说是社交恐惧症，他只不过是只敢在网上和熟人交流，在现实中却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所以联系客服，对他来说是一个有巨大压力的事情。

　　可是对挂饰的欲望让他克制了这份恐惧，努力了许久才摆正了心态，拿手机打电话给了客服，告诉了她自己遇到的情况，包括自己还苦唧唧刷了半天君莫问的好感度的事情。

　　客服小姐姐听到这儿的时候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

　　然后立刻端正了态度，温柔地说，“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游戏体验，我们会立刻请程序员帮忙修复，请您把您的基本信息告诉我，修复完之后我们会给您派送相应补偿。”

　　时越连忙道谢。

　　等一大堆忙完的时候，时越也终归是放松了下来，准备好好睡一觉。

　　等到再次上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邮箱里已经出现了官方的补偿，并且还附有一长串的道歉信。

　　[帮派]忱烬：【坐标：690，430】各位快点了啊，帮派战开始了，赶紧过来了啊。

　　时越一愣，这才想起来帮派战，就没有来得及去看那封道歉信，直接对补偿点击了全部查收，然后兴致勃勃地把那件绝版挂饰装饰好，准备点击坐标链接，前去帮派战的任务发放地点，顺便去帮派频道里宣告这个好消息。

　　可是接下来却看到自己的包裹里还有一件系统送来的补偿礼包，时越暗戳戳地想了想，会不会是将他送的清音石还了回来。

　　于是激动地点击了开来。

　　首先映入屏幕的是一堆粉红色的泡泡，数量密集得足以将整个游戏界面淹没。

　　接着，世界频道就出现了大喇叭，庄重而又浪漫的宣告着――

　　“恭喜少侠“时越”与【君莫问】的好感度达到10000，达成七夕节隐藏活动，‘与【君莫问】结成情缘’，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原本沸腾的世界频道在安静了一瞬间之后，突然爆发出更加巨大的讨论声。

　　[世界]你不要过来啊：卧槽这哥们儿是谁啊，这么牛！

　　[世界]你头上是青青草原诶：这不是那个吃清音石的怪物吗？！居然还有人刷他的好感度？！！

　　[世界]老公君莫问：啊啊啊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少侠！我也想要我老公跟我结情缘啊。

　　[世界]明天退游：这就是官网说的彩蛋了？！！

　　帮派也疯狂了，都在追问着时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时越还在懵懵地看着漫天飘洒粉红色花瓣的场景，他电脑中的角色和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君莫问，站在姻缘树下，根据系统提示做出了“牵手”动作。

　　能看出来，两个数据堆积出来的人物，互相都不是很乐意。

第二章 提亲
　　然而时越还没来得及去取消动作，整个电脑就彻底黑屏了，接着就瞬间亮起一道白光，上面开始了倒计时。

　　“5，4，3，2，1。”

　　“准备进行赠送福利兑换。”

　　“恭喜少侠获得一次游戏体验机会。”

　　“祝您旅途愉快。”

　　等到时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就是那颗巨大而唯美的姻缘树，旁边是那个身材修长的人，冰凉的手指与他十指交握，淡淡地扭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半边面具勾勒出他精致的脸庞。

　　时越整个人都傻了。

　　面前的姻缘树上开着常年不败的桃花，花团锦簇，数不清的祈福木牌挂在其中，艳红色的福带随风飘扬，连带着上面的铃铛轻轻摇晃，发出阵阵轻响。朵朵花瓣随风拂落，沾在了时越耳边发髻上，君莫问适时地松开了他的手，帮他将耳畔的花瓣拂落，十分僵硬地叫了声，“夫人。”

　　这一声“夫人”，彻底地把时越唤回神来。

　　他“噔噔”地往后退了两步，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服饰，这明明是前两天刚刚兑换的玉彩琉璃服，他身后背着一柄长剑，上面装饰着各种高级玉石，淡淡的光芒流浮于表――这还是他花大价钱从地摊买来的特效。

　　时越再次抬头，面前便是一块巨大的透明屏幕，几乎与游戏界面别无二致，帮派频道和世界频道还在沸腾，那标红的世界大喇叭现在还没有消下去！！

　　他愣了好一会儿，君莫问走到了他身边，皱着眉头道，“你我二人新婚伊始，我自知你不愿嫁于我，我也绝对不会强求，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时越身处游戏之中，第一次听到了君莫问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声音冷淡如山涧，然而时越现在全然听不进去他说什么――他面前屏幕上的对话框，已经尽职尽责地将君莫问的话记录下来了。

　　[当前]“君莫问”：“你我二人新婚伊始，我自知你不愿嫁于我，我也绝对不会强求，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当前]老公君莫问：卧槽少侠，这还有隐藏剧情吗？！！

　　[当前]“君莫问”：“但是，我定然会对你好。”

　　[当前]欧皇附体：这死冰块居然会说这么暧昧的情话吗？

　　……

　　[世界]系统：少侠“欧皇附体”被【君莫问】击杀，胜败乃兵家常事，请少侠重新来过。

　　[当前]欧皇附体：我去你大爷……

　　[世界]系统：少侠“欧皇附体”被【君莫问】二次击杀，胜败乃兵家常事，请少侠重新来过。

　　[当前]“君莫问”：“既然你我二人已经成婚，那今晚……”

　　时越连忙去捂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别乱说！！”

　　他话音刚落，对话框里便把他的话翻译成了文字。

　　周围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将二人重重围住，频道里也越发热闹，还有人在世界频道进行实时转播。

　　君莫问被他捂着嘴，眨了眨眼睛，的确一句话也不说了。

　　[当前]老公君莫问：wok！！还能捂嘴互动啊啊啊我死了！！我一个月的清音石都喂给他了连个手都不给我牵！！！

　　[当前]天下谁人不识君：好像只有那个人才能跟他互动。

　　[当前]老公君莫问：呜呜呜那少侠，你帮我问问我老公还纳妾吗？

　　时越愣了愣，看着当前的对话框，有些不知所措。

　　君莫问下一秒便轻轻地挪开了时越捂着自己嘴的手，换上了那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对着那边的玩家冷声道。

　　[当前]“君莫问”：“莫问此生心已属君，绝不生二心。”

　　[当前]“君莫问”：“望少侠自重。”

　　那边的玩家愣了愣，接着做出了个跪地大哭的动作。

　　[当前]老公君莫问：我老公居然跟我说话了啊啊啊呜呜呜我无了！！！

　　[当前]老公君莫问：我老公果然天下第一专情，我当时就说他绝对不可能是同人文里的花花大猪蹄子啊啊啊啊。

　　那边玩家还在哭天骂地，时越已经去联系客服了，可是找了半天也找不到这个按钮，最后才发现了那封被他忽略的信件，略过前面一大段没用的角色复述，时越直接划到最下面看关键信息。

　　少侠【时越】：

　　您好。

　　感谢您在过去的三年零六十八天中对《侠行江湖》的陪伴，由于系统错误，导致“七夕活动”中连抽得挂饰活动未能及时派发，对此我们深感抱歉，并作出以下补偿：

　　一、补偿元宝×10000及绝版服饰【莫问秋思】。

　　二、补偿绝版挂饰×1。

　　三、额外补偿：恭喜少侠开启七夕活动彩蛋――与NPC【君莫问】结成伴侣，并将附赠一份亲身体验游戏的机会（打开包裹即认为同意获取该机会，进入游戏后不得提前退出，同时将附赠对应的注意事项，多谢少侠配合）。

　　请少侠及时查收，以上，再次抱歉。

　　戚风工作室

　　时越将信件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终于知道这是戚风公司的一款正在开发的新项目，而时越现在相当于进入了游戏的测试阶段，时常半年，根据信件的提示，在这段时间内，他的身体不会发生任何的伤害，游戏中的进食相当于现实里的进食。

　　而作为测试阶段，时越还有一个额外的任务，就是时刻观察君莫问的情绪走向，并且尽可能地保持对方心情愉快，如果顺利完成，时越还会获得额外奖励。

　　至于这个奖励是什么？

　　信件中并没有明显地提示。

　　如果时越同意并且接受条件，将会自动签署一个保密协议。

　　而时越刚好是个自由职业，现在刚刚结束了上一个工作，正在休息期，戚风公司还承诺给他一笔工资，比他赚的钱可多了。

　　时越便慢慢接受了他居然穿越进了游戏里的这件事情。

　　而现在，他面临着一件更为严肃的事情。

　　他眼前这个人――君莫问，在游戏中，是无相楼的主人，也是整个游戏最大的BOSS。

　　什么是BOSS？

　　那是整个游戏中最最最大的反派。

　　而现在这个反派，非要拉着时越回华山。

　　提亲。
第三章 钟爱一人
　　忱烬一大早晨来帮派提交任务，刚一踏进正厅，就看见了会客厅里坐了个人，墨发披肩，金罩护面，外面披着一件雪白色的狐裘，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漫不经心地时不时抿一口。

　　忱烬在君莫问守着的副本里卡了一个月了，现在看见这张脸都有了心理阴影，昨天听着时越解释了大半天他为什么会错过帮派战，但还是无法接受“跟君莫问做情缘”居然是官方的补偿！

　　现下看见正主，更是没有办法接受了。

　　他顿感心肌梗塞，转头就想离开，谁知里面的人瞬间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扣，扬声唤了一声，“忱帮主。”

　　“留步。”

　　时越正在给帮派的菜园浇水，打了个哈欠就看见副帮主急匆匆地赶来，身上穿着万仞的服装，萝莉的身材一跳一跳地跑到他身边。

　　副帮的id是“掌门要童养媳吗”。万仞的掌门很帅，被称为是“侠行江湖”第二帅。

　　当然，这个第二帅称号不是很稳定，时常会落到别人家。

　　平时大家都叫她小萝，小个子萝莉站在他面前，明明一个数据堆积出来的角色，在时越穿越进来之后，居然能看见她们脸上的表情。

　　不得不说，戚风是真的牛。

　　她拍了拍时越的腰――她只能够到腰，笑嘻嘻地质问道，“会客厅那个，你家的？”

　　时越干笑了两声，讪讪道，“啊……对。”

　　小萝松了一口气，道，“大早上的，我还以为被他那个副本找上门来消磨了呢。”

　　“他来干什么啊？”

　　时越更加尴尬，道，“提亲。”

　　小萝笑得猥琐，道，“不对啊，他不应该去华山吗？”

　　时越笑得越发无力，道，“是，去了。”

　　“这不是……觉得也得跟帮派说一声吗？”

　　其实不是。

　　君莫问非要扯着时越去了华山，带着巨多的聘礼，时越随行看着那一车车的礼物，心肌梗塞都要犯了，路过的玩家无一不盯着那些东西，还以为时越是做押送货物的任务，看着丰盛，还想抢了去。

　　手都没动呢，世界频道就爆出来了。

　　[世界]系统：少侠“贪财好色”被【君莫问】击杀。胜败乃兵家常事，请少侠重新来过。

　　时越都要傻了，他愣愣地问道，“你每杀一个人，世界都要通报吗？”

　　[当前]“君莫问”：“觊觎我妻者的下场，必然让天下人所知。“

　　时越傻了，“这怎么也像是觊觎你的聘礼吧。“

　　君莫问金色面具下的脸微微一红，淡淡道，“他的名字，我着实不喜。”

　　――显然他只是贪财。

　　这不过是前行路上的一个小小的不愉快，真正的不愉快是上了华山之后。

　　君莫问这一来，吓得华山全体都在外面摆出了阵营，时越不知情地还以为游戏剧情更新了，最后才知道，这么多人手握长剑，各个都是冲着君莫问的。

　　掌门站在众人面前，对着时越道。

　　[当前]“岳掌门”：“孽徒！过来！”

　　这么活灵活现的NPC时越还是第一次见，有些坐山观虎斗地笑了笑，接下来便看见对话框里写着。

　　[当前]“岳掌门”：“孽徒！还有脸笑！”

　　时越，“……”

　　时越，“？？？”

　　他为什么还能读懂玩家的表情？！！

　　他还没有动作，身后的君莫问便拉住了他的手，将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时越怔愣了一瞬，那只手冰凉白皙，透着病态，丝毫没有常年练武留下来的老茧，细腻异常，力度拿捏的很好，既不让时越挣脱开，也没有弄疼他。

　　[当前]“君莫问”：“是本座要与他成亲，你骂他算什么？”

　　[当前]“岳掌门”：“黄口小儿！我华山乃是明门正派，岂容你个歪门邪教做上门女婿？！”

　　时越，“……”

　　您是怎么觉得他就是女婿而不是徒媳？

　　君莫问有些忌讳伤着这些人，毕竟是他将迎娶之人的同门，而对方可丝毫不留情的，拎着剑就要冲上来。

　　世界BOSS就是不一样，左挡右挡都没有让人伤着他半分，还能护着时越不被伤害。

　　时越现在才隐隐有些明白，如果他不说话，是不是这场剧情就走不下去了？

　　他举了举手，弱弱地发出一声，“那个……”

　　周围的华山子弟还在猛烈地攻击着君莫问，没人注意得到他。

　　君莫问侧耳，皱了下眉头，突然扬手甩出一个大招，放倒了一众弟子，冷声道，“我妻有话要说。”

　　时越有些小心翼翼地从君莫问身后探了出来，看了看前面怒其不争的岳掌门，指了指君莫问，无奈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仔细想了想，也不是很想要这个补偿了，要不然你们给我核算成元宝吧。”

　　[当前]“岳掌门”：“孽徒！！”

　　[当前]“岳掌门”：“你穿着谁的衣服！！！”

　　时越：“？？？”

　　他这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服饰，这早已不是他之前穿的玉彩琉璃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与君莫问十分相似的服装。

　　他这才想起来，他的补偿里面，似乎有一款绝版服饰【莫问秋思】。

　　时越吞噎了一下口水，游戏里有高品质装备自动替换低品质的功能，他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无相楼的衣服本来就有些暴露，君莫问身上那件还好，时越这件就有些不正经了，他抬头看向岳掌门，对方几乎要吐血。

　　[当前]“岳掌门”：“孽徒……孽徒啊！”

　　君莫问挡在他面前，义正言辞地讲道，“他本无衣物可穿，本座赠送他一件又何妨？”

　　时越弱弱地举了举手，道，“那件玉彩琉璃服……”

　　君莫问听他与自己说话，脸色一下子柔软了下来，低声哄道，“那种材质，恐划伤了夫人的皮肤。”

　　时越，“……”

　　那好歹也是他淘到的一件价格不菲的服饰啊。

　　时越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五彩缤纷，他这么大一老爷们，第一次被人放在手心里娇惯着，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不适应，干干笑了两声，打破僵局道。

　　[当前]时越：要不然掌门您……把我逐出师门？

　　他话音刚落，岳掌门就晕了过去。

　　趁着华山弟子都在乱糟糟的情况下，时越赶紧拉着君莫问往山下走，那一捞聘礼也就留在了华山没有拿，君莫问任凭他拉着，心情有些愉悦道，“夫人不必因我而与华山那帮虚伪造作的小人划分界限。”

　　他笑得坦然，道，“我自知在江湖上名声不佳。”

　　“夫人嫁于我，必然受了委屈。”

　　时越头也没回，看着邮箱里那大把大把的钱，然后又点开了服饰，看着【莫问秋思】的技能加成，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

　　君莫问低了低头，犹豫道，“夫人，若你觉得委屈，我们的婚约，也可就此作废。”

　　时越脚步一顿。

　　可不能啊合同都签好了。

　　他叹了口气，身上还肩负着安慰君莫问的责任，扭头看了看他，这么高大的身影，怎么就是个玻璃心了。

　　他抬手拍了拍君莫问的肩膀，道，“不就是提亲吗？”

　　“我帮派里的人定然会答应的。”

　　“不过……你为何非要提亲？”

　　[当前]“君莫问”：“我与你的婚礼，定然八方来贺，宾客如潮，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君莫问此生，只钟爱一人。”
第四章 亲亲阿越
　　所以时越只能先把他拎来帮派。

　　他将君莫问放到会客厅，时越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想想怎么跟帮里的人解释这件事情，就兀自来了菜园浇水。

　　小萝听了半天，笑得肚子疼，拍手道，“果然是忱烬卡了一月的副本终极boss。”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我们帮派有你，是不是以后做试炼的时候，可以直通终关了？？”

　　【帮派试炼】是每日任务，需要由本帮派成员五人成组，打无相楼的副本。

　　无相楼是一幢楼宇，一共有二十四层，现在榜一的队伍才刷到第十五层，听他们说，刚进16层，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那一层的BOSS一招团灭了。

　　即使这样，前几层的奖励也实在是很丰盛了，大把的经验和装备。

　　因为要求组队成员必须是一个帮派，且必须要配合默契，所以难度很高，游戏这样设定，就是希望玩家有一个游戏目标，可以不断地挑战自我，不断提升战斗力，延长对游戏感兴趣的时间。

　　时越所在的帮派虽然只打到了第十二层，但也算是榜上有名了。

　　时越听这话，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只是个NPC，我的存在就是为了配合剧情方面的改变，但是总体试炼应该不会会那么地人性化。”

　　小萝一脸失望，回头就看见了忱烬跟君莫问二人并肩走来。

　　忱烬身上还穿着武当的衣服――一个正派，与君莫问这个游戏中最大的反叛谈婚娶事项，颇有些狼狈为奸的样子。

　　君莫问走到时越身边站定，低下头去，低声安抚道，“我已跟你们帮主谈妥，三月二日成亲。”

　　时越翻日历，呼出一口气，还有一个月。

　　转而又瞪大了眼睛，道，“还有婚礼？！！”

　　君莫问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道，“我不会让你无名无分的。”

　　“再此之前，只能委屈你先居于此了。”

　　“若是你希望华山掌门前来……”

　　君莫问眼神暗了暗，道，“我也会想办法的。”

　　时越摇着手，道，“大可不必。”

　　君莫问又缠着他嘱咐了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帮派。

　　时越长叹一口气，蹲在菜园旁边，继续做着任务，忱烬在他身边，也松下了一口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越揉了揉鼻子，道，“官方为了推进剧情吧。”

　　忱烬一脸不信，“推进剧情能推进到这种地步？”

　　“你知不知道大早上的官博下面都疯了，说今天去华山接任务，没有一个管事的出来。”

　　时越双目睁大，道，“什么？！！”

　　忱烬半怀疑地说道，“你没看？我给你发截图过去。”

　　忱烬刚一发送，时越面前的大屏幕上便显示了出来一条微信提示，时越震惊于这游戏居然能读取他微信的信息，不过没一下，他就开始专心致志地看忱烬的截图。

　　――《华山无人迎客，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热评第一条，是一张图片，一堆穿着华山服饰的人们围在门口，要求做任务，门前只有个小童拦着，重复着一句话。

　　“掌门重病，今日修学暂停一次。”

　　【修学】是门派的每日任务，可以获取大量经验和绑定元宝。

　　绑定元宝简称绑元，与元宝不同，元宝是通过充值获取的，而绑元是通过游戏中的各种任务和活动获取的，两者能够购买的东西也不尽相同。

　　如果全部门派都停一天也就罢了，为什么独独华山停了？

　　时越继续往下翻着，看着人们不停地讨论着，突然看见有个人说，“你们还记得昨天七夕活动跟君莫问绑定情缘的那个人吗？”

　　“他好像就是华山的。”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热议纷纷，还有热心玩家提供线索，说是好似看见过他与君莫问出现在华山。

　　然后，华山就把修学给停了。

　　时越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截图，没发现世界频道又传出一道消息。

　　[世界]系统：恭喜少侠“时越”激活新门派【无相楼】，即日起，各位少侠可根据自主意愿，决定是否转换门派。

　　[世界]老公君莫问：无相楼！！！！无相楼！！！去你妈的霓裳，老子要去无相楼！！！

　　[世界]今天是个好日子：卧槽不是吧，现在反派也能拉帮结派了？！！

　　[世界]贪财好色：一看就是官网的噱头好吧，清醒一点，又忽悠咱们转门派，花钱了。

　　[世界]令狐冲冲冲：不信谣不传谣，官方的话也不可信（狗头）。

　　[世界]橙橙柠檬加奶茶：请那个恋爱脑清醒一点好么，不要连官方的诡计都看不出来好吗？

　　[世界]橙橙柠檬加奶茶：反正我不转，谁爱转谁转，放着霓裳不玩，玩一个全新门派，我有病吗？

　　[世界]贪财好色：同上。

　　[世界]怪鼠：同上。

　　[世界]系统：即日起，为感谢各位少侠行侠仗义，凡加入【无相楼】者，即可获得【无相石】×1，【绑定元宝】×3000，【固魂丹】×2。望周知。

　　[世界]老公君莫问：这出手可真阔绰啊，霓裳半年修学才给了我不到600绑元。

　　[世界]风也温柔：我操了我操了，这可是无相石啊朋友们！！！

　　[世界]我的jiojio漏出来了：无相石是啥啊。

　　[世界]狄登仁：无相石的唯一获取途径就是无相楼副本，是一款极品装备宝石，爆出来的几率有0.00465%，比武场上和人pk最后还剩一丝血的时候，有85%的几率回复满血。

　　[世界]令狐冲冲冲：卧槽，这多了N多条命啊！

　　[世界]令狐冲冲冲：转转转现在就转！

　　[世界]我的jiojio漏出来了：转转转现在就转。

　　[世界]贪财好色：转转转现在就转。

　　[世界]我的jiojio漏出来了：？？？

　　[世界]令狐冲冲冲：？？？

　　时越刚刚看完华山的闹剧，还没有松口气，就看见铺天盖地的世界消息。

　　忱烬在他旁边傻了眼，“我靠，无相楼成新门派了。”

　　他惊恐地看着时越，道，“你干了什么啊？！！”

　　时越也傻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信鸽便从天而落，在时越的肩膀上啄了两口，示意他看自己脚上绑着的信件。

　　时越将其捉住，顺了顺毛，顺势拆看，看着上面的话。

　　“亲亲阿越：

　　阔别已久，甚是思念。

　　我回无相楼思索再三，但觉区区帮派，不足以为阿越正名，不如阿越加入无相楼，自此之后，也算是身有归属。

　　我自对天发誓，阿越即为无相楼的另一位主人，身份地位只可尊崇于我，不可低卑于我，楼中珍宝，悉数奉上，聘礼嫁妆，无一不少。

　　亲亲阿越，我想你想得厉害。

　　第五章 免费了
　　时越手下没个轻重，一紧张，居然把那信纸撕碎了，先不论俩人分别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何来的“阔别已久”，就是为他一个人开了一个新门派这件事情就有些匪夷所思。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任务框，看着上面清晰地多出来一个任务：

　　[君问归期・一]前往茗香阁，获取转换门派的【枕式牌】，即可转换【华山】为【无相楼】。

　　忱烬一副深思的样子，道，“这奖励这么丰厚啊……”

　　“要不是玩之前的门派玩得非常好，大部分都会选择转吧。

　　忱烬问他，“你呢，转吗？”

　　时越苦笑，道，“我可能不得不转了。”

　　忱烬惊恐，“不是吧你，以色侍君到这种地步吗？”

　　时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索了半天，才犹豫地道，“这也算是补偿的一部分吧……”

　　他话还没说完，忱烬就从他眼前下线了。

　　过了一会儿，微信轰炸他，道，“我创建了一个小号看，发现新建账号根本没有无相楼这个选择。”

　　“也就是说，只能等60级以上，靠转门派才能加入无相楼。”

　　“我的天啊，一堆明门正派的为了利益纷纷转到所谓的反派阵营……”

　　“靠！想想也是真讽刺啊。”

　　“不得不说，策划真的是恶劣。”

　　时越认命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他倒是没有对华山有多深的感情，转了就转了，还有无相石可以拿，他一边往长安城茗香阁走，一边看着世界频道的聊天记录。

　　[世界]九八九八：有人转了吗，技能什么的官方也没有公布，玩起来怎么样啊？

　　[世界]老公君莫问：我还是老老实实玩霓裳吧……

　　[世界]九八九八：wok！不是吧，技能这么垃圾吗，霓裳都比不过？！！

　　[世界]老公君莫问：哪儿是啊。

　　[世界]老公君莫问：你知道转无相楼需要多大的代价吗哥？

　　[世界]不到榜一不改名：你去无相楼看看要求，我第一次看见转门派对修为和等级有要求这么高的。

　　[世界]非酋退散：这也就算了，为什么转换帮派之后等级修为归零？？

　　[世界]打不过君莫问就勾引他：归零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跟什么少侠有好感度要求？！！

　　[世界]老公君莫问：是那个叫时越的？

　　[世界]打不过君莫问就勾引他：对！！！！就是他勾引我老公！！！

　　[世界]老公君莫问：当时有幸在现场，我觉得是咱们老公勾引他。

　　[世界]煤球干饭人：所以说……现在还没有人成功转门派，对吗？

　　一阵沉默。

　　良久，才有人冒泡道。

　　[世界]风三里：有人知道时越的申请好友问题答案吗，我想加他刷好感度。

　　[世界]非酋退散：他那是什么狗问题――我暗恋的人的名字是什么？

　　[世界]掌门要童养媳吗：五块钱一条，＋vx，速来。

　　时越：！！！

　　[私聊]时越：你出卖我！！

　　[私聊]掌门要童养媳吗：赚钱分你一半，剩下的就算是给帮派下次聚餐当基金了。

　　[私聊]时越：……

　　[私聊]掌门要童养媳吗：我替全帮派谢谢你喔世界上最可爱的时越越Thanks(ω)

　　时越捂头。

　　小萝不仅跟他是游戏好友，也是他现实生活中的同学，两个人关系比较要好，除了大学没在一起上，其他时间都是一个学校。小萝也知道他有一个从小到大的竹马朋友。

　　小萝同样也知道时越暗恋他。

　　明的表白不敢说，时越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

　　[私聊]掌门要童养媳吗：况且你又没把他的大名写上，一个外号而已，谁能认出来呢？

　　[私聊]时越：算了，我还是直接开放验证吧。

　　[私聊]掌门要童养媳吗：啊啊啊啊越越越你最好了你最帅了你别断了我的财路我祝你一定跟柯景烨地久天长白头偕老永永远远在一起的！！！

　　时越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在光屏前的操作的双手一顿。

　　柯景烨。

　　在柯景烨被送出国读书之前，时越和他两个人玩的很好，一个有情，一个看着无意，竟然让时越怀着这份心思，跌跌撞撞走了那么多年，但是柯景烨家里富裕，他应该要继承家族产业的，父母怎么可能允许他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时越深吸了一口气。

　　况且，他出国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过自己，到现在已经有两年了。

　　一开始时越还装作哥俩好地主动联系他，但一直没有得到过回复，时间一长，时越也不再腆着脸继续跟他聊了。

　　因为柯景烨不回复的态度，不禁让时越怀疑，是不是他那份心思被人发现了，所以柯景烨才对他的一切关心冷处理，以表拒绝。

　　时越揉了揉头发，无奈地看着光屏上的话，良久，才讪讪地回了小萝一句，“那我改个答案可以吗？”

　　小萝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道，“先别改，我都已经卖出去了。”

　　她微信发来了一个红包和截图，还有一个求求你的表情。

　　时越的手指在光屏上停顿了许久，叹了口气，兀自说了一句，“算了。”

　　游戏里有传送阵，不多久他就来到了长安城茗香阁，对着NPC上方显示出来的选项，点击了【领取枕式牌】。

　　[当前]“鲁继文”（茗香阁阁主）：“哈哈哈时越少侠，老朽等你好久了。”

　　[当前]时越：拜见前辈。

　　[当前]“鲁继文”（茗香阁阁主）：“诶呦诶呦，老朽可担当不起啊，楼主可是跟我好生交代，不能怠慢少侠，少侠且在此处等等，我去为少侠取了东西来。”

　　时越愣了愣，来来回回把光屏上的话看了三遍，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楼主”指的原来是君莫问。

　　而且！！

　　枕式牌居然免费了！！

　　剧情改的这么多吗？！

　　【枕式牌】作为游戏中唯一可以用来转换门派的道具，供给60级以上的玩家在长安城茗香阁鲁继文处兑换，需要2300元宝，折合人民币230元。

　　这么一个捞钱的道具，居然因为他跟君莫问绑情缘所以免费了？！！
第六章 好感度
　　而且鲁继文可是被誉为侠行江湖脾气最臭的NPC啊，每次来这儿兑换东西都要被他冷嘲热讽几句，才不情不愿地将东西给你，虽然说这些对话可以快速点击来跳过，但无缘无故被人骂几句也不是什么让人很爽的事情，总有人忍不住直接放大招砍他，然后光荣地登上了江湖黑榜。

　　幸好时越以往需要来兑换的东西不多，但那也是每次被他拎着教训几句才被放走的。

　　网上都在讨论，说这个鲁继文是游戏策划的暗黑心理。

　　否则这个一听就是小姐姐云集的地方怎么会是由一个臭老头主持大事。

　　时越还在原地等着，就看着自己好友栏多了两个好友申请。

　　时越点开，发现一个是【老公君莫问】，另一个是【风三里】，时越对前一个的印象颇为深刻，在他刷好感度之前，那个人的确一直是君莫问好感度榜一的。

　　这可能就是真爱了。

　　跟时越这种为了挂饰刷好感度的不一样。

　　另一个时越也略有耳闻，是现在帮派排行第一的帮派“风过三里”的帮主，也就是他们打到了无相楼的第16层，风三里也是pvp（玩家对战玩家）榜上的第一。

　　第二是他们帮主忱烬。

　　他们俩关系很好，都说“风过三里”跟他们帮派是兄弟帮派，忱烬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就管不好帮派，但是风三里就管得很好，至少人家有【天下第一帮】的铭牌。

　　[私聊]时越：你把我消息卖给几个人了？

　　[私聊]掌门要童养媳吗：俩。太他妈烦了，一堆人加我微信问我处不处情缘。

　　[私聊]掌门要童养媳吗：处他奶奶的腿儿，五块钱都舍不得给我。

　　时越哂笑。

　　[私聊]掌门要童养媳吗：你认识风三里吗？

　　[私聊]时越：他不是风过三里的帮主吗？

　　[私聊]掌门要童养媳吗：仅仅这些？

　　[私聊]时越：他还是忱烬的好兄弟。

　　[私聊]掌门要童养媳吗：哈哈哈哈呵呵你可自求多福吧我先下了。

　　时越莫名其妙地看着对话框，不过多久，鲁继文就把他的枕式牌拿了过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收好，然后说，少侠，接下来就前往华山退门派吧。

　　时越惊恐至极，道，“还要去华山？！！”

　　鲁继文的脸色似乎一僵，道，“啊……对。”

　　华山今天都被君莫问吓得停学了，时越怕他连山门都上不去，就会被人轰出来了。

　　来来往往的玩家有些注意到了他，隔着很远便开始一脸兴奋的样子，时越觉得今天不是什么去华山的好日子，想着转门派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任务，不如先去把每日任务做了。

　　他刚有这种想法，便有人发来了私信。

　　[私聊]风三里：在吗？

　　[私聊]风三里：能组队做任务吗？我想刷一下好感度。

　　时越立刻回复道，“当然可以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风三里交涉，时越本身是一个不太爱跟外人说话的人，风三里虽然跟他们帮派内的几个人很熟，但这几个人里绝对不包括时越。

　　但时越也乐的开心和这么一个厉害玩家组队。

　　他刚发出去消息，风三里的组队邀请就发送过来了。

　　除了无相楼副本需要帮派组队五个人之外，普通副本的组队至少都有两个人，至多不超过五个人。

　　因为有些副本的难度虽然不大，但是的确很耗人的耐心，修为太低了需要打很长时间，但是风三里邀请他过来时，时越才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越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风三里，风三里玩的是少林，少林血厚，肉盾型的角色，一般都作为防御力量，很少打个人战，但是风三里不一样，pvp的榜一，你想想他有多厉害。

　　而时越现在玩的华山，操作难度比较大，不适合新人上手，虽然没有万仞的爆发高，但是如果对技能了解深刻的话，能够打出来非常顺畅的连招伤害。

　　时越跟着各种攻略练了好久的连招，才到了华山排行榜前十。

　　风三里并不是时越想象中的秃驴形象，他的服饰显然与少林不太一样，银白色的长发飘然，眉间点了一粒红印，眉间擒着倦懒，一身红色的僧袍加身，不规则地印着金色的佛印，衣服松松散散的，敞露着胸前白色的皮肤，衬着绕脖一周的佛珠更加的漆黑。

　　是个妖僧。

　　手中横握着法杖，架在一匹白马的坐骑上，明明是面无表情的冷冰冰的人，时越却莫名其妙地从他脸上读出来一种笑意。

　　[组队]风三里：点一下同意进入副本。

　　[组队]时越：就我们两个？

　　[组队]风三里：就我们两个。

　　时越点了同意之后，面前画面一闪，就来到了副本里面，一般刷这些简单副本直接挂机就行，留着队长在刷完之后点一下退出副本，操作进入下一个就可以。

　　时越也正打算这样做，接着就看见风三里一招扫掉了一层所有的怪物，然后时越这里就蹦出来了一条奖励核算。

　　[组队]系统：少侠“风三里”放弃奖励，恭喜少侠获得全部奖励。

　　[组队]时越：？？？点错了吗？

　　[组队]风三里：奖励你都拿着吧，我不太需要。

　　[组队]时越：……这一层的？

　　[组队]风三里：所有。

　　时越愣了。

　　虽然说每日任务对应的副本奖励不是很丰厚，但是在较难的关卡爆出来极品奖励的可能性也比较大，一般都是系统随机分配到组队成员手中的，这时候就要看你的运气了，时越刚玩的时候，忱烬还哄骗着他把所有奖励都放弃呢。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人家能成为榜一的理由。

　　时越看风三里兢兢业业的样子――虽然每次只是一个大招就灭，但是时越也不好意思挂机了，就秀了一把操作。

　　[组队]风三里：连招练得不错。

　　这一句话把时越夸得有些脸红，这可是榜一的人，夸他连招练得好。

　　[组队]时越：其实一般般啦。

　　时越被他一夸，就有些放松了，刚刚还有些紧张，生怕拖了大佬的后腿，现在有了聊天的兴致。

　　[组队]时越：你是要转门派吗？

　　[组队]风三里：不是啊。

　　时越微微皱眉，道，“不是刷了和我的好感度才能成功转门派吗？”

　　风三里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招式花里胡哨加上各种特效，让时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又不是只有转门派需要刷好感度。”
第七章 心情不好
　　时越心想，那还有什么任务是需要刷好感度的吗？

　　风三里及时打断了他的思路，缓缓道，“我听忱烬说，你要转门派了？”

　　时越点了点头，老老实实道，“是。”

　　风三里一个大招甩出去，直接灭了一层的怪物，眼里神色明暗不辨，轻声道，“你华山玩的那么好，为什么要转到无相楼？”

　　时越一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华山面对全门派一众人的讨伐，就有些头疼，道，“大概是官方为了推动剧情，给君莫问找个情缘吧，我现在不得不加入无相楼。”

　　风三里淡淡道，“如果不加入能怎么样？”

　　时越愣了愣。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那个[君问归期]的任务就在那挂着不做，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稍稍措辞了一下，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风三里一笑，道，“这不就好了，没人玩过无相楼，也不知道他的操作好不好上手，为什么要转这么一个门派呢？”

　　他第一次笑，那笑容在他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只显得妖冶和美艳，丝毫不见佛门清净。

　　风三里继续道，“况且，等级修为，是要归零的吧？”

　　他捋了捋自己宽大的僧袍，轻声道，“跨服个人战快开始了，这个时候归零，应该会错过最终奖励吧？”

　　他一步一步地诱导时越，时越的确动了不想加入无相楼的心，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挣扎道，“加入无相楼的，大多数都想要无相石吧和固魂丹吧。”

　　这两个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可求不可有的，充钱都买不来东西，只能靠肝。

　　风三里似乎挑了挑眉，大招一扫，扫了最后一层的怪，然后退出了副本。

　　[系统]“风三里”邀请你进行交易。

　　[组队]时越：？？？

　　[组队]风三里：接受。

　　时越抿了抿嘴，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来自大佬的交易，接着就看见交易界面中，风三里拖动了一块宝石进来，时越放在那上面看了看，瞪大了眼睛。

　　接着弹出一个对话框：请问是否同意交易。

　　时越连忙点了拒绝。

　　[组队]风三里：怎么了？

　　时越又紧张又激动，平息了好一会儿的心情，才道，“太贵重了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那是血玉石啊啊啊啊啊，那可是跟无相石并称最难拿到的两块装备宝石，血玉石会在大招攻击中有60%的几率唤出三倍暴击。

　　相当于给对方三次致命一击。

　　[组队]风三里：多谢你陪我刷好感度。

　　[组队]风三里：这是谢礼。

　　时越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副本的奖励全都给他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别说血玉石了，他是绝对不能要的。

　　时越摇着头道，“打副本我也有好处的，血玉石太贵重了，我实在是不能要。”

　　风三里看着他又笑了笑，有些无奈道，“可不是白拿的。”

　　“这一个月，每天都要跟我组队一条龙。”

　　“可以吗？”

　　“一条龙”是指组队将日常任务从头做到尾。

　　时越皱了皱眉头，商量道，“那等一个月之后再给我吧。”

　　即使是这样，也是他占了风三里很大的便宜。

　　风三里笑着道，“好。”

　　时越也笑了开来，刚要去下一个副本，便来了一封信件。

　　“少侠时越：

　　您好。

　　您的情缘【君莫问】现阶段心情值不断下跌，近至负数，根据我们的合同要求，请您马上去安抚，否则将造成后果严重。”

　　时越眉头皱了起来，道，“实在抱歉，我先离开一下。”

　　还没等风三里问缘由，时越就已经主动退出了队伍，连忙向无相楼走去。

　　无相楼作为全游最高大的建筑，独一无二地耸立在那处，楼身通体黑色，檐上挂着银色的铃铛，随着风当啷当啷地响，那栋楼，只不过是无相楼这个门派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它的下方还有偌大的占地空间，

　　时越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无相楼门前，两个如山一般的壮士，带着黑面獠牙的面具，双手一挥，拦住了时越，面具下传来阴森的声音，道，“可有拜帖？”

　　时越往常来无相楼都是打副本和做任务的，都有剧情的推进，这些门神都是第一层的怪物。

　　现在怪物居然说话了。

　　时越就算是来领任务，对方的话也是“何人来我无相楼捣乱？”，然后进入副本，然后开始打怪。

　　期间他们偶尔蹦出来的推动剧情的话时越连看都没看过就直接跳过了。

　　今日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要拜帖？？

　　时越沉默了两分钟之后，干笑了一声，道，“我来……呃……见你们楼主。”

　　他话音刚落，那门神便挥着手里的长枪挡住他，冷声道，“哪里来的野小子，也妄想见我们楼主。”

　　旁边还有不少玩家在围观，聊天屏的大致内容都是，“他怎么跟我们的剧情不一样啊？”

　　来无相楼的，要不是来看转门派要求，要不是来打副本的，旁边有个人幸灾乐祸道。

　　[当前]无人管我是非：他不会是上了无相楼的通缉榜了吧？？

　　[当前]高价收购血玉石：哈哈哈哈君莫问还需要通缉榜？他一招就能把人给灭了哈哈哈哈。

　　《侠行江湖》里面有两个榜单，一是红榜，即pvp榜，也就是风三里拿了第一的榜单，另一个榜是黑榜，上面记录着每个在游戏中攻击了NPC的玩家――在NPC仇恨值高达一定程度的时候，NPC就会发布通缉令，普通玩家可以接受该通缉任务，击杀指定玩家可获得对应奖励。

　　有些个让玩家自相残杀的感觉。

　　时越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耳根红了红。

　　他从来没有进无相楼参观过，游戏建立到现在，好像也没有人进去过，所以外界传闻，是无相楼里面还没有设计好。

　　时越正在不知所措，那壮士不知道接收了什么指令，突然浑身一颤，扔长枪一边，跪了下来。

　　颤颤巍巍道，“属下……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夫人前来，还请夫人饶命。”
第八章 夫人的手真好看
　　时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当前]无人管我是非：这就是那个！！巨幸运的官方cp？？

　　[当前]求求别杀我：剧情改了这么多？？

　　[当前]求求别杀我：等等！

　　[当前]求求别杀我：为他一个人改了这么多剧情？？

　　[当前]微微：你好歹也是个一层怪物就这样给他跪下了？？？

　　[当前]高数必过：诶诶诶，那位少侠，告诉我一下你暗恋的人是谁啊，或者加我一下吧！！！

　　时越听到这儿，更觉尴尬，装作没看见频道上的字，连忙进了无相楼。

　　他第一次看见无相楼的内部结构，以往都是直接进入那栋高大漆黑的楼宇中，竟然不知道无相楼里面，有这么多花花草草。

　　以往打过的怪都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可把时越尴尬地要死，况且也不知道这些NPC是不是嗑药了，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极其兴奋。

　　时越跟着系统冒出来的指示箭头往里面走，不久之后便看见了一栋宏伟的建筑，那建筑跟那幢楼宇不同，红墙金瓦，却不显俗气，只让人觉得十分地豪华贵气。

　　也是，他踏进无相楼时，就感觉这里跟华山完全不一样，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子的奢靡气息。

　　时越不仅感叹，不愧是江湖第一大邪.教，这么有钱。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量他，时不时地有人奉承地叫一声“夫人”，把时越吓得脚步不稳。

　　他感觉他像一个被NPC围观的玩家，众人看他的眼神，仿佛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神奇物种。

　　时越越发尴尬。

　　他急忙跟着指示往那殿中走去，刚进去，便有一把剑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插到了时越的脚边，他往后退了两步，一个不稳，差点倒下，接着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住了，时越条件反射性地去抓那人的衣领，那人被他猛地抓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额头顺着力道往下一低。

　　时越的双唇便落在了那人的额头上。

　　整个大殿上突然寂静了下来。

　　时越倒是没怎么注意，他惊魂未定，被人捞起来之后，大口地呼吸了两下，才定眼去看眼前的人。

　　[当前]“君莫问”：“夫……夫人。”

　　君莫问的手臂还拦在时越腰间，他的表情有些窘迫，看着时越，小声说道，“吓……吓到你了吗？”

　　时越定了定神，往周围看了看，发现一群穿着各色各样服饰的终极boss聚在大厅，时越刚好看见那个天天虐他们的13层boss，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时越几乎每次都会亡在他的大刀斩下。

　　君莫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阴恻恻地朝后看了一眼，那位boss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时越握住他的手臂，看向他，第一次安慰NPC，有些僵硬地开口道，“怎么了？”

　　“心情不好？”

　　他低头，便看见了那把还插在他脚边的剑，看着上面的标识，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君莫问自己的佩剑。

　　他单手握住剑柄，一边往上提，一边道，“遇见了什么事？”

　　“莫生气，气出病来，谁如意。”

　　他用了大力，还是拔不出来分毫，偏生还是个不服软的，抿着嘴不自觉地鼓起双颊，拔不出来也要逞强。

　　君莫问眨眼看他，俯身覆上了他拔剑的手，带动时越，轻而易举地拔了起来，道，“怎么？”

　　“夫人喜欢？”

　　时越干干地笑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量，将剑放到了他手里，道，“遇见什么事情也不要轻易生气。”

　　君莫问笑着，点了点头。

　　时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君莫问冷嗤了一声，不说话。

　　后面的各位boss们低声讨论了许久，才推搡出一个人来，冲着时越干笑了两声，道，“夫人……那个……您今日是不是去……各雅山了？”

　　各雅山是时越和风三里打的第一个副本。

　　时越点了点头。

　　另一个女子笑着调节气氛道，“哈哈哈各雅山的人上报来说，什么夫人和一个男子不清不楚地在一块，要我说，怎么可能嘛，咱们夫人这般……”

　　“这般……”

　　她眼睛一亮，接着道，“这般和楼主相配!”

　　“咱们楼主冠绝天下，夫人怎会看上别人呢哈哈哈哈……”

　　她独自笑了半晌，发现周围没人附和，这才闭上了嘴，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时越抬头看君莫问，对方冷眼看着那边几个人，那边的人又怂怂地往后撤了撤。

　　时越想了想，担心君莫问的那个数值下降，仔仔细细思考了半天，才道，“我也没和……”

　　君莫问抬手，隔空从案桌上取了一部卷轴过来，翻展开来，一字一顿地念道。

　　“风三里，师从少林，曾在武林大赛上荣登榜首……”

　　时越又一次捂住他的嘴，表情有些无奈道，“别念了别念了。”

　　君莫问眼巴巴地看着他，今早一起来，便有人呈了这卷轴过来，说是各雅山最近又有那些名门正派来找麻烦，君莫问翻着翻着就看见了自家夫人的影像。

　　刚想会心一笑，就看见他旁边还有个男子。

　　[当前]“君莫问”：“我知晓你并不钟情于我，嫁于我，也不过是迫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的表情有些受伤，接着道。

　　[当前]“君莫问”：“可我看这人面相，长发妖冶，穿着打扮十分不正经，哪里像个和尚？”

　　[当前]“君莫问”：“即使夫人想和离，也绝对不能和这个妖僧一起。”

　　时越觉得他吃醋的样子十分有趣，哈哈笑了两声，不自觉地柔声道，“你在想什么啊。”

　　“他与我不过是朋友。”

　　“况且他们帮派与我们帮派交好，我和他刷……去各雅山，也不过是帮他一个忙而已。”

　　君莫问颇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两眼，又低声问道，“夫人若是需要什么。”

　　“同我说就是。”

　　“何苦跟那般上不得台面的人相约去各雅山？”

　　君莫问拾起他的手左右看了看，轻轻地吻了一下掌心，时越还没怎么着，他倒是先脸红了。

　　“夫人握长剑的手真好看。”

　　“比我的好看太多。”
第九章 不对劲
　　时越看着君莫问骨节分明的手指，明显要比自己的好看得多，这些话多少有些奉承讨好之意，心里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君莫问拉着他走出大殿，柔声道，“他们说新婚之前最好不要见面，但我想来，我们二人还有一个月才成婚，便忍不住想见你。”

　　时越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一想到君莫问天天缠在他身边陪着他做任务的景象都浑身冒冷汗，假笑了两声，道，“无相楼事务繁忙，你不必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君莫问小心翼翼地打量他，道，“是不是我的身份……”

　　“给夫人带来不便了？”

　　时越连忙摆手。

　　天啊撸天啊撸，这可是全服战斗力最强悍的男人，现在都没人能打通无相楼的副本，而且还是好感度排行榜上的位处第一的NPC，全区但凡能会跟NPC刷好感度的，都会首选君莫问。

　　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

　　即使一张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侧脸，但是浑身气质，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他的貌美。

　　颇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时越这么一想，看着君莫问脸上的半边面具，吞咽了一下口水。

　　是不是……他可以摘下来看看啊。

　　时越只敢这么想想，他还没有那么外向到要求看人真面目的地步。

　　时越叹了口气，道，“没有没有。”

　　“你很厉害。”

　　“只不过……”

　　他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道，“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需要互相熟悉一下。”

　　时越心跳得厉害，他吐了一口气，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就是个NPC，一个数据堆积出来的人物，他是不会有感情的是不会有感情的是不会有感情的……

　　[当前]“君莫问”：“夫人来得这般早，可是还未用午膳？”

　　时越猛地睁开双眼，君莫问露出来的半张脸含笑看着他，眼光中的温柔如池，似要将人溺进去。

　　时越也感觉到了腹中饥饿，虽然不好意思，但依然点了点头。

　　君莫问便牵起他的手，道，“不知道夫人喜欢吃些什么东西，我们不如先去庭轩客用了午膳吧？”

　　时越一愣，道，“什么？！！”

　　“庭轩客！！？？”

　　――【庭轩客】要好好说一说了。这是侠行江湖中的一个酒楼。但凡游戏中的食物类物品，都会给不少经验或其他奖励，【庭轩客】作为天下第一酒楼，饭菜之丰盛，奖励之富足，让时越望而生畏。

　　他没钱。

　　那里最便宜的一道菜就要1000元宝，核人民币100元，会有大量的经验和元气。

　　经验如果不卡级的话可以慢慢升，而元气不一样。

　　它可以升级坐骑。

　　那种连升的爽感是会让人沉迷的。

　　可见【庭轩客】是个官方捞钱的好地方，而且这个地方坏境优美，进入还需要兑换的【通行令】。

　　先不说消费不消费，就是你能踏进庭轩客的大门，就说明你不是个普通人。

　　这就给了很多玩家装逼的资本。

　　不得不说，侠行江湖将玩家心理拿捏得特别好。

　　君莫问兀自拉着他往外走，一路上遇见的无相楼众人频频向他们行礼。

　　“参见楼主。”

　　“参见楼主夫人。”

　　时越尴尬地回以笑容。

　　而君莫问理都不理。

　　两人刚并肩走出无相楼，就看见许多玩家站在公告栏旁边打量着转入无相楼的条件，看见君莫问从中走出来后，目光都齐刷刷地转移到了那两个人身上。

　　[当前]高数必过：妈呀可算是出来了！！

　　[当前]高数必过：少侠看我，少侠看我！！！

　　[当前]高数必过：加我一下啊啊啊啊，或者告诉我你暗恋的人是谁啊啊啊。

　　君莫问本来都没有施舍给这些人一个眼神，却在听见这句话之后脚步一顿。

　　他的眼角跳了跳，转头看向时越，轻声道，“夫人，好像……那人在同你说话呢。”

　　[当前]高数必过：卧槽。

　　[当前]高数必过：卧槽卧槽卧槽。

　　[当前]高数必过：大佬是发现我了吗！！！

　　[当前]高数必过：大佬让你亲亲老婆加我一下吧大佬！！！

　　君莫问听到“亲亲老婆”四个字，嘴角上扬得更加厉害，看着时越，柔声道，“他似乎，想与夫人相识。”

　　时越尴尬地笑道，“哈哈哈是吗，那我加一下他好了……”

　　时越刚想走过去，就被君莫问长手一身，拦住了，君莫问没有看他，只是道，“不能劳烦夫人。”

　　时越一顿。

　　那位玩家听出了言外之意，发了疯一样地往时越那跑去，兴奋地嚷嚷道，“少侠我可以加你！！！”

　　“你可以私聊我！！”

　　“只要告诉我你的验证问题答案是什么就可以！！”

　　时越在游戏中设置了“陌生人禁止私聊”的功能，不是他列表里的好友，是无权限跟他私聊的，但是他却可以主动开启跟别人的私聊框。

　　君莫问适时地拿武器把他挡在了一米之外，道，“你刚刚说，夫人要你回答什么问题？”

　　时越懊悔地闭了闭眼睛。

　　那位玩家被大佬点名，显然十分兴奋，立刻把时越卖了个干干净净，特别大声地说道，“我就是问问您夫人暗恋的人是谁。”

　　言罢，还自以为奉承地加了一句，“那自然是您了。”

　　时越，“……”

　　你杀了我吧。

　　我好不容易把他哄好的啊。

　　君莫问脸上隐隐约约地有些骄傲，低头看时越，道，“夫人？”

　　夫人不是很想说话。

　　时越揉了揉眼睛，谨慎道，“我……我私聊给你吧。”

　　君莫问声音中有些难过，低低道，“是我不能听的吗？”

　　时越深吸一口气，感觉君莫问的心情似有悲伤，他心里就有些疲惫。

　　这人心情怎么起起伏伏的啊！！！

　　于是，时越说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谎，还是对一个NPC说的。

　　[当前]时越：当然是你。

　　他一边道，一边阳奉阴违地私聊给了那个家伙。

　　刚想松口气，便听见了那边玩家的声音。

　　他们同一场景的聊天框是共享的，只要在当前场景，其他玩家都是能看见聊天内容。

　　[当前]无人管我是非：不对啊，我试了试还是显示错误啊。

　　[当前]求求别杀我：我的也是诶。

　　[当前]小万仞巨无霸可爱：诶呦呦，不对劲~
第十章 是谁
　　君莫问只是看着时越，不说话。

　　但眸中委屈的神色都要溢出来了。

　　时越头疼地安抚道，“爱称。”

　　“我用的是爱称。”

　　[当前]高数必过：哇塞！少侠你给大佬的爱称是困困啊！”

　　时越，“……”

　　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毛病是跟谁学得！！

　　那位玩家丝毫不觉，还笑嘻嘻地火上浇油，道，“这个爱称后面跟着的符号我也不知道怎么打出来……”

　　时越血都要吐出来，伸手阻拦他道，“你别说了！”

　　那位玩家恍然大悟，道，“对！我忘了聊天屏幕共享着呢哈哈哈哈，放心吧少侠，我是不会告诉别人你爱称后面的符号是什么的。”

　　“谢谢少侠，我先撤了。”

　　时越尔康手。

　　君莫问在他背后，低低道，“困困？”

　　时越，“啊啊啊，这个是，这个是……”

　　时越后悔死，当时与其跟君莫问说是爱称，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这个问题是瞎写的呢啊啊啊啊啊啊！！！！

　　君莫问一脸正经地给他找台阶下，道，“夫人这般相称，是因为，唯有君心困益亲？”

　　时越怎么可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脸都要笑僵了，顺着他的台阶道，“哈哈哈哈对啊，而且这样……这样比较亲昵哈哈哈哈――不如我们去吃饭吧。”

　　君莫问柔柔地笑了笑，道，“那夫人，再叫我一声如何？”

　　时越，“什么？”

　　君莫问柔声道，“那个爱称。”

　　时越僵硬地道，“困……困困。”

　　君莫问笑着，道，“谢谢夫人，我们去吃饭吧。”

　　当天下午，无相楼便出来了一个黑榜，广散钱财雇佣各路好汉，通缉榜一的无名玩家，凡是名字中带有困字的，都被算入内了。

　　酬薪之高，让人趋之若鹜。

　　[帮派]掌门要童养媳吗：这就是力量吗？

　　[帮派]忱烬：这就是力量吗？

　　[帮派]女扮男人装：这就是力量吗？

　　[帮派]时越：你们够了啊。

　　[帮派]时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该说君莫问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吗？从到了庭轩客之后，对方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拉着时越堂堂正正地走了进去。

　　时越买不起庭轩客的通行令，每每前去都要被冷嘲热讽一次，如今前往，竟是被人千尊万重地迎进去，不由感叹一声，果然还是金钱的力量。

　　庭轩客常年在柜台旁边敲算盘狗眼看人低的掌柜，见到君莫问进来的时候，低头哈腰地就走过去了。

　　极其狗腿地问道，“楼主大人，咱们还是雅间吗？”

　　[当前]你相信光吗丶：什么？！！庭轩客还有雅间！！

　　[当前]当代帅气：穷鬼。

　　[当前]你相信光吗丶：你他妈说什么？你自己还不是在大堂里吃？

　　时越尴尬地接受着众人的仰望，然后赶紧拉着君莫问进了雅间。

　　终于算是隔断了外面的声音。

　　庭轩客坐落在长安城中内河旁边，前窗掀起便是外面热闹的人群，流动在内河两侧，后窗外就是一片碧绿的湖水，旁边栽种着几株竹子，从那片人工湖引出来一掌宽的沟渠，直到雅间，绕至一圈，又流进了湖水之中。雅间里点着香炉，散发出阵阵让人心安的香气。

　　君莫问轻声问道，“夫人，想吃些什么？”

　　时越看着自己面前光屏上的菜谱，只觉得香气都要穿屏扑来，染他一身烟火――但是上面的价格也成功将人劝退。

　　[当前]时越：真的……真的要在这儿吃？

　　[当前]“君莫问”：“自然。这些饭食不过一般，夫人要是吃不惯，我再请……”

　　时越连忙打断道，“吃得惯，吃得惯。”

　　君莫问笑得温柔。

　　时越看着庭轩客一道一道上来吃自己从来没吃过的东西，也不知道侠行江湖是怎么做到的，这些食物居然真的能被他吃进嘴里。

　　清而不淡，鲜而不俗，嫩而不生，油而不腻。

　　时越吃着开心，君莫问看着开心。

　　他捧着脑袋看着时越，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他身上将目光挪开，越看越喜欢。

　　时越看着自己不断上涨的等级，还有不断往背包里跑的元气，也越看越喜欢。

　　吃完饭之后，就回帮派了，君莫问将他送到门口，又好言好语地不舍了许久，才放人进去。

　　所以时越想当然地觉得自己把君莫问给哄好了。

　　而下午看见那张黑榜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停了。

　　......

　　[世界]我要和你困觉：能他妈地别打了吗？？

　　[世界]我要和你困觉：我下午就出去采个药他妈的死三回了！！

　　[世界]凤囚凰：麻烦各位大佬看清楚一点，我是囚，不是困，谢谢。

　　[世界]春困秋乏夏打盹：带困的怎么他君莫问了？！！

　　[世界]九八九八：那你们要问问大佬的情缘了。

　　时越看着世界聊天频道，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列表里位于情缘那一框的君莫问，手一抖，点出了君莫问的私聊窗口。

　　时越沉默了一下，稍稍措辞。

　　[私聊]时越：在？

　　[私聊]“君莫问”：“夫人，我在。”

　　他居然真的能和君莫问私聊！！！

　　[私聊]时越：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私聊]“君莫问”：“等我一下。”

　　时越关了光屏，有些头疼，接着就看见刚刚挂机升级的经验，刚好让他跨过了七十级的大关。

　　他的家园系统开放了！

　　时越还没来得及去自己的小家园看看，就看见小萝急匆匆地跑过来，道，“时越，有人找你。”

　　“是你……”

　　“情缘。”

　　君莫问又这样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丝毫没有作为NPC的职业素养，随着他的亲亲夫人到处乱跑，恨不得一天到头捆在时越身上。

　　时越吓了一大跳。

　　他本来在屏幕上能敲出来的话，当面说就觉得很尴尬，但是放任那黑榜高挂，他也不太好意思，毕竟世界频道上传了一天了，君莫问迁怒别人，也多少有他的责任。

　　虽然君莫问只是个NPC，但这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

　　时越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无相楼的黑榜……能把任务撤下来吗？”

　　君莫问一脸单纯地看他，道，“是追杀榜？”

　　时越想了想，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便点了点头。

　　君莫问好像思索了一会儿，才柔声问道，“是涉及到夫人的亲朋好友了吗？我差人将他们剔除榜单。”

　　巧的是，时越帮派没人叫这个名字，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君莫问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道，“那是涉及到与夫人有关的人了？”

　　“夫人告诉我，那人姓甚名谁，我不让人杀他便是了。”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套时越，那个被他亲昵称呼的人是谁。
第十一章 冷了三分
　　时越一朵单纯小白花，怎么听得出他在说什么，便傻傻地回答他道，“也不是。”

　　他知道君莫问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将火气撒在别人身上，便有些烦恼地说，“我我我……我会把问题取消的。”

　　君莫问哈哈的笑了两声，眼底却没多少真诚地笑意，柔声哄道，“夫人为何要把问题取消啊。”

　　时越被他问的一塌糊涂，现在自己也有一瞬迷茫。

　　对啊，君莫问万一不是因为他才发表这个任务，是他想多了？

　　君莫问下一秒就说，“我只是单纯看带有困字的人不爽罢了。”

　　时越头疼。

　　不想取消问题，又不想撤下榜单。

　　他究竟要如何？

　　[世界]我要和你困觉：求你了哥。

　　[世界]我要和你困觉：我一下午都不敢去野外。

　　[世界]我要和你困觉：你哄哄你家那位，把暗恋名字改成他行吗？！我命都给你！！

　　时越灵光一闪，连忙操作一顿，看了看君莫问，低声道，“我……把问题答案改了。”

　　君莫问眼神一个闪烁，歪头看他，道，“哦？”

　　“夫人不必如此心不甘情不愿……”

　　时越深吸了一口气，打断道，“改成了……”

　　“亲亲阿君。”

　　君莫问一愣。

　　时越的脸有些发红，别到了一边，有些急促地往后退了两步，道，“我我……我先回去了。”

　　他有些后悔说出这么令人……羞耻的话语，没法睁眼看君莫问，着急地想逃离。

　　可君莫问扣住了他的手腕，愣愣地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时越自然不可能说第二遍。

　　君莫问像是他不说出来就不让他走一样，“好阿越，你再叫一声，我就把任务撤下来好吗？”

　　时越羞得头都要埋到地下。

　　君莫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突然道。

　　[当前]“君莫问”：“是。”

　　[当前]“君莫问”：“是我吃醋。”

　　[当前]“君莫问”：“是我看见你喜欢别的人心里就不舒服，哪怕是之前喜欢的也不舒服。”

　　君莫问的眼神暗了暗，拉着时越的手，眼里有些闪烁，认错道，“好阿越，我错了。”

　　“你不喜我滥杀无辜。”

　　“我改就是了。”

　　他试探着摸了摸时越的脸，柔声道，“让我再听听吧阿越。”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时越羞耻着脸，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小声地叫道，“阿君。”

　　君莫问眨眼看他，问道，“前面那两个字呢？”

　　时越抬头看他，这人双眼一闪一闪地，满眼都是自己。

　　时越不知道怎么被鬼迷心窍了，突然点起脚尖，在君莫问额头上的金属面具上落下了一吻。

　　“亲亲阿君。”

　　君莫问愣在了原地。

　　时越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回了帮派，关上大门，安抚着自己的心跳。

　　刚进门，就看见忱烬倚着帮派的温泉池，啧啧道，“人家都是小别胜新婚。”

　　“你们这还没新婚呢就粘成这样了？”

　　时越颇有些不好意思，大步进入了帮派。

　　忱烬摇着头走过去，道，“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是个NPC。”

　　时越长叹了一口气，道，“官方不是给通知了吗？”

　　“正在将所有的NPC逐步地人性化智能化。”

　　忱烬耸了耸肩，道，“你今天上午就是为了这位放了风三里的鸽子？”

　　时越脚步一顿，愣愣地问道，“啊？”

　　忱烬打了个哈欠，道，“今天上午风三里跟我说了，他找你打副本，但是你中途走了，他让我问问你发生了什么。”

　　时越长叹一口气，道，“还能有什么事？”

　　“死亡榜单的事。”

　　忱烬哈哈哈地嘲笑了几声，道，“你是不是认识风三里啊？”

　　“他说他今天才知道你原来也玩这个游戏？”

　　“越越，你用的是真名？”

　　时越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只是皱了皱眉头，指着自己道，“他认识我？”

　　忱烬摇了摇头，道，“他没说，我推测出来的。”

　　时越深吸了一口气。

　　忱烬问他，“帮派组队，去嘛？”

　　时越抬头，道，“试炼？”

　　说实话他现在不是特别想去无相楼凑热闹。

　　忱烬摇了摇头，道，“周六晚上的帮派战你忘了吗？上次你就因为君莫问的事错过了，缺你配合咱们连榜都没上。”

　　时越知道他不过是玩笑话，跟着笑了笑。

　　忱烬接着道，“咱们今天得组队练一下配合，争取下次勇夺前三。”

　　说完，看了一眼时越，悄声道，“而且，风三里答应给咱们做个陪练。”

　　时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有些兴奋地说道，“真的？”

　　风三里帮派战的队伍里有个华山，是华山门派榜上排第一的人，时越在长安看见过他和别人比武，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让他崇拜。

　　但奈何他内向，一直不敢跟人家说。

　　忱烬叹了口气，道，“你面子真大啊，我求了风三里三个月了，人都找理由把我拒绝了，今天刚跟你打了个副本，就主动跟我提这事儿了。”

　　时越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忱烬想拿着这事要我陪他刷好感度吗，他想不明白，含糊道，“他想刷我好感度吧。”

　　“需要我配合。”

　　忱烬虽然一脸怀疑，但还是接受了这个想法，否则他难以想象，风三里那个木头桩子是怎么答应他们的。

　　时越问，“咱们去哪儿练啊？”

　　忱烬道，“还是去走马台。”

　　时越突然想起今天早晨跟风三里刷副本被君莫问知道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慌张，莫名其妙地有种被捉奸的愧疚感。

　　两帮派切磋本来很正常，但是又害怕君莫问胡思乱想，到时候直接把他拎回去，那就是爽了整个帮派的约了。

　　时越咬咬牙，道，“我能把君莫问叫上观战吗？”

　　忱烬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道，“你脑子出问题了吗？”

　　“越越，他真的只是个NPC，你不能因为他又为你开门派又为你挂榜单就觉得他是个真人啊。”

　　时越说我没觉得。

　　忱烬虽然不信，但还是挥了挥手，道，“如果能叫过来，随便你叫。”

　　时越尴尬地站在那处，忱烬好言好语地劝他，道，“越越，这游戏结束也就结束了，你可不能给一个数据堆积出来的人付了真心啊。”

　　时越更加尴尬了，他怎么才能告诉忱烬他只是个跟人家公司签合同了，负责不让他心情不好的啊。

　　时越苍白地解释道，“我没有……”

　　忱烬已经不对他抱有希望了。

　　这大嘴巴跟时越没聊两句，第二天下午，这话就传到了风三里那处。

　　风三里彼时正在做任务，运送物资，看见忱烬给他发来的抱怨消息之后，眼神都冷了三分。
第十二章 烟花
　　当天下午，时越在布置自己的新家园――原来他一直住在帮派，现在家园系统开放之后，他就有了自己的住处了。

　　正收拾着呢，就收到了来自风三里的私聊信息。

　　[私聊]风三里：我觉得这样刷好感度太慢了。

　　时越有些怔愣地看着聊天框，心道大佬就是大佬，效率就是高，果然他昨天上午放鸽子的事情挺混蛋的，肯定耽误了大佬的行程。

　　时越这样想，心里越来越愧疚，连忙道。

　　[私聊]时越：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上午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立马就去重新进副本，你想刷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风三里盯着屏幕上的字，把自己刚刚打进去的字一个一个地删掉，又问。

　　[私聊]风三里：刷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私聊]时越:对对对对的。

　　风三里那眉间佛印越发妖娆，怎么看也不像个苦行僧，反倒像个招花惹草的妖孽。

　　[系统]：风三里向你发出组队邀请。

　　时越点了接送，系统自动跟随队长，将他传送到了风三里身边，时越身体突然被传送，一个不稳，落地的时候直接栽到了风三里怀里。

　　那长发妖僧扶了他一下，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小心。”

　　时越不觉，还傻笑道，“谢谢。”

　　风三里旁边徘徊着他的坐骑，是帮派战的奖励，一个为数不多的双人坐骑中，全服仅有五个，因为风三里是团队中的mvp（团队最有价值游戏者），所以才获得了永久使用权，那是一只通体纯白的仙鹿，踏着淡蓝蹄，长长茸角上挂着一串淡蓝色的灯笼，白睫微瞧，圆眸半眯，睨着三分倨傲，仿佛折射着世间万物。

　　时越没遇过风三里带着这头坐骑招摇过市，也或许是因为他很少遇见风三里，昨日相见，对方的坐骑还只是个普通的白马，况且忱烬也跟他说过，风三里也从未前呼后拥，白日衣绣。

　　时越已经听到旁人的惊讶和艳羡，虽然众人的目光不是集中在他身上，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们去刷副本吧。”

　　风三里翻身上了坐骑，冲着时越伸出了手，淡淡道，“不急。”

　　时越眨了眨眼，握住了他的手，借着他的力，翻身上去。

　　众人一阵唏嘘，风三里已经驱使着仙鹿离开了人群，仿佛来这里就是走一圈，彰显某种占有权的。

　　时越第一次坐这种好看的坐骑，一时爱不释手，想要摸摸，又怕被风三里发现，后来想了下，反正他身处游戏中，风三里定然看不见他的动作，便趁机摸了摸鹿角。

　　方扶稳鹿角，便听风三里在耳边轻喃。

　　[当前]风三里：喜欢？

　　时越愣了愣，干干笑道，“是啊，很好看。”

　　[当前]风三里：这周六帮派战，就能拿到了。

　　时越哈哈两声，道，“你别忽悠我了，有你们帮派在，我们哪有拿奖励的份儿啊。”

　　[当前]风三里：你想要吗？

　　[当前]时越：不是我想就能拿到的啊。

　　风三里低头看他，突然笑了一声，道，“你既然想要，就能拿到。”

　　时越还没有悟透他话里的意思，就听见风三里道，“到了。”

　　时越抬头环视四周，发现他们不知何时来到了桃花巷，风三里寻他的时候就已近傍晚，现在仰头看去，天边已经晕暗下来，空留西边山头，还带着一丝艳色。

　　【桃花巷】可以说是侠行江湖里面拍照装逼晒朋友圈的好地方，被誉为最让人满意的风景区，朵朵桃花常年不败，偶尔随着天气还落一层白雪，虽说极其不符合季节，但是大雪中的桃花，在现实中的确是不常见的，却让玩家在游戏里一饱眼福。

　　而真正处身其中的时越，看着周围漫天遍野的桃花，还闻着淡淡的花香，更觉此地非凡间，只有仙境二字方能形容。

　　太美了。

　　“好看吗？”

　　风三里垂头看着时越淡淡问道，那目光沿着时越的额头到他的下颌，将人用眼神描绘了一遍。

　　时越没发觉他稍显贪婪的目光，心里还有些惋惜，穿越进游戏来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桃花巷转转。

　　于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神温柔道，“好看。”

　　风三里看着他，低声道，“我也觉得。”

　　时越不过被这美景震慑了一下而已，回过神来，有些疑惑道，“来这里怎么刷好感度？”

　　好感度一般需要两个人组队野外打怪，或者是打副本，又或者是刷礼物，才能慢慢升上去，然而桃花巷这么安静美丽的地方，不过是剧情里的一个小过场，根本没有怪物可刷啊……

　　时越还没有想明白，就看见风三里手中握紧了一个圆状物体，并未看清是什么，才要出声询问，就看见一道光芒从二人所在之地升到半空中，炸裂开来。

　　照亮了整个暗空。

　　[世界]系统：少侠“风三里”在【桃花巷】对少侠“时越”使用了传说中的【心心相樱】。以此向天下宣告：“风三里”对“时越”的爱慕之情，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时越仰头看了看天上灿烂的烟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风三里说。

　　“这样好感度刷得快一点。”

　　【心心相樱】是商城道具，对另一个玩家使用可以大幅度提升好感度，使用之后会在世界频道进行通报。

　　可是。

　　一般都是……一对情缘或知己之间，为了显摆才用的。

　　......

　　长安城无相楼。

　　君莫问一下午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整个人神游天外，倚楼窗发呆，面前的案几上还放着几层的卷宗等着他处理，然而君莫问丝毫静不下心来。

　　他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回到无相楼，怎么坐到这里的。

　　他脑海里整个都是，亲亲夫人踮起脚尖亲吻他额头的画面，睫毛长长的，嘴唇粉粉的，若是落在他皮肤上，定然还能让他感觉到嘴唇软软的。

　　君莫问一时间有些烦躁地摸了摸他脸上的金色面具，不过一瞬，又开始回忆起时越那可爱的小动作，亲了赶紧跑的小俏皮。

　　他扭头看窗外的夜色，想着明日应该找他的夫人做些什么好呢？干脆把婚礼提前，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夫人还没有转无相楼，也不知道是哪一步被卡住了，今天被他迷得厉害，就把正事给忘了。

　　他叫自己什么来着？

　　亲亲阿君。

　　君莫问又开始笑。

　　他这一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笑得多。

　　窗外是远处长安的夜灯初上，人来人往，君莫问看着天空，只觉得深沉阴虚，他想，或者能在夫人入睡之前，去讨个晚安吻来。

　　他一想，就又开始笑，刚想起身，外面便传来了声响和灿烂的烟花。
第十三章 爱慕之情
　　时越双目微眯，不解地看着夜空中的心心相樱，憋了半天，才说，“这不太合适吧？”

　　虽然说两个大男人借助道具刷好感度无可指摘，但是商城里那么多道具，为何偏要选个如此……暧昧的物件啊。

　　风三里有理有据地说，“用它好感度提升数值比较多。”

　　时越深吸一口气，想，这倒是。

　　天已经完全黑了，风三里看着时越，伸手拉人上来，催促着仙鹿往回走。

　　时越问，“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风三里双手从他腰间穿过，拎住仙鹿脖间的绳索，淡淡道，“你不是说，我想刷多久，就刷多久吗？”

　　时越心中疑惑，我们也没去刷副本啊。

　　风三里见他眉间惑意，轻笑一声，开口询问，道，“你和那个NPC，是怎么回事？”

　　时越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释了始终，但隐瞒了有关合同的事情。

　　风三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所以说，有能拒绝的选项吗？”

　　时越只记得当日收到补偿后，匆匆忙忙打开了一个包裹，之后细看信件才发觉，里面明显标识，打开包裹即默认签署合同，再是后悔已来不及，只怪时越自己贪心，没有细读一二。

　　时越摇了摇头，道，“是我主动答应下来的，不能反悔。”

　　风三里还想说什么，薄唇尚未掀起，后面却突有攻击袭来，风三里并未注意，硬生生挨了一招，居然瞬间掉了四分之三的血量，他们现在身处野外，玩家不被保护，被攻击后，除了逃跑也只能迎战，待到血掉完全，才能传送到安全点复活。

　　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挑战榜一玩家……

　　[当前]“君莫问”：“手给本座放开！”

　　风三里刚刚遭遇攻击，自动掉下坐骑，而同乘的时越自然也下来了，他身形一晃，却稳稳地落在了君莫问的怀里。

　　君莫问单手抱着他，半边的金属面具在野外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冷淡光泽，更加冷漠无情。

　　君莫问没有看他。

　　他扶了扶时越的腰，让人站稳了，才松开手，提了剑向着风三里直接攻击而去！

　　风三里一个帮派五个人合力都打不过无相楼十六层的BOSS。

　　别说独身一人对战无相楼的终极BOSS了。

　　君莫问挥剑一落，并无花样招式，却次次狠厉，直击死穴，至上剑意中蕴含无限杀意，时越再次抬头一看，风三里便剩不到百分之十的血量了，眉头一皱，急忙出声喊道，“阿君！”

　　君莫问将将要落下招式被他轻松收了回来。

　　风三里可能也是第一次这么狼狈，法杖在手，却用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恶狠狠地盯着君莫问。

　　君莫问背对着时越，丝毫不将眼前对手放在眼里，声音淡淡，道，“夫人。”

　　“你是在为他求情吗？”

　　时越吞咽了一下口水，福至心灵，顿觉如果此时开口肯定，风三里只会死的更惨。

　　时越嘴角抽了抽，突然道，“阿君。”

　　“跟我回家吧。”

　　君莫问本还怒气冲天，听到这话，身体一僵，扭头道，“你说什么？”

　　时越重复道，“随我回家吧。”

　　“你应该……还没去我家看过吧？”

　　君莫问这两天也只是送时越回帮派，但是从未踏入他的家园半步。

　　这才终于扭过身来看着时越，眨了眨眼睛，态度变了个完全，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去吗？”

　　时越笑了笑，道，“自然。”

　　他又加了一句，强调道，“还没人去过呢。”

　　君莫问挺直了腰杆，将自己的佩剑收回去，三步并两步，有些僵硬地回到了时越身边。

　　吐字都有些不清晰，道，“那那那夫人……我送你回去。”

　　时越突然觉得君莫问十分有趣。

　　他也不太摸得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感情，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的样子十分讨喜，此时，天边又炸出来一束礼花，世界频道上滚动着祝福的话，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君莫问的侧脸。

　　他又脸红了。

　　时越只能暗中递给了风三里一个抱歉的眼神，有些头疼地主动去拉君莫问的手，往家园的方向走去。

　　君莫问僵僵地被他拉着，待走远之后，两个人之间依然沉默，谁也没有说话，如同被迫拉扯在一起的新婚夫妇，彼此都不甚了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解闷。

　　最终还是君莫问打破了沉默。

　　君莫问自从刚刚便握紧了时越的手，抿了抿嘴，道，“今日……夫人做了些什么？”

　　他表面如常，但早已心乱如麻了，他想问那妖僧是谁，想问那烟花何意，想问那困困又是何人……他想问得太多太多了。

　　可是他又有些害怕。

　　害怕时越觉得他管得太宽。

　　底下那帮人出主意给他说，需要给伴侣一些自由的空间，不能逼得太紧，正所谓物极必反。

　　君莫问皱着眉头想到，阿越若是自由了，想必那不知好歹的妖僧就会立刻凑到身边，尽施勾引之态，还一副狐媚样子，刚刚自己不过动动手，便惹得阿越不快。

　　而时越听了之后，就有些心虚，好歹他也是君莫问的官方cp，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今天风三里闹这么一出，世界频道上就出现了许多起哄的。

　　他自己做贼心虚，更加不敢提这件事，含糊道，“风三里是我朋友。”

　　“他是我们一个关系很好的帮派的帮主。”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君莫问神色未辨，走前两步，转身按住时越的肩，软声道，“阿越。”

　　“我没有怀疑你。”

　　“我的阿越这般好，怎会背弃我呢？”

　　时越被他哄得头昏脑涨，跟着点了点头，道，“我自然不会。”

　　君莫问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时越的鼻尖，声音越发温柔，道，“可他今日所作所为。”

　　“不得不让我怀疑，他对你心怀不轨。”

　　时越干笑道，“这不会的。”

　　君莫问眼皮沉了沉，道，“亲亲阿越。”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他有些说不上来的委屈，明明比时越高出一头，此时却轻易低下头，仿佛在示弱一般，低低道，“我都没有与阿越共乘一骑。”

　　“我也没有与阿越去过桃花巷。”

　　“我更没有送过阿越什么大礼……”

　　他不说这一句话，时越还想不起来落在华山的那一箱子聘礼。

　　那可比心心相樱贵多了。

　　时越一时有些肉疼，看着君莫问闪亮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也送了我许多。”

　　君莫问还是盯着他看。

　　时越更加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不如……改天我们一起去桃花巷……”

　　君莫问依然看着他。

　　时越咬了咬牙，道，“……共乘一骑。”

　　君莫问继续看着他。

　　时越闭了闭眼睛，道，“我也给你放心心相樱……”

　　“让世人皆知，我对你的爱慕之情。”
第十四章 从江湖上除名
　　君莫问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抬起牵着时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低道，“阿越有这份心，我便要开心疯了，倒是不必阿越送我――还是我送给阿越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

　　“亲亲阿越。”

　　“我恨不得现在就同你成亲。”

　　时越稍觉羞赧，侧过头去。

　　君莫问与他并肩而行，接着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阿越现在还挂名华山，是遇见什么阻碍了吗？”

　　时越这才想起来那[君问归期]的任务，挠了挠头，道，“其实，不转无相楼，也无事。”

　　君莫问眼神暗了暗，语气保持平稳地问道，“哦？”

　　时越点了点头，道，“对。”

　　说完，还一脸自信地握住了君莫问的手，认真道，“我不在意那些虚名，就算是师父不同意，我也依旧会与你成亲的。”

　　君莫问心里要把华山从上到下骂个遍了，谁管那老头同不同意，谁又管天下悠悠众人口，他只不过是找个由头，把阿越骗到身边来罢了。

　　君莫问心里长吁短叹，有些无奈，笑着看他，道，“好阿越。”

　　“我真是……”

　　他低头蹭了蹭时越的额头，压低声音道，“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时越指尖被暖意摩挲缠绕，又被他如此亲昵接近，竟生出了一丝不同于常的情感，一时有些慌张无措，抿紧双唇，抽出精力按压住欢脱的心跳。

　　两人走着，很快便到了家园，时越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君莫问便站在台阶下面，还拉握着他的一只手，看起来并不想轻易放人归去。

　　时越见君莫问有些拘谨，灵光一闪，缓和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君莫问心乱如麻――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路上蹭也蹭了，拉手也拉了，站在家门口前，却一时情怯，不敢上前了。

　　若按那些陈规俗礼，这……这算得上是“闺房”了吧？

　　成亲之前，他是不是不应该进去？

　　君莫问在那里胡思乱想，但嘴却比大脑先一步说出了话。

　　“好。”

　　游戏里每个人的家园大致都是一个户型的，总体格局差不了多少，只是里面的家具摆放和种类多有不同，看起来倒是千姿百态，各有千秋。

　　幸亏时越收拾了一天，终于把自己包裹里的家具都整整齐齐地码好了，原本冷冰冰的青石建筑，也终于有了些人间烟火气。

　　时越拉着君莫问往正厅的路上，突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惹得心绪不宁，但绞尽脑汁想不起来，刚双手推门，踏入正厅，抬头一看，便想了起来。

　　正厅中，正对着门的壁炉之上，有一副高约六尺，宽约一丈的，时越赤裸着上半身的清晰写真，高高悬挂在那处。

　　时越身体一僵。

　　君莫问也愣愣地盯着那副照片。

　　不过瞬息，时越便反应过来，猛地伸手将正厅的门关上，随着“啪”的一声，白皙的皮肤也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两人之间沉默如此，只听见林间鸟鸣，弥漫着一股诡异而又暧昧的气息。

　　良久，君莫问才喃喃道，“阿越……带我来……是想让我看这个？”

　　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

　　他即使与人为妻，但也是铮铮傲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以色诱君？

　　时越憋得脸色通红，低下头，道，“不是！……我今天上午收拾东西，觉得太大占地，就先把它拿了出来随便放着，最后忘了把它收拾起来……”

　　越抹越黑。

　　这相片是个意外。

　　有一次，时越在野外挖菜的时候，挖到了一个珍品相框，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就跟着指示操作，截了一张图片，然而在截图的时候，游戏突然黑屏，接着就把时越的游戏人物的服装给卡掉了，于是就有了这张图片，而且这相框在截图成功的瞬间就被使用了，变成了家具，落在了时越的背包家具栏里。

　　今天上午，时越一股脑把所有的家具都给搬出来了，收拾到最后，因为风三里的私聊打断了，也就忘了这张图片被他随意挂在正厅的事情了。

　　现在被君莫问看到，却怎么也说不清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是他让君莫问送他回家的。

　　是他让君莫问进来坐坐的。

　　也是他让君莫问跟他来正厅的。

　　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时越还不知道怎么解释，身后的君莫问却首先退了两步，院里光亮不够，时越回头，也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感知到此人越发局促，说出来的话沙哑不稳，丝毫不见平日沉稳模样。

　　“夜已深了，我，我……我还是先离开吧。”

　　时越松了一口气，“那我送你。”

　　君莫问连忙摆手，看着时越靠近，又往后退了一步，道，“不用了！”

　　说完，或感自己语气生硬，又软了三分，道，“夫人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时越自己心绪不宁，也无暇管君莫问到底怎么了，又想起明日与忱烬约定之事，便道。

　　“明天我们帮派要与风三里他们帮派切磋。”

　　“你……你要不要来看看？”

　　说完，时越就有些懊悔，今天君莫问刚将风三里打成半死不活的样子，就让二人见面，好像有些不太妥当。

　　君莫问只是身体一顿，连忙道，“夫人邀约，莫问不敢不从。”

　　时越羞得要将头埋在地下，他挥了挥手，道，“好……好。”

　　“那你早些走吧。”

　　君莫问近乎于逃的离开了时越的家园，大门一关上，冷汗便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哪个男人能忍受在看了心上人那种图像之后还能不起反应的啊？！

　　他又怕吓着时越，畏手畏脚，只能先行离开。

　　不行，还不到时候，二人还没有成亲，自己怎么能这么唐突呢？

　　但要他憋着，心里也着实不爽快，回到了无相楼后，便开始折腾自己的属下，连夜招人商讨要事。

　　只有两件事。

　　君莫问坐在高位上，面对时越时的拘谨和无措消失得一干二净，手里翻动着一沓资料，上面整理着暗卫收集到的信息，包括风三里劝时越不转帮派的过程，二人同游桃花巷的影响，越看越是气恼，手指用力，百来张纸瞬间化为靡粉。

　　接着便声音阴狠地吩咐，“告诉那个老秃驴。”

　　“管好自己的徒弟。”

　　君莫问眼神暗了暗，接着道，“他若是管不好，本座不介意替他管教。”

　　他心下打算，明日阿越还要跟他们比试，若是在这时下手，定然会招来阿越不喜，不如让他们自己人管教来得顺手。

　　这第二件事。

　　“通知一下华山，若是明日，阿越还未被除名，我便让整个华山，从江湖上除名。”
第十四章 送饭
　　帮派切磋。

　　帮派战中，要求一个队伍中同门派的玩家不得超过二人，更讲究队伍配置的平衡性，而且还需要很强的契合度。

　　时越队伍里参加帮派战的固定成员一共有五个人，分别是时越、忱烬、小萝，女扮男人装，这和尚居然。

　　“女扮男人装”，又被叫做装姐，玩的是霓裳，是个不折不扣的奶妈。

　　“这和尚居然”，大家都直接叫和尚，也是个少林。

　　除此之外，剩下仨人都是输出。

　　而他们今日需要面对的队伍中，除了风三里稍稍了解，其他人的套路和配合从未摸清，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们若想赢得奖励，必须要战胜风三里。

　　时越他们在帮派战中从未跻身于前列，他们帮派懒散，佛系应战，想玩就玩，想歇就歇，这次突然想争一把，也是因为新一轮帮派战的坐骑奖励很是好看。

　　君莫问如约而至。

　　其实他大早上就坐在了时越家园门口，那副照片在他脑子里循环了一个晚上，惹得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最后独自出去闲逛，逛着逛着就到了时越家，在门口坐了半天不见开门，又有些羞赧地溜了回去，现下看见时越，再看了一眼旁边的风三里，满腔思念，更加是不知收敛。

　　忱烬一帮人踱步而来时，就看见了无相楼从十六层到二十四层的全部boss，一个不落地稳稳坐在观战席上。

　　君莫问对风三里心怀不满，存心添堵——风三里他们整个帮派，一直都被十六层的BOSS各种虐杀，现在君莫问将人带过来，好似故意挑衅一样。

　　——连我手下败将都无法匹敌，更遑论与我一战，夺我爱妻？

　　忱烬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时越，“这是什么情况？！！”

　　时越也是一脸惊恐。

　　君莫问在看见他的瞬间便站了起来，身后的无相楼众人也都不敢坐着，声音震天，齐齐道，“拜见夫人。”

　　吓得时越又往后缩了两步。

　　君莫问三步并两步，走到时越面前，柔柔地笑着去拾他的手，道，“可用过早膳了？”

　　时越还没来得及回答，君莫问便挥了挥手，后面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莲步轻移，手捧木盒，递到了君莫问面前。

　　那女子身体轻盈，体姿优美，容貌昳丽，引得时越不自觉地看了两眼。

　　她娇笑着奉承讨好，“楼主一大早上跑了趟融安，给夫人准备的吃食，夫人可别辜负了楼主的心意。”

　　自从时越的目光转移时，君莫问的眼神便沉了沉，现下更是沉得厉害，接过食盒来，冷声道，“下去吧。”

　　往日怎么就没察觉这群人的穿着，实在不妥帖呢？

　　风三里就在对面，冷眼看着这一切，默默听着身后自己帮派的人议论道，“不是吧，现在都这么人工智能了？？”

　　时越的确没用早饭，家园里的锅碗瓢盆他都不会用，做饭更是天方夜谭，本也不觉饿，但是现在食盒一打开，闻着其间香味，就感觉饥肠辘辘了。

　　但现在主要任务还是跟风三里切磋，他怎么好意思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原因，耽误大家所有人呢？

　　时越摇了摇头，道，“先等等吧，我们先比完……”

　　君莫问长臂一挥，身后便有人上前摆桌子摆食物，他俯身对着时越帮派众人行了个礼，轻声道，“莫问准备了些饭食，供以大家食用。”

　　那饭菜一摆上去，全部都是庭轩客的美食，每个吃了都有大好处，不是狂升经验，就是猛送元气。

　　本来时越帮派里的人也全部表示谅解，现在更加谅解了，一个接一个地夸赞君莫问，君莫问笑着，也差人招呼着风三里那边的人来吃。

　　君莫问自是不可能在时越面前小肚鸡肠的。

　　风过三里的人自然不知道风三里跟君莫问有什么渊源，看见昨日放的烟花，也以为他们帮主只是单纯地刷好感度而已。

　　而且他们帮主怎么会看上一个男的？

　　这一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大家早上一睁眼就赚了不少经验和元气，更是开心。

　　风三里冷哼一声，从始至终不作理会，坐到了观战席上打坐。

　　他也不需要靠这些东西升级。

　　这边时越被君莫问拉到了角落，对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

　　时越看着他手里的食盒，打开之后，里面的菜品看起来比庭轩客的东西还要精致三分，散发出来的味道极其勾人胃口，时越笑了笑，迫不及待地接过君莫问递过来的筷子，先夹了一口菜吃，细嚼慢咽。

　　君莫问有些紧张地看他，道，“好吃吗？”

　　……

　　[当前]系统：少侠“时越”误食了【无相楼主君莫问的亲酿佳肴】中毒，请及时回城清理毒素。

　　时越刚刚咂了两口，差点没被咸死。

　　他一口气噎在嗓子里，拼了老命才忍住没有吐出来，他脸色苍白，忍着呕吐感把饭食咽了下去，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颤抖道，“还行。”

　　话音刚落，屏幕上便出来那个通知。

　　这虽然是游戏中毒，但时越是真的中毒，腹部一阵阵泛着疼痛，脸色苍白，豆大的冷汗不停地流。

　　君莫问彻底慌了神，将时越横抱起来，厉声道，“回楼！！”

　　他慌不择路，属下还有头脑清醒的，赶紧上前来拦阻，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劝道，“楼主！先让夫人服药！”

　　君莫问怔愣了一瞬，从属下那抢了药，抱着时越坐了下来，眉目间全是紧张无措，拿惯了刀剑的手，向来是稳稳的，如今却是第一次，有些颤抖了。

　　他打开药瓶，取出一粒，喂给了时越，又连忙找人要了水，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

　　时越看他表情满是担心自责，便出声安慰道，“没事的。”

　　“好多了。”

　　君莫问丝毫没有被他安慰到，眉色越发着急，低下头，与时越额头碰额头，嘴唇一张一合，半晌，才道，“都是我的错。”

　　这饭，是君莫问做的。
第十五章 又去华山了？！
　　【融安】是玩家挖菜做药做饭的地点。

　　药物自不必说，可以在战斗中恢复红蓝条（血量和法力值）；而在美食方面，除了【庭轩客】那类高品质的饭菜无可比拟，一些低品质的菜是能够由玩家自己做出来，并且可以进行买卖交易，用以做一些特殊任务，或者提升NPC好感度。

　　【融安】的凡品菜类数不胜数，地图上也有标识，但是一些珍贵的植物却是无迹可寻，随机生长，需要自己去探索，运气好的，可能刚踏入一步就发现了极品植物，运气不好，连续挖上一个星期也没有收获。

　　而且挖菜是需要体力的，每人每天被赠予的体力值有上限，除非另外购买体力，否则每天挖到的数量也是固定的。

　　咳。

　　而这块地皮呢。

　　是隶属于君莫问的……

　　时越等着恢复血条，看着被君莫问扔到一边的食盒，里面洒出来的菜品，虽已被烹饪，但外观辨识度依旧很高，单说他认识的，就不下五种极品的植物。

　　玩家刷君莫问好感度的目的有很多，有单纯喜欢他的，有像时越这样为了抽奖的，有希望好感度提升之后召唤辅助战斗的，还有一个……

　　是为了挖着好菜的。

　　坊间传说，只要你连续给君莫问奉上有一个星期的【清音石】，去融安必出极品！

　　当然也只是传说，没人会闲来无事送一星期石头的哈。

　　除了时越。

　　所以，君莫问一大早上，先去了融安，亲自给他的夫人挖了N多极品的菜，然后兴致盎然地回到了无相楼，挽起袖子想要亲自下厨。

　　他的夫人，自然要吃他做的饭。

　　这百年不见的场景，自然引得无相楼从上到下从老到少从男到女一众人的围观。

　　君莫问很认真地在厨房里研究了一个时辰。

　　无相楼奇珍异宝无数，就连厨房里做饭的佐料都是各种流程加工研磨出来的珍奇秘方，君莫问看都没看，不要钱地往里加。

　　厨房维持地很好，没有炸掉，也没有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声音，君莫问安安静静地端着菜出来，那菜品从颜色、气味、形状等等因素来看，都说明它不仅能吃，而且必然非常好吃。

　　众人自然不敢替未来夫人尝尝他夫君做的第一口饭，便众口一致地夸了半天，怂恿着君莫问装盒了。

　　然后。

　　然后时越就中毒了。

　　时越死活想不明白，为何那明明看起来很好吃的菜，吃到嘴里，就完全变了一个滋味！

　　君莫问拥着时越坐在看台上，又是喂药又是喂水，直接将无相楼的御用大夫请了过来，半个上午过去了，由看病就医，休息片刻，逐渐演变到，时越被强制抱回无相楼休息。

　　对面风过三里帮派的奶妈有些不快，吃了人家喝了人家的还不老实，耷拉个长脸，完全忘记了刚刚抢食吃的阿谀奉承，翻了个白眼，道，“我们一大家子人等着给他们帮派练手呢，现在好嘛，人直接爽约了。”

　　风三里斜了她一眼，冷声道，“闭嘴。”

　　君莫问往回走的脚步一顿，侧了侧脸，低声道，“若是这位姑娘想练手。”

　　“凤鸣。”

　　“你陪她。”

　　凤鸣是个红衣女子，是无相楼九层的守关者，腰间别着一段骨鞭，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俯身行礼道，“是呢楼主！”

　　君莫问脸色缓了缓，对着忱烬垂了垂头，带着歉意，“阿越身体不适，我实在放心不下，先带他回楼了。”

　　“莫问自知耽误贵帮练习……”

　　他用眼色示意身后的几个人走了出来，道，“若是不介意，无相楼的人，贵帮可以随意选几个练手。”

　　君莫问身后的无相楼人，通通抱拳，对着忱烬行了个礼。

　　忱烬被惊得一愣，反应了一下，才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越越若是恢复好了。”

　　“楼主记得给我个信儿。”

　　君莫问对着他低了低下颌，抱着时越大步离开。

　　忱烬看着愈走愈远的众人，支着和尚的肩膀，感叹道，“才掉了四分之一的血啊，就这么大阵仗，啧啧啧，不得了。”

　　和尚跟他对视一眼，道，“而且刚刚那话，分明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道。

　　“越越嫁了个好人家啊。”

　　君莫问抱着人往回走，几步之后，便有属下拉了马车过来，时越拦了拦他，虚弱地笑了笑，道，“我自己来吧。”

　　君莫问皱着眉头，抱着他直接跨上了马车。

　　入里之后，便是极尽奢华。

　　时越好奇地观察四周，刚一半躺下，便被君莫问捏着嘴唇灌进了一瓶液体，入口柔和清凉，酸甜可口。

　　时越眨了眨眼看他，语气虚弱地说道，“这是什么？”

　　君莫问将他抱在软塌上，自己却单膝跪在一旁，直直地看着时越。

　　时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了低眼睛，道，“怎么了？”

　　君莫问往前凑了凑，用鼻子蹭了蹭时越的鼻尖，声音低沉道，“难吃怎么不吐出来？”

　　“怎么不说？”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质问时越，更像是质问他自己，满脸自责，让时越看着就有点心疼，出声安慰道，“其实……也还行，就是有点咸而已。”

　　君莫问往后退了退，脸上表情神色未辨，隐在暗中，让人分辨不清。

　　时越听见他又问了一句，“为何不拒绝我？”

　　时越愣了愣。

　　刚刚死命咽下去，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不想让君莫问太难堪，二是……

　　他于君莫问，不过是个稍觉暧昧的玩家，是游戏设计剧情中的一个工具人，这毕竟是个NPC，也不值得他托付真心，真正如同情人那般撒娇任性，出于礼貌……和畏惧，时越没有吐出来。

　　君莫问……到底是个在游戏里喜怒无常，狠厉暴虐的人。

　　君莫问等不到他的回答，坐在了软塌上，将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低声诱哄道，“睡会吧。”

　　“我会安排所有事情。”

　　时越握了握自己的手，闷闷地道，“嗯。”

　　等他再次醒来，入眼就是奢华的床幔，上面挂着零零点点的坠子，整个房间都充盈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时越揉着眼坐了起来，看见房间另一边坐了个姑娘，正是白日见到的凤鸣，正在摆弄着香炉，看见时越醒了，才笑道，“夫人醒啦。”

　　“楼主去处理了一点小事情，说是夫人醒了的话就可以先行洗漱，再让人端饭过来用膳。”

　　时越揉着太阳穴，看着窗外日光斜照，已然是傍晚了，他声音哑着，道，“我这是在……无相楼？”

　　凤鸣嘿嘿一笑，道，“对呀，是楼主的寝宫呢！”

　　“若非小林君说夫人需要安神香，楼主才不让我进来呢！”

　　时越身上早已经换了一身干净里衣，他穿好鞋，道，“君莫问去哪儿了？”

　　那女子眼珠子转了转，干笑道，“啊……”

　　“说是去给夫人解决一下。”

　　“来无相楼的问题……”

　　时越本来还没有想起来怎么回事，穿鞋下地的时候才猛然惊醒，看着那女子，急忙问道，“他又去华山了？！！”

第十六章 受伤
　　时越心急如焚地赶到华山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不已了。

　　不止有华山的，还有万仞的，武当的，霓裳的，少林的……各个门派的玩家都围在华山之巅，一个个都是看热闹的模样。

　　时越可不想再上一次热门了啊！

　　上次华山事件之后，时越就在世界频道上看到许多抱怨他的人，一波刚平，可千万别再起一波了。

　　时越本来还想自己骑马出来，可凤鸣以命相逼，死活不肯，最后时越苦苦哀求，针砭利弊，凤鸣才勉强将他塞到马车里，答应带他过来的。

　　凤鸣害怕道，若是让楼主发现我把夫人带出去，定然会一刀抹了我脖子的！

　　好说歹说，凤鸣才道，“好吧，只能隔着远远地看上一眼喔。”

　　凤鸣挑选的马车太过显眼，四角雕凤，红帷紫顶，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二人偷溜出楼，时越扶额劝说，主动挑选了一架普通马车，这才出发。

　　然而到了华山山脚，才发觉人来人往，马车根本挤不上去。

　　时越掀起帘子，想要下去，被那赶路的凤鸣硬塞了进去，严肃道，“夫人想打听什么，让我去就好啦。”

　　时越有些着急，道，“君莫问呢？”

　　“他去干什么了？”

　　“怎么这么多人。”

　　凤鸣看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有些低落，“夫人呀。”

　　“你怎么就不信呢……”

　　“楼主是不可能伤害你的啊。”

　　说完，摊开双手，再三嘱咐，才跳下马车，找人打听去了。

　　时越对那嘱咐左耳进右耳出，趁她离开，连忙从车窗钻了出来，闪身往小路上走，绕道去了华山之巅，到了大门口，发现还是摩肩擦踵，讨论得热火朝天。

　　[当前]花开亦不离：今天又停了修学了，我靠，老子任务还没做完呢。

　　[当前]北巷栀酒：这是咋了啊？

　　[当前]凉生初雨：不知道，好像是君莫问跟华山那老头打起来了。

　　[当前]刘海飞了：拜托啊，我们掌门还是很年轻的，怎么就叫老头了……

　　附耳听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消息，时越心下更加焦虑，生怕君莫问一不高兴就把华山上下给灭个干净，他想了想君莫问来华山的原因，总归离不开他转门派这件事情。

　　或许那天没给个准信儿，惹得君莫问着急了吧。

　　可是君莫问为什么非要他转门派呢？

　　时越脑子里一团遭，推搡着人群往前走着，却突然听见人群里一声惊呼。

　　[当前]刘海飞了：卧槽！诶诶诶我好像看见君莫问情缘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时越懊恼地咬了咬牙，加速往前走，自然一路上也没人拦他，但是议论声也逐渐多了起来，从他的好友认证答案是什么，议论到了君莫问今天过来跟他有没有关系。

　　这种NPC脱离剧情自己出来打架的事情可是在日常生活中闻所未闻啊。

　　时越进了华山的大门，看着里面的惨象，傻了眼。

　　里面就都只剩下华山的NPC了，但各个都是残血――完全是在被无相楼的人吊打。

　　同时，一个无相楼徒放出一个大招，时越恰在攻击范围之内，刚想调出技能防御，却发现自己的攻击栏和防御栏都被锁了，不小心被打到，瞬间就呕了一口血出来，那人看见来人是谁之后，脸色瞬间惨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结巴道，“楼......楼主夫人！！！”

　　时越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君莫问呢？”

　　那属下整个人都不对劲，神情紧张，明明看着时越，眼神却不断地往后瞟，嘴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

　　时越不仅残血，嘴角还挂了红，捂着胸口就往后方走去。

　　还没进去大殿，便听见了君莫问的阴沉的声音。

　　“本座再问一遍，交不交七神印。”

　　【七神印】是华山弟子的身份象征，每个加入华山的玩家，在入门礼上，都会收到一块七神印，以彰显华山弟子的身份，其他门派也都有不同的物件昭示自己的身份，而时越前几日去取的【枕式牌】就是能够消除这个证明的道具。

　　所以侠行江湖的另一大特色，就是玩家可以选择作为一个游侠，不加入任何门派。

　　只不过有等级要求，而且还需要通过多方途径获取技能，即武功秘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时越被那一大招波及得算是严重，他这才发现，不仅中毒会影响自己，游戏里面的攻击也会实打实地落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

　　君莫问坐在原本华山掌门应该在的地方，手里把玩着他的那把佩剑，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下属在逼问着华山那位掌门。

　　时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君莫问也没意料到时越会过来，而且还一手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液，一脸虚弱地走进来。

　　分明是受了伤！

　　时越还没说话，君莫问便飞身来到了他身边，揪着时越的手腕，厉声对身后的人道，“拿药来！”

　　“林戈人呢！！让他滚过来！！！”

　　君莫问从属下手里拿了药来，又将人横抱起来，也忘了什么【七神印】，直接踹门而出，在华山找了个弟子的居所，带了进去，皱着眉头，将自己身后的狐裘解下来披到了床上，这才将时越放在了上面。

　　接着从床头桌子上拿了杯子，斟了水，这才捏着时越的嘴，满目心疼地喂了进去。

　　时越全程来不及说一句话。

　　无相楼的人不知何时停止了打斗，悄咪咪地在聚在外面扒着墙根想要听发生了什么，无一例外听见了君莫问将手指捏的嘎嘣响。

　　完蛋了完蛋了，谁他妈不长眼把夫人给打了，这回可等死吧。

　　时越被君莫问浑身气场吓得不敢说话了，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只见君莫问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时越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被君莫问冷着脸按了下去。

　　不多会儿，一个背着药箱的人急匆匆地赶来了华山，看见那屋子面前聚集了那么多人，皱着眉头上前道，“你们孬不孬啊，打个架都能让夫人受伤？”

　　刚刚放大招波及到时越的那个属下哭着脸道，“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不知道夫人会在这个时候进来啊……”

　　“小林君，你可要把夫人给治好啊，不然楼主饶不了我的……”

　　林戈长叹了一口气，扶着药箱走到了房门前，屈指敲了敲门，尊崇道，“楼主，属下前来……”

　　屋里传来冷音，戾气冲天，打断道，“滚进来。”
第十七章 替她求情？
　　林戈顶着身后一众人的眼神，极有压力地走了进去，对着君莫问草草行了礼，之后才走到床边，探了几指到时越的手腕上。

　　时越弱弱道，“其实我也没有受多重的伤。”

　　君莫问双目阴沉，不予理睬。

　　林戈把了脉象，见无大恙，才松了口气，道，“无妨，伤不及重要部位，而且已经服了上好丹药。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稍稍有些气血亏损，属下开个方子，这几日细心养养便好。”

　　小林君战战兢兢地说完之后，又去揣摩君莫问的脸色。

　　君莫问看着时越，半晌，才道，“稽查这两日，是无事可做了吗？”

　　稽查就是那个不小心用杀招把时越打伤的人。

　　林戈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下跪，道，“楼主，稽查不过无心之失，当时没有发觉夫人在此处，才不小心……”

　　他心里泛着苦水，心想，这不是主上您让他来镇山门，恐伤到无辜之士吗？

　　君莫问冷漠地打断他的话，道，“不小心？”

　　时越也认识到，君莫问可能要拿无关人员撒气了，眉头一皱。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重的伤，便伸手去拉了拉君莫问的袖子，柔声道，“我好多了。”

　　君莫问低头看他，帮他整了整额间的碎发，又问道，“是谁带你出来的？”

　　时越缩了缩肩膀，小声道，“我自己跑出来的。”

　　君莫问眼神暗了暗，看他隐瞒，更是不悦，扭头又问林戈道，“凤鸣呢？”

　　时越瞬间拉住了君莫问，急切道，“不关她的事！”

　　他动作急，扯到了伤口，又发出了一声轻咳，君莫问皱起眉头，连忙扶住他，低声道，“躺好。”

　　时越看惯他温文尔雅的样子，现下人气场一变，这才想起来，君莫问也是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无相楼楼主。

　　他被唬得不敢说话，君莫问便接着吩咐道，“稽查和凤鸣，以下犯上，擅离职守，其罪当诛。”

　　“今有阿越替他们二人求情，便只让他二人好好去紫荆阁领罚。”

　　林戈一摊，苦着脸，道，“楼主，稽查才从里面出来啊……”

　　君莫问冷笑一声，“那好啊。”

　　“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林戈想想凤鸣那双鹿眼，大着胆子继续求情，道，“凤鸣不过一个女子，骨鞭耍得再厉害，也是细皮嫩肉的，怎能受得住紫荆阁的刑罚？”

　　君莫问冷眼看他，道，“连个人也看不住，这种废物，本座要她何用？”

　　“若是连个罚都受不住，又有什么资格留在无相楼？”

　　林戈还欲解释，却被君莫问打断，冷笑一声，道，“怎么？小林君想替她？”

　　林戈立刻闭上了嘴。

　　君莫问平日都叫他林戈的，一旦随了楼里众人叫他小林君，就是气极了。

　　时越不知道这一点，还想劝，“是我强迫她带我出来的。”

　　他走剧情的时候去过紫荆阁，阴风阵阵，鬼魂缠绕，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况且是他逼迫凤鸣的，现下如果让人受了罚，他心里得愧疚死。

　　想了想，又道，“不论她女子之身，就单论这件事情，楼主也该罚我才对！”

　　君莫问脸色越发不好，低声质问时越，道，“你还替她求情？！！”

　　“若非是她，你今日便不会来这儿。”

　　“更不会受伤！”

　　时越被他搞得哭笑不得，道，“与她有什么关系，就算今日她死活不让我出来，我也会找个办法出来的。”

　　他是在认认真真地解释，但是却没注意君莫问的脸越来越黑。

　　林戈跪在下方，握着自己的衣角，心里慌道，夫人啊，您可别说了！！

　　君莫问慢慢平静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时越，面不改色，问道，“哦？”

　　“阿越为何非要过来？”

　　时越坦然，认真道，“自然是怕你和华山起冲突。”

　　他又想起今日的场景，了然笑道，“果然我过来是对的，你看，这不就是起冲突了吗。”

　　“若是我再晚点，掌门都不一定被你逼迫成何等模样了呢。”

　　他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惹得君莫问怒意滔天，近乎癫狂。

　　君莫问脸越来越黑，阴阳怪气道，“是怕我们起冲突，还是怕我伤了你华山子弟？”

　　时越愣了愣，皱起眉头，道，“你在……说什么啊？”

　　君莫问往前凑了凑，直逼时越双眼，冷声道，“那阿越。”

　　“你告诉我，为何迟迟不入我无相楼？”

　　时越想到自己的跨服战，想到清零的战力值，然而又想到君莫问眼巴巴地等着他过来的殷勤，抿了抿嘴，撒谎道，“我……我忘了。”

　　君莫问低了低眼睛，冷笑着点头，道，“好.......好。”

　　“我知晓了。”

　　接着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越感觉周围气温骤降，这才意识到君莫问或是生气了，但他想不明白，君莫问是因为自己偷偷跑出无相楼而生气，还是因为什么他不转无相楼而生气。

　　或者，都挺生气的。

　　林戈还跪在下方，都快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了，惨白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着下辈子定要投胎个好人家。偏生这次赶上君莫问不高兴，正在挑选发火对象，这屋里除了时越就是他了，君莫问再生气，也不肯拿自己夫人撒火，自然将火气全部抛洒在林戈身上了。

　　他冷着声音道，“小林君那副安神药。”

　　“似乎没什么作用。”

　　君莫问来华山之前，让林戈在寝宫里燃了一柱“安神香”，说是安神香，更不如说安眠药妥当一些，君莫问本想等着尘埃落定了，再回来跟时越解释，谁知道时越竟然提前醒了，不仅提前醒了，还忽悠着凤鸣带他来了华山。

　　林戈听见“小林君”三个字，整个人都要昏厥过去，他跟稽查那种彪形大汉不一样，他只是个文弱书生，顶多操纵些药品毒物，江湖上的人也都给个面子，叫他“十八郎中”――林戈擅针灸，据说无论何种病症，只要十八针，就可根除。

　　十八郎中现在跪在君莫问面前，屁都不敢放。

　　时越再怎么眼瞎，也看出来君莫问迁怒林戈了，他皱着眉，又将君莫问的袖口握紧了三分，老老实实地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君莫问心里一边冷哼，想，夫人可算是看出来我脾性不好了。又转念一思量，若是让时越知道自己为这点破事就要生气，落在时越眼中，岂不是太小家子气，缺乏男子气概了。

　　便笑了一声，道，“我没有啊夫人。”

　　时越觉得，既然笑了，就是不气了。

　　他松了一口气，道，“那便好。”

　　“我身体无恙，还是请林先生去看看掌门吧。”
第十八章 婚约作废
　　这话一出口，君莫问怒火更涨，但之前口口声声说不生气的是他，现在生气得还是他，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可他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让他如此憋屈，第一次受了委屈，定然不服气。

　　想想他的夫人，过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先问问他如何，有没有伤着，反而一直关心那老不死的，关心他华山弟子。

　　到底谁才是他的至爱？！

　　虽然君莫问没受伤。

　　但不耽误他不爽。

　　君莫问沉默了半晌，松口道，“林戈，你去给那老不死的看看。”

　　时越听他这大不敬的称呼，无奈扶额。

　　林戈如获大赦，抱起自己的药箱子，连爬带滚地离开了。

　　门外还聚集着一众无相楼的部下们，急迫地等着结果，尤其是稽查，见他出来，立刻苦唧唧地上前，“小林君……”

　　林戈惊魂未定，听到这三个字都有些腿软，看着稽查，不争气地踹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道，“你他娘地打谁不好，非要打楼主夫人。”

　　“这下好了，楼主夫人要是好好哄哄，将楼主哄开心，也便罢了。”

　　“楼主若不开心，定然第一个拿你开刀！”

　　稽查一米九的大个子，听了之后脸色一白，直接蹲下去捂着脸低声呜咽了起来。

　　凤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上来，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慌张，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时越，现在终于知道时越跑到楼主旁边了，总归没让人丢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气还没松完，林戈便敲了她脑门一下，低声斥道，“怎么连个人也看不好。”

　　林戈这般表情，就说明大事不好了，凤鸣才是个不大的女孩，一下子就给吓哭了，呜呜道，“他非要出来啊……”

　　林戈叹了口气，道，“就看夫人给不给你们求情了。”

　　时越和君莫问呆在屋里，君莫问也不说话，时越也不知道说什么，良久，时越才试探着说开一个话题，道，“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君莫问，“嗯。”

　　时越深吸一口气，道，“是我差遣凤鸣给我准备马车，她奈我不住，才被迫做的。”

　　君莫问，“嗯。”

　　时越干笑了一下，道，“我进来的时候，自己没注意，跳到了稽查的招数攻击范围内，才被误伤的。”

　　君莫问看他，还是道，“嗯。”

　　时越，“……”

　　这他妈是没生气？？

　　时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着君莫问，道，“你生气了。”

　　君莫问第二次被问，自然不会向前面那样吃个哑巴亏，这次不嗯了，抿着嘴不说话，是默认了。

　　时越好脾气地哄他，道，“为什么？”

　　“因为我带着伤过来？”

　　“还是因为我不转无相楼？”

　　“或者是因为……”

　　他话没说完，君莫问便握住了他的手腕，定睛看他，道，“阿越。”

　　“你将嫁于我。”

　　“我们二人是要相守一生的。”

　　时越笑着看他，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敷衍应道，“是是是，相守一生的。”

　　君莫问不知道自己心中闷火从何而起，可他看见时越笑着说这话，就感觉自己满腔真心被扔在了地上践踏。

　　他的阿越，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

　　为什么心心念念着华山？

　　为什么不来无相楼？

　　事到如今，你君莫问还不清楚吗，你不知道他那暧昧相称的人是何方人士，你不知道他与那少林弟子是什么关系，他将你严严实实地挡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从来没想让你踏入过自己的世界。

　　君莫问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

　　时越虽然纳闷，还是好脾气地笑着，道，“我不知道什么？”

　　“阿君是要同我一起的……”

　　君莫问却没给他机会说下去，直接扼住对方的下巴，堵住了那双让人欢喜至极，又让人心生歹意的薄唇。

　　他没有经验，只会一昧地撕咬，时越被他咬的钝痛，抽了一声冷气，心生畏惧，双手颤颤，下意识地伸出来用力推了君莫问一把。

　　君莫问并未设防，又无意霸王硬上弓，双目通红，顺势松开了桎梏，一颗真心更是遍体鳞伤，双拳紧握，别过眼不去看时越，摇着头，重复道，“你根本不想知道，不愿知道。”

　　时越见他这一副疯魔样子，心里又惊又怕，可又觉得君莫问这火气来得的确无缘无故，心下委屈，道，“我也不是故意被人伤到的。”

　　“若不是我的技能栏被锁住，我怎么可能连一个防御技能都使不出来？！”

　　君莫问身体一僵。

　　时越看他气场一变，立马蹬鼻子上脸，抓住漏洞，眉头一皱，“你做了什么？”

　　“是……你做的？”

　　君莫问还在生气，现下就算心虚，也不输阵，冷笑一声，“是我如何？”

　　“今早你喝下的药剂，就是封你穴位，使你真气不通，无法运功的。”

　　时越见他说的振振有词，丝毫不见认错之意，也恼怒起来，直起身子，“你凭什么封我穴位？”

　　“你又凭什么把我关在无相楼，不准人带我出来？”

　　“君莫问，我自诩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其他也便罢了，为何现在连我功力也要封住。”

　　时越气极，深吸一口气，知道越吵越无结果，只能平息自己的情绪，“我知晓你本事通天，万人之上，但二人相伴相知，从来不是一方独大的。”

　　他说着，又觉得自己十分滑稽，为何花时间精力给一个数据堆积的人物解释这么多。

　　他懂什么？

　　他懂个屁！

　　时越一时气急，竟然没发现，自己的情绪不知何时开始，被这个他口中“数据堆积的人物”，默默影响了。

　　时越不管不顾，打开君莫问的手，翻身下床，淡淡道，“我好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帮派战了，我还要去和帮里的人磨合磨合。”

　　君莫问眉头一皱，先放下两人的矛盾，严肃道，“你伤还没好。”

　　时越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自己左上角的血条，不耐烦道，“好了。”

　　君莫问厉声，“你现在运功无方，跟人比赛无异于寻死！”

　　时越冷笑，“你还好意思提？若非你替我做主，我现在何苦如同废人。”

　　君莫问怒火中烧，却也舍不得心上人受丝毫苦痛，神情又怒又委屈，夹杂一起，仿佛被欺负惨了，拉着时越袖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时越冷冷打断。

　　“若是楼主还不放手，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也无不可。”

第十九章 藏宝图
　　[当前]掌门要童养媳吗：绝对吵架了。

　　[当前]女扮男人装：肯定吵架了。

　　[当前]这和尚居然：不是，你们咋看出来的啊？

　　[当前]忱烬：别问，问就是直觉。

　　[当前]这和尚居然：……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时越扔掉了手里的水壶，扭过头看着那闲的蛋疼的一排人。

　　[当前]时越：你们讨论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帮派这么大，哪儿不能唠嗑，你们非得当着当事人的面儿说？

　　小萝笑嘻嘻地道，“这哪里是议论人，这是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到时越旁边，拍了拍蹲在地下的时越的肩膀，道，“夫妻俩人，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能有什么大问题？”

　　时越低了低眼睛，嗤笑一声道，“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

　　“他能听懂人话？”

　　忱烬嘲笑道，“你可拉倒吧。”

　　“你在那儿蹲了一下午了，帮里就养着那么几朵花，都要被你淹死了。”

　　时越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口气，烦躁道，“我只是想不明白。”

　　“他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

　　装姐在旁边抱臂，道，“你说说，我们给你分析分析，感情这种事儿，自然是人多力量大。”

　　和尚在一旁起哄道，“没事，要是越越受欺负了，我们一块儿帮你去无相楼讨公道！”

　　忱烬打开他的手，“要去找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们。”

　　时越看了看众人期待的目光，揉着眉心，将事情始终说了一遍。

　　小萝听完之后，面目有微微扭曲，拍了拍他的腰，“你可做个人吧。”

　　装姐也跟着点了点头，“君莫问为了能让你嫁得名正言顺，以后有组织有归属，不需要做个游侠四处飘荡，才为你一个人，开了无相楼的纳人名单。”

　　“他今天背着你去华山，应该也是以为，是岳掌门扣着你的七神印不还。”

　　“可见他都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是你自己不想转门派。”

　　“然而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着华山，换作是我，早就不惯着你了，干脆把你赶出家门，一废拉倒。”

　　“也就君莫问宠着你。”

　　小萝和装姐同时“啧啧啧”了几声。

　　时越三观都有些颠覆，他指了指自己道，“怪我？”

　　他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他让我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现在没有办法使用技能，而且现在都没有发现这药效有多长时间，放任下去，周六晚上帮派战还比不比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有忱烬站出来说，“越越啊，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继续跟他别扭下去，不仅技能栏依然被锁，周六晚上没办法参战，而且你们俩人还是互相猜忌，互不理解，他不知道你，你不知道他。”

　　“二呢。”忱烬嘿嘿笑了一声，“现在就去找他谈心。俩人吵架，拖延下去是不可能冷静的，只会越想越气，不如说明白，他或许都意识不到这样做是在伤害你，他可能还不解你为什么不懂他的苦心。”

　　小萝和装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时越捏着自己的眉心，半信半疑，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心里乱得很，出去散散心。”

　　他刚一离开，忱烬便扭头看了看小萝和装姐，嘴角一勾，猥琐道，“人走了。坦白吧。”

　　“你们俩收了多少好处？”

　　小萝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他，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忱烬打了个哈欠，说，“你俩昨个儿晚上单独行动，真当我瞎啊，说啊，收了多少。”

　　昨天晚上，帮外的君莫问逮到她之后，不由分说地扔给了她一堆金银财宝，她还沉浸在“NPC居然主动给我东西”的世界里没有出来，就听见了君莫问的声音。

　　“麻烦女侠，帮我……帮我哄哄阿越吧。”

　　“他想必……不肯见我的。”

　　思及此，小萝干笑，挥了挥手，道，“没有啦没有啦。”

　　忱烬嗤笑道，“你放屁你没有。”

　　“收了多少？见者有份。”

　　小萝撇了撇嘴，无奈地点开了交易，道，“也没多少啦。”

　　“每人一千元宝。”

　　“分给你们了啊，都不准说给越越听。”

　　然而小萝收到的撮合费，除了分给这些人的钱，还有落在背包里的【枕式牌】和【无相石】。

　　和尚掂量了一下自己收到的分量，若有所思，“你们不觉得……这个NPC，太有人情味儿了吗？”

　　……

　　时越本来想打个副本，可是看见封锁的技能栏，也没心情组队了，况且陌生人看见他的名字，肯定又要追问刷好感度的事情，烦的要死，于是直接就去野外挖菜了。

　　他去了【融安】。

　　时越没有并不知道【融安】是属于君莫问的，他只是单纯地去挖挖菜，做点药，卖点钱。

　　时越也没心情找攻略，直接一锄头砸了下去。

　　锄头尖刚碰地，世界频道就蹦出了一条消息。

　　[世界]系统：恭喜少侠时越，在【融安】挖到一块绝世珍宝藏宝图。

　　时越怔愣地看着手里的藏宝图，发现他的品级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欧皇附体。

　　这可是【绝世】藏宝图，是侠行江湖中品级最高的藏宝图，挖出来的都是同品级的武器挂饰和宝石道具。

　　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时越心情转阴为晴，连忙按着藏宝图上的坐标，看了看，接下来应该就是通州。

　　[世界]系统：恭喜少侠时越，在【通州】挖到一块绝世珍宝藏宝图。

　　[世界]系统：恭喜少侠时越，在【居庸关】挖到一块绝世珍宝藏宝图。

　　[世界]系统：恭喜少侠时越，在【桃花巷】挖到一块绝世珍宝藏宝图。

　　……

　　[世界]系统：恭喜少侠时越，在【长安】挖到一块绝世珍宝藏宝图。

　　时越忽略了世界频道热火朝天的讨论声，专心致志地看着他跟着坐标一次次套娃一样地挖出来的藏宝图。

　　一个地址套着一个地址，时越便跟着指标一路奔到了长安，看着手中的藏宝图的模样，上面不再有其他的标识，只有个坐标（932，961），应该是最后一张了。

　　时越不知道指示的地方是哪儿，点了个跟随就往前走。

　　一路左拐右绕，看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时越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直到看见那栋，矗立在长安城中，通体黑色，铃铛阵阵，高大巍峨的建筑。

　　――最后的宝物，是在无相楼里面。

第二十章 下雪
　　时越握紧了手中的藏宝图，转身就想离开。

　　或是帮派众人苦口婆心地劝说，义正言辞地分析，无药可救地指责，时越原本坚定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缝。

　　突然有点心虚和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矫情做作了？

　　细细思考，他觉得自己也没错啊，不想转入无相楼是因为决赛将近，而转入无相楼就必然要修为归零，修为归零了怎么打架？

　　君莫问在闹什么脾气？

　　再想想。

　　他有什么资格闹脾气？

　　他一个NPC，怎么知道这场比赛对时越的重要性，他只顾着自己开心。

　　时越从头至尾都认为，无相楼的入门条件，是官方策定的，是无可更改的，而从来没有想过，是他的好夫君，通了人性，自己定下来的。

　　君莫问站在高高的楼上，透过窗户支着脑袋看着楼下的身影，脸上的笑容越甚，心想，真是太蠢了，当时怎么能没拉住夫人呢，别说时越的伤还没好，就算是他的伤好了，君莫问也不能放任怒火中烧的时越离开。

　　是他太粗心了，没有意识到夫人也生气了。

　　虽说不知他为何气恼，但终归，夫人总是对的。

　　君莫问废了好大的功夫，处处考察，埋好了藏宝图，等着人一步一步地上钩。

　　眼看着就要踏进来无相楼里来了，却见时越突然扭头走了。

　　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君莫问脸色一变，连忙下楼，匆匆地跑到了无相楼外，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时越没有走远，他就坐在无相楼外街的一个小摊子上，那处在卖馄饨，由于时越前两天吃君莫问做出来那盒明物体，吃出了心理阴影，导致时越到现在也只是拿着背包里的东西垫垫肚子，吃不下正经饭。

　　馄饨摊香气飘飘，勾出了他的馋虫，这才坐下去，点了一碗馄饨。

　　卖馄饨的是个老人家，头发花白，衣衫简朴，佝偻身姿，端着一碗馄饨走过来，对着时越道，“楼主夫人怎么不去楼里坐？”

　　时越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呛得咳嗽，那老人家一慌，颤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时越的后背，道，“怎么了，楼主夫人？”

　　“诶呦，年轻人啊，到底是急性子……”

　　时越摆摆手，疑惑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

　　他抿了抿嘴，艰难地吐出来几句话，“你怎么知道我同君莫问的关系？”

　　那老人家十分纳闷，看了他一眼，哈哈笑了两声，“全天下人都知道啊。”

　　“这有什么的。”

　　生意不是很忙，毕竟不是饭点，老人家拿着笊篱搅了搅锅里的馄饨，便也坐到了时越身旁，满脸回忆地道，“我打楼主还小的时候就在这一带卖馄饨。”

　　“这江湖上这么多门派，也就无相楼敢在天子脚下，皇城中间建立起来。”

　　“里面人哪一个拎出来不是天纵奇才？”

　　他抿了抿嘴，道，“我还记得楼主小时候，才不大点的孩子，我有幸见过一面。”老人家伸出手来，在桌沿比了比，接着道，“大概也就这么高吧。前楼主刚死，楼里纷争多年，头领一朝死，新王又年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多的人对他阴奉阳违，恨不得把他养成个傀儡，递给他的美味佳肴，可能就是要人命的断肠毒药。”

　　“那次想必应该是被人威胁，没有饭吃，才偷偷来我这馄饨铺，我便给他煮一碗馄饨。”

　　他指了指这条街，示意时越道，“夫人也见了，这条街上就我一个铺子。”

　　老人家颇有些感慨道，“这街上所有人，那时都觉得他不过是个无权之人，不过几日就会被废，平日里捧高踩低的，更是盛气凌人，在无相楼强者那处受的欺负，通通都报复在了楼主身上。诶嘿，就老朽慧眼识英雄，知道楼主是大才，从未欺负过他。”

　　“楼主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决计不是连自己人都收拾的畜生。”

　　“老朽知道，这辈子我就没有大富大贵的命，所以就求楼主保了我这馄饨摊。”

　　他看着时越，欣慰道，“现在可算也是有人陪他啦。”

　　“夫人，我算是看明白了，楼主既然这般天下昭告，定然不是拿你的感情当儿戏的。”

　　“人这一辈子，能找一个相知相伴的不容易，一路扶持，互相包容，有什么问题拿出来说明白，就好啦。”

　　时越在楼外徘徊，又离开，这画面老人家看在眼里，心里猜测夫妻俩定然是闹了什么别扭，这时候不说明白，也是给将来的日子埋下了祸端。

　　他还要说什么，便看见了远处的身影，挥手道，“楼主！”

　　“夫人在我这儿呢！”

　　……

　　华灯初上，人来人往。

　　长安城内，府南河上面飘荡着几朵河灯，小童围绕在河边玩耍，街边的小铺子也多了起来，远离无相楼的地方，更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时越常年沉浸在打副本，做任务，升级，提升战斗力的游戏生活里，第一次静下心来观察周围的景色，就这一瞬，这人间十里长街，华灯璀璨，就把他摄住了。

　　他与君莫问并行在长安城内，周围来来往往的玩家很多，但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毕竟也没有人成天盯着别人的ID看，况且夜晚降至，晚上的活动那么多，谁还管这儿有一对小情侣在谈恋爱啊。

　　刚刚君莫问过来的时候，时越正好也吃完了，君莫问还替他把钱付了，一声不吭地站在他面前，样子倒是比他还要委屈。

　　时越在听了老人家讲述了君莫问的过去之后，就散了怒气，现在看他这样子，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君莫问便跟着他走。

　　时越心想，这个人是不会谈恋爱的。

　　也不会做饭。

　　还不会说话。

　　时越笑了笑。

　　多好，自己也不会。

　　若是个在现实生活中的人，时越或许就放下柯景烨，认认真真地跟他谈一场了。

　　他走在前面，君莫问就一步跟一步地走在他身后，时越停下了脚步，君莫问也停下来了。

　　时越扭头，发现君莫问在看他。

　　时越抿嘴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到君莫问身旁，想起了今日挖了一天的藏宝图，觉得像是君莫问的做派手段，便问道。

　　“我挖到了几张藏宝图，最后显示是在无相楼里。”

　　君莫问拿那藏宝图钓人，只想着赶紧把人请来无相楼，言语哄哄，好好疼宠，哪里记得准备什么宝物，那藏宝图上的地点都是他现用毛笔划了改掉，直接将定位设置在了自己身上的，妄想时越直奔他身边，如今被问，心里一慌，面上不显，道，“哦？”

　　时越掌心朝上，对着君莫问好奇道，“是什么稀罕物件，给我看看吧，楼主？”

　　君莫问被他这声楼主叫得心里飘飘，低低地笑了笑，道，“夫人再看看，那藏宝图上标记的地方。”

　　时越顺从地去背包里翻出了那张陈旧的藏宝图，眉头一皱，道，“怎么这坐标还变了……”

　　原本显示是在无相楼里，现在倒是跑到无相楼外了。

　　时越拍了拍那藏宝图，低声喃喃道，“怎么还显示就在我身边……GPS坏掉了？？”

　　君莫问低头凑近他，道，“夫人。”

　　时越猛地抬头，两人近在咫尺，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君莫问，“你伸手。”

　　时越怔怔地看着那人的眸子，淡淡星光，灯色渲染，温柔如泉涌，只溺着他一个人。时越真觉得，找遍全天下也看不见这般好看的眼睛了。

　　他顺从地伸出手来。

　　君莫问笑了笑，将自己腰间的令牌放到了时越的掌心里，道，“我把无相楼送给夫人聘礼，好不好？”

　　时越看着那双眸子，心魂都被摄住三分，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那令牌，取了过来，细细把玩着上面的纹路，思量一二，又给君莫问寄在了腰间。

　　君莫问愣愣地看着他，心里想，难道夫人还在生气吗？

　　时越耳尖红了红，凑近君莫问，一把握紧了他还没收回去的手，笑道，“我想……”

　　“我握住更好的宝物了。”

　　君莫问愣愣地看他，突然感到鼻尖一凉，抬头往天上看去。

　　长安下雪了。
第二十一章 躺躺试试？
　　算是和好了吗？

　　君莫问不敢确定。

　　遇见与时越有关的事情，他都不敢肯定是与否，这份感情过于小心翼翼，仿佛奢华的易碎品，被君莫问用心床温养，连呼吸都谨慎起来，生怕粗重的喘息声，惊扰到他好不容易寻来的人间至宝。

　　两人返程的时候，君莫问只记得时越跟他并肩绕着长安城走了一圈，最后他又将人送到了家里，听着时越跟他说话。

　　他脚下轻飘飘的，始终在怀疑着那句“我握住更好的宝物了”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他的夫人说他是更好的宝物？

　　他的夫人说他是那种珍贵的，值得珍惜的，万中无一的宝物？

　　他的夫人说他是他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的，爱不释手的，宝物？

　　阿越说过许多让他心跳加速的话，可从没有像今天晚上一样，眼神认真，仿佛在宣告誓言。

　　“记得来看我比赛。”

　　君莫问心不在焉，猛地被叫住，还有些发懵，连忙询问道，什么比试？

　　时越想了想，道，“大概就是，众帮派的武林人士之间的友好切磋吧。”

　　君莫问眨了眨眼，应道，好的夫人。

　　时越沉默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但也愿意一直沉默，不想轻易分开，家中清冷，而眼前人怀抱炙热。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高挂的门前灯笼投下暗淡的光影，时越站在屋檐下，不被雪花波及分毫，而君莫问却立在外面，肩膀上落满玉尘。

　　他迷迷糊糊地被时越拉着走，迷迷糊糊地跟时越交谈，迷迷糊糊地听时越嘱咐，脑海里只有那句“宝物”，心里既甜蜜又矛盾。

　　或是陷入爱情长河的人，脑袋都或多或少进了水，平日里杀伐果决，运筹帷幄的无相楼主，如今在爱妻面前，又痴又傻，束手就擒。他依然认为自己既然做错了事惹得夫人不悦，就必然要付出些代价，要夫人清清楚楚的原谅才行。

　　他自己惩罚自己，想不明白之前，连家门也不敢进来。

　　时越看见他肩膀上的雪，才惊慌地将君莫问披到他肩膀上的狐裘解下来，重新给君莫问披到了身上，他一抬头，便看见君莫问小心翼翼的目光，伸出手来想摸摸他，却在被他发现之后，又连忙缩了回去。

　　时越一下子明白了。

　　他青涩地笑了一下，解释道，“不是我不转无相楼。”

　　“是因为游戏设定，转了的话，修为会归零的，我怎么打pvp……武林比赛啊。”

　　君莫问一句话只听懂了半句，但也足够了，他乖乖地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道，“为何夫人要丧失修为？”

　　时越更加疑惑地看他，道，“你那无相楼外分明写着，楼外人士若想加入无相楼，必然接受武功尽失的挑战。”

　　君莫问点头，道，“对。”

　　时越一副“你看我说吧”的样子。

　　君莫问看着他，恍然大悟，笑道，“阿越也看见了，那告示上分明写着的是楼外人士。”

　　“阿越与他们不同。”

　　“阿越是我夫人。”

　　“自然是隶属无相楼的人。”

　　时越被他的坦荡之态激得红了脸，不只是因为自己搞错了惹得二人平白吵了一场，更是被君莫问这炙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一下子恼羞成怒，低下头嗔怒道，“也不写明白。”

　　越想越气。

　　“砰”地就关上了门。

　　君莫问怔愣在外面，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不解，这是原谅我了，还是依旧气恼呢？

　　他身上披着时越给他盖好的狐裘，伸手握了握领口，那处似乎还留着时越掌心的温度，君莫问低低地笑了一声，伸出手来，屈指在门上敲了敲，低低唤道，“阿越，阿越。”

　　无人理会。

　　君莫问还是笑着，这回换了掌心贴到门上，低低道，“亲亲阿越，给我开开门吧。”

　　他武功高深，自然一瞬息便能察觉到门里的人并未走远。

　　君莫问声音本就好听悦耳，现下声音中夹杂着柔情，更让时越听得面红耳赤。

　　他靠在门上，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心想着，这人未免也太能说会道了，油嘴滑舌！他兀自恼怒了一下，却又想起君莫问时常被他撩拨得脸红心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怒又笑，活像个掉进甜蜜陷阱的痴儿。

　　接下来就又听见门外的人卖可怜道，“阿越，外面好冷啊。”

　　时越抬头看了看，的确，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他叹了口气，终还是心软了，似嗔似喜地打开了门，看着君莫问头上那簇薄薄的白雪，笑了笑。

　　他似乎，真的快要喜欢上这个男子了。

　　时越本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谁人不想被捧着疼着，一旦被人无底线地宠爱起来，都会不自觉地恃宠而骄。

　　君莫问这次不给他关门的机会了，单手撑住门，大步地踏了进来，他本就比时越高了一头，如今低下头去看他，压迫感顿生。

　　君莫问看着时越，突然低下头来，福至心灵，吻了吻时越的唇角。

　　时越一愣。

　　君莫问吻了之后，便将头埋在时越的脖子里不再说话，时越愣了好一会，眨了眨眼侧头看他。

　　只看到君莫问的耳尖。

　　比时越的还要红。

　　……

　　帮派战在周六晚上，跨服pvp在周日晚上，以至于时越这两日很忙，因为他不太熟悉穿游进来后的人物操作，所以一直不断地在练习。

　　那晚上之后，君莫问就一直处于一种非常神奇的状态，时越日常做任务的时候，总是能碰见他。

　　说他是跟踪吧，他每次都事务繁忙，不像作假；说二人相遇是碰巧吧，可这一天碰见十几次，未免也太过巧合。

　　时越押送货物，在城门通关口看见君莫问在那揭榜，于是时越经过，那守卫连往常的过门费都不敢收，低声下气地捧着时越过城门。

　　时越在野外挖菜，就看见君莫问带着无相楼的下属在不远处打怪，他自是不可能动手的，打着考查无相楼成员身手的名头，光明正大地坐在一旁偷窥时越，那野外的怪都被杀得刷新不出来了，君莫问也没有回去的打算。

　　时越兑换物品，也能撞见君莫问在茗香阁查账，看着平时嚣张跋扈的鲁继文在君莫问面前毕恭毕敬，脸都要贴到地面的样子，时越心里冒出一股不自觉的爽感。

　　――这就是被大佬罩着的好处吗？

　　时越换完物品回去，一边走一边想。

　　君莫问那晚吻他，让他血流加速，心跳加快，自己算是动心了吗？

　　对着一个NPC?

　　时越不知道，他也不敢想，像是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专注于俩人的当下，反正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从那晚之后，君莫问也未曾再提起转门派的事情。

　　他不提，但是时越却记着，不久之后就主动去华山毁了【七神印】，华山掌门一脸凝重，一副“我好好培养出来的弟子被大魔头误了终生”的样子。

　　[当前]“岳掌门”：“【七神印】已毁，江湖偌大，从此却无华山在你身后做后盾了，小友，来日方长。”

　　时越抱拳回礼。

　　掌门话音刚落，君莫问便将人揽了过来，淡淡道，“无妨，以后无相楼便是阿越的后盾。”

　　老掌门气得吹胡子瞪眼。

　　二人并肩离开，出了山门，君莫问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两声，抿了抿嘴，一套动作下来，才缓解了紧张的情绪，装作平静道，“阿越成亲后是要住在无相楼吧。”

　　时越想了想，“或许吧。”

　　君莫问轻咳两声，话音未出耳先染红。

　　“无相楼最近新购置了一批龙凤呈祥紫檀床。”

　　“阿越要不要去……躺躺试试？”
第二十三章 手痒
　　时越眉头微蹙，似是没听清，“什么？”

　　君莫问却是不敢再说第二遍了。

　　他心里难捱，刚刚头脑一热便随口掐了个理由，但说完之后又极其后悔，这怎么也听着不像好话，哪里是邀人躺那紫檀床，分明是勾引心上人与他共赴巫山云雨。

　　他独自懊恼，心想，阿越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厚颜无耻，毫无下限的流氓痞子吧？

　　又扪心自问，君莫问啊君莫问，你当真对你的的亲亲阿越，没有半分逾越心思？

　　他说时本无意，说完才懊悔，两耳一红，立马辩解道，“阿越……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完话之后，身体挺直了几分，看得出十分紧张。

　　时越没有君莫问那么多花花肠子，看着他突然面红耳赤地极力撇清的样子，顿觉好笑，又十分不解，“解释什么？”

　　君莫问心思慌乱，将时越一句普通疑问句生生听成了严肃质问句，梗了梗脖子，皱了皱眉头，最后看着时越，一咬牙，扯谎甩锅道，“或是下面的人跟我说的。”

　　“阿越你也知道，他们净胡说八道，思想龌龊……”

　　这阿越可不知道。

　　时越憋笑，道，“你在说什么啊？”

　　他心思单纯，只以为君莫问委婉地表示想邀他同住，想了想，道，“其实去无相楼住几天，也无不可。”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聊了半天，居然殊途同归。

　　君莫问眼睛一亮，握住他的手，道，“当真？”

　　又信誓旦旦“阿越你放心，我会差人安排好住所的。”

　　君莫问握紧他的手，有些急迫道，“阿越不可骗我。”

　　时越笑着看他，道，“这是自然。”

　　君莫问并没有送他回去，因为时越还要跟帮派里的人组团任务，时越又拉着他好好叮嘱了一会儿，才与人告别。

　　时越已经转入无相楼，便劝了君莫问将那条跟自己刷好感度的规矩给取消了。

　　太他妈诡异了。

　　君莫问当下还很不理解，问他道，“无相楼本不招外人，现下开放，就是怕夫人无聊，才讨来江湖上的人给阿越解闷儿，若不经夫人喜欢，怎么能行？”

　　时越调戏他道，“那你就不怕，来人入了我的眼？”

　　君莫问立刻抿住嘴，不说话了。

　　第二天这规矩就被划掉了，并在告示牌子下方，若有若无地，极其暧昧地，不清不楚地加了一句，大概意思就是，谁要是敢肖想楼主夫人，下场会很惨，后果会很严重。

　　时越颇有些哭笑不得。

　　……

　　帮派试炼就是刷无相楼的副本，一层一层地闯关，每层楼不仅有一个boss，还设置有许多小怪，时越在无相楼外与人碰面，加入了忱烬创立的队伍。

　　今日跟他打本的是忱烬、小萝，还有忱烬刚收的一个霓裳徒弟，和尚这两日请假不在线，只能在帮派里重新扯了个少林过来。

　　忱烬收的那个徒弟，是个裳萝（霓裳萝莉形态），而且还拉进了帮派里。

　　忱烬馋霓裳好久了，做梦都希望有个固定奶妈，但帮里无一人愿意跟他搭伙，都嫌他嘴碎且嘴欠，和尚哭唧唧地跟他说，肉盾你不缺吗？

　　忱烬冷漠地说，缺，但你很丑。

　　帮里的霓裳几乎都有固定的输出伙伴，忱烬一个武当，pvp榜二的男子，却因为他的一张破嘴，生生斩断了多少良缘，既然找不到情缘，只好收了一个徒弟。

　　时越做任务的时候偶尔见过两次，操作中肯，但一看就是刚入手霓裳，玩得不是很熟练，但胜在态度认真，关键很会撒娇，揪着忱烬说好听话。

　　很招人喜欢。

　　五人算是勉强凑齐了。

　　说实话，时越有种不太奇妙的感觉，总觉得等下可能又会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忱烬作为队长，自然是他去跟无相楼外的NPC进行交涉，可是时越跟着往前走了没两步，那负责该副本的NPC就惶恐地跪了下来，看着时越抖得厉害，道，“主子，请进……”

　　时越连忙摆手，他刚跟君莫问分开，还不出半个时辰，现下可不是去无相楼里找人的。

　　他是来打架的！

　　那NPC惶惶不安，别说是像往常那样底气十足地喊上一声，“何人闯我无相楼。”现在看起来连从地上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忱烬回头看他，道，“怎么办，被你吓得进副本的按钮都没了。”

　　时越有些无奈，但依然认命地点击了【取消跟随】，远远地离开队伍，躲在街角里细细观察。

　　副本按钮这才重新出现，忱烬便连忙招呼时越跟随。

　　可时越刚过去，那NPC又跪下了，啰啰嗦嗦地解释道，主子不能进。

　　忱烬没了耐心，道，“以前怎么没那么多问题？”

　　那NPC面对忱烬的时候可一点也不怂，上下扫视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自然是因为，主子成了我无相楼的楼主夫人。”

　　“我们楼主捧着的掌心人，你们这些蝼蚁也配为伍？”

　　时越捂脸。

　　……

　　五个人排排坐在无相楼外面的小台阶上，时越也并不想去见君莫问，有无相楼下属殷勤地想去通传一声，或者邀请他进来坐，都被时越拒绝了。

　　忱烬在一旁调戏道，“这真太厉害了，这么细微的逻辑漏洞都不放过，我感觉这游戏都快成精了。”

　　“话说，你以后还能进无相楼的副本吗？”

　　时越长叹一口气。

　　旁边原本还在跟别的帮派组队来的玩家交涉的NPC，听到时越的叹息声后，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奉承道，“主子别担心，我们无相楼的人，自然能进去历练历练。”

　　忱烬，“……”

　　忱烬，“不是吧？”

　　忱烬，“入了无相楼的还改单人副本了？！！”

　　时越细细询问，这才得知，在时越进入无相楼后，其他玩家才被允许加入无相楼，既然是无相楼之人，就不能同门相伐，于是在关于帮派试炼中，打无相楼副本被强制取消，但是多出来一个单人历练模式，也就是说，可以一个人进入无相楼打本。

　　难度未知，情况未知。

　　忱烬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先带着我徒弟去锻炼锻炼——阿越，没事，别担心。”

　　他知道时越心里肯定自责，原本固定的队伍因为他加入无相楼分崩离析，换谁也不好受，便好生安慰，“帮里还有那么多华山，总能找到跟我们配对的。”

　　时越已经丧到将头垂到地底下了。

　　忱烬说完，拍了拍衣服，拉上他的小霓萝，上马走了。

　　小萝也有些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被老十三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其实挺性感的，可惜我以后看不见了。”

　　——因为他们总是卡在第十三层，便叫十三层的BOSS老十三。

　　时越嘴角抽了抽。

　　一开始拉来的少林，早就给忱烬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现下就剩下时越一个人了，又研究了一会儿规则，才拍了拍手，道，“君莫问在里面吗？”

　　“我这人一惯任性，打不了副本，抑郁失望，掌心发痒。”

　　“不打个架，是没有搬入无相楼的心情的。”
第二十三章 夫人保护
　　君莫问当然在里面。

　　他都躲在门后听了一个多时辰了，那梨木朱门后面的雕柱都被他抠出印子了，从时越到无相楼的时候，君莫问就在这儿呆着，心里期待着时越进来与他亲亲我我，这才有了些许欣慰，阿越终究与他一样，离开对方半刻都想得厉害。

　　然后就等了一刻钟。

　　然后就开始想着，我夫人怎么还不进来。

　　然后透过门缝一看，就看见了忱烬跟时越勾肩搭背的样子。

　　君莫问的手指瞬间就摁进了门后的木柱中，咬牙切齿，仔仔细细地看着忱烬，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再听听阿越所言，居然还要跟这厮统一战线，讨伐无相楼。

　　君莫问生着气，差人改了规矩，本以为阿越就此放弃，现在好了，时越问了那句话，也没等回答，便踏步走了进来，连给君莫问藏的机会都没有。

　　或是君莫问那眼神太吓人，盯着时越那么长时间，时越都有些察觉了。

　　时越一进门便看见了一个慌忙逃窜的身影，手疾眼快地攥住了对方的袖口，眉头一竖，道，“你去哪儿啊？”

　　时越原本以为这是游戏策划的规定，但是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件事跟君莫问有关系。

　　君莫问完全不像是个NPC。

　　他太像个活人了。

　　你见过哪家游戏的NPC能吃醋到这种境界？！！

　　可拉倒吧。

　　现在看君莫问这种态度，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君莫问讪讪地回过头来，笑着跟时越打招呼。

　　时越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无相楼副本是怎么回事，我和我朋友进不去了。”

　　君莫问指了指内殿，道，“阿越若是带朋友来家里做客，那么随时可以过来啊。”

　　时越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问什么的。”

　　他一用这种语气说话，君莫问就受不了，心都要软糊涂了，这般讨人爱的人间绝色竟然真的被他拐回家做夫人了，可不得千娇万宠的，连忙道，“亲亲阿越。”

　　“我错了。”

　　他抿了抿嘴，主动去拉时越的手，试探道，“阿越想和他们一起进无相楼试炼？”

　　时越仰头，急迫道，“那是自然。”

　　君莫问压下心中的一些不高兴，道，“阿越。”

　　“我……”

　　他吞吞吐吐地，觉得因为自己那莫名其妙地占有欲就想阻拦时越与人交好，有些不道德，可任由时越与他们聚集一起，他又心生愤恨。怎么能让时越随时跟在他身边，或者，怎么让时越允许，他随时跟在身边呢？

　　君莫问关闭了他们的帮派试炼，一是不想看见时越与别人相处，另一方面，就是不想看见时越替那帮外人挨打。

　　他自然可以给时越开绿灯，让他们帮派一路走过去，但是……

　　他总归要讨点好处吧？

　　君莫问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假做为难道，“其实，这是无相楼自古以来的规矩，我也难以撼动。”

　　“不过，倒还是有一种方法……”

　　时越连忙道，“什么方法？”

　　君莫问低了低眼睛，捂不住的笑意从中跑了出来，道，“阿越带我进去，让我随着你们一起，便好了。”

　　时越疑惑地看他，“这样就行？”

　　君莫问笑笑，道，“这样就行。”

　　时越自动把这个行为归为游戏放水了，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君莫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试试！”

　　君莫问反手拉住他，眉眼一垂，道，“这可是无相楼几百年的规矩。”

　　时越眨了眨眼看他，不解他话中意。

　　君莫问轻咳了两声，道，“我轻易破坏先人的规矩，怕会遭到无相楼的反噬。”

　　时越眉头一皱，犹疑了两下，才缓缓道，“这……”

　　“如果是这样，那就算了。”

　　“帮派里也有别的输出，不缺我一个的。”

　　君莫问嘴角笑意更甚，道，“那怎么行？”

　　“平白让我们阿越遭人闲话议论。”

　　时越握了握他的手，认真道，“还是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君莫问伸手摸了摸时越的嘴角，笑着道，“倒不是身体上的反噬。”

　　时越疑惑道，“那是什么？”

　　君莫问低着眼睛，状作惋惜，道，“我若一进无相楼，便要被先祖设下的限制禁锢，武功不得使用，还要靠着夫人……”

　　他眨了眨眼，道，“……靠着夫人，时时贴身保护。”

　　……

　　[私聊]忱烬：所以说，这是什么发展？！！

　　[私聊]时越：说起来有点复杂……反正就是，我如果想要和你们进来，就必须要带着君莫问，而且君莫问会没有战斗力。

　　[私聊]忱烬：……

　　[私聊]忱烬：我冒昧问一下，这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什么情趣吗？

　　[当前]“君莫问”：“夫人在同谁说话？”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君莫问和时越，只见其中一人神色从容，恍入无人之地，神态轻松，还带着一丝笑意，另一人呆呆愣愣，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前]时越：啊？

　　君莫问眯了眯眼睛，道，“无妨，或是为夫听错了。”

　　[私聊]忱烬：卧槽！为什么他还能听见私聊啊！

　　因为君莫问的加入，原本留给少林的位置就被君莫问占据，忱烬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丝毫不留情面地跟时越道，“你还是别来了，你家那位在队里有啥用呢，打不了人不说，也不是个盾。”

　　时越无话可说。

　　忱烬笑得厉害，道，“啧啧啧，色欲熏心啊。”

　　“你动脑想想，这好歹也是一方大人物，游戏再怎么智障也不会让他们自相残杀的吧？”

　　时越觉得这话颇有理，刚想放弃，就又看见忱烬说，以后不可能带他的，但是……反正今天人也凑不齐了，不如叫上他试试，我还没见过NPC怎么打副本呢。

　　时越听着他这样说，觉得他好像不把君莫问当人看，有些不高兴，撇着个脸道，“之前说没用的是你，现在叫人来的也是你。”

　　忱烬立马认错道，“越越~让我们长长见识嘛~”

　　时越一阵恶寒。

　　忱烬这两天说话总是这种嗲嗲的语气，是跟他的小徒弟学的，人家一个萝莉这样做出来就是可爱，忱烬这样做——

　　[当前]掌门要童养媳吗：你他妈能正常说话吗？

　　[当前]忱烬：我不可爱爱吗？

　　[当前]掌门要童养媳吗：呵呵。

　　[当前]掌门要童养媳吗：讨人厌。

　　[当前]掌门要童养媳吗：恶心。

　　[当前]掌门要童养媳吗：呕。

　　[当前]忱烬：……

　　五人聚集在无相楼门前，通过那个副本NPC处接取了任务，对方的手还是在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君莫问，惶恐至极地弯了半截腰。

　　君莫问理都没理，扶着时越，道，“夫人小心。”

　　时越顺势就搭上了他的手，好奇道，“你之前，进来过吗？”

　　他问完之后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君莫问作为这里的主人，怎么可能没进来过。

　　然而，君莫问瞥了一眼那座通体黑色的建筑，神色淡淡，“忘了。”

　　“小时候似乎来过。”

　　“记不清了。”

　　时越没心没肺地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摸了摸君莫问的鼻尖，道，“那你都记得什么啊。”

　　君莫问抬起时越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低声道，“记得……”

　　“记得自己有个夫人。”

　　“似乎是叫阿越的。”

　　时越被他逗得笑了出来，又摸了摸对方的鼻尖，嗔道，“巧嘴灵舌。”

　　忱烬，“……”

　　小萝，“……”

　　第一层的怪物很容易就能打败，一般情况下，既不需要少林去拉仇恨值，挡住所有攻击，也不需要奶妈加血量，只要输出给力，往往在几分钟之内就能解决。

　　而且时越一行人也都是战斗力很高的老玩家了，了熟于心地准备好，冲出了安全屏障，准备应敌。

　　时越福至心灵，回头看了一眼君莫问，“你跟在我后面，躲好。”

　　君莫问哭笑不得，“哪有这种道理，让夫人受苦，我在后面享福？”

　　时越第一次正式使用无相楼的技能，不熟悉是应该的，仔仔细细阅读了半天说明，却也不能在一时半刻学会最优的出招模式。他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呈现出了什么。

　　君莫问笑了笑，见他苦恼，便伸手覆在了时越的双手上，轻声道，“明心见性，摒除杂念。”

　　“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

　　时越只觉丹田一股真气涌动，四肢发热，脚步轻浮，与他以往按键不同，这次居然真要被他使出来这一套功法了！

　　他心神还未定，就听见君莫问说，“放心，有我在。”

　　“不用怕。”

　　言罢，整个空间便传来了巨大的响动和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是何人敢在小爷面前造次……”

　　笑声未停，一个身高四尺的孩童便出现在了擂场上，手里拎着两柄卧瓜锤，头上顶着两个冲天辫，双颊涂红，面目白粉，一双鼠眼到处乱瞟，这BOSS叫做穆投儿，这种小角色往往狂妄跋扈，虽然血薄且垃圾，但依然有种不知何起的自信。

　　然而，他本还嚣张的姿态，在看见君莫问的瞬间，一个不稳，双脚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楼……楼主？！！”
第二十四章 丝毫未动
　　[当前]忱烬：就这样？

　　[当前]掌门要童养媳吗：这样就算过关了？

　　时越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身后的君莫问。

　　君莫问看他回头，面上柔柔地笑了笑，道，“怎么了？”

　　刚刚那嚣张跋扈的小家伙看到君莫问之后，立刻眼中惊悚，身体颤抖，居然话音刚落，就汽化成了一阵烟雾，消失了个完全，然后就系统就开始核算过关奖励了。

　　虽然说他不是很强大，但是也得需要好好拿技能砸的。

　　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走向。

　　见时越不说话，君莫问笑着道，“这楼里坐镇的安排是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了，我也不知道是个这样的废物守着，让夫人见笑了。”

　　时越，“……”

　　吼，这是他们五个人合力打上几分钟才能弄死的“废物”。

　　本来队伍中的人还有些嫌弃君莫问鸡肋，经此一遭，再也没人敢说君莫问是无用的了。

　　话音刚落，画面一闪，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BOSS显然比第一层的BOSS心里素质要好一点，看见君莫问的时候，只是被吓得跪下了，倒还不是被吓得直接汽化升天。

　　君莫问摆了摆手，道，“夫人想练练手。”

　　“好好配合。”

　　楼里众人平日生活中除了打打杀杀也没干过别的事情，不会处理人情世故也是正常，现在听了这话，满脸苦涩，装都装不出坦然。

　　这夫人要练手……

　　他是要轻点，还是重点？

　　是正常切磋，还是放水？

　　君莫问双手负于背后，眉目含笑地看着时越。

　　时越也丝毫不怯场，他虽然是第一次使用无相楼的招式，但是自己也好好揣摩过，再加上刚刚君莫问的帮助，更是锦上添花。

　　平日里打副本，一上场就会直接被各种小怪袭击，被boss袭击，而现在，那NPC却自缚双手，怯懦地站在一边，老老实实地等着忱烬一帮人“排兵布阵”。

　　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君莫问，身体一次比一次颤得厉害。

　　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并不是来打副本的，而是普通地与NPC训练的。

　　他乖巧极致，直到时越试探着说了一声“请”，才毕恭毕敬地赔着笑脸，开始与时越一行人假模假样地“切磋”。

　　第二层的boss也不是很难解决，虽然比平时少了一个肉盾，但是无相楼的招式过于狠厉，攻击掉血掉的特别快，竟然比他使用华山功法时，还要更快地解决。

　　原来的清风明月华山长剑，现在变成了赤手空拳，双手外围裹着一层淡蓝色的火焰，最后一个大招使出，直接让boss下场了。

　　忱烬在旁边看了看，道，“看得我也想转门派了。”

　　小萝嗤笑一声，道，“算了吧，你又不叫时越。”

　　时越不理他，看向君莫问，歪头一笑，道，“我怎么样？”

　　君莫问被他一看，耳垂先红，低低道，“什么怎么样？”

　　时越觉得好笑，道，“自然是我使招数啊。”

　　“顺畅吗？”

　　君莫问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从刚刚开始，目光就专注在：“夫人腰好细。”“夫人腿好长。”“夫人脖子纤长。”“夫人手真好看。”

　　什么招式顺畅，通通都没看见，现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挺好看的。”

　　时越，“？？？”

　　接下来的每一层，都非常愉快地度过了。君莫问初始还交代一句，“陪夫人练习。”言语中多少有些威胁之意，大概就是“胆敢伤着我老婆本座直接要了你的命”。到了后来，他这点护犊心理被时越发现了，时越就让取消了他说话的权利。

　　说好是要练习的，这样下去，还练什么习？

　　可君莫问每次去了之后，还是要轻咳两声，以眼神震慑，目在威胁。

　　时越忍无可忍，就这样他就算是通关了也练不出个好歹，那周六帮派战怎么办，周末跨服pvp又怎么办？

　　君莫问难道还跨越次元帮他打架？

　　时越干脆从背包里拿了一卷不知道猴年马月挖到的胶带，直接贴到了君莫问的嘴上。

　　君莫问眨了眨眼睛看他，有些无辜和可爱。

　　时越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有些心疼，低低道，“你放心好了。”

　　“我不会有事的。”

　　说罢，还有些愧疚，高高在上的楼主，竟然被他这样蹂躏，不知要拂了多少面子，想到这儿，时越补偿性地低下头，隔着薄薄的胶带，亲了亲君莫问。

　　君莫问耳根倏地变红。

　　直到那一层的boss被打倒之后，君莫问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呆愣愣地盯着时越。

　　下一层的boss，时越记得，好像是凤鸣。

　　上次时越跟君莫问吵架，殃及池鱼，凤鸣差点被罚了，只不过后来时越跟君莫问和好之后，又帮人求情，饶了他们一次。

　　本来就是夫夫吵架的牺牲品，时越对人很是愧疚，然而凤鸣却丝毫不觉，今日看见时越和君莫问站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没有像前面那几层BOSS一样胆寒，而是眼睛一亮，冲着时越就跑了过来，大声叫道，“越主子！！！”

　　她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忱烬，“……”

　　忱烬，“我们是在打副本还是在认亲戚？”

　　这个BOSS她不干活啊！

　　凤鸣兴奋至极，她本就单纯，从未怪罪过时越，也觉得上次是自己没把人看好，本应该被罚，然而小主子不紧没罚他，还帮她跟楼主求情，全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好的人呀！

　　君莫问在她冲过来之前，就眼神冷漠地将时越拉到自己的身后，嘴上还沾着胶带，他带着金色面具，胶带本来就沾不牢，现在翘起了一边，完全起不到让他闭嘴的作用，但是君莫问还是听话地不出声，光是一个眼神，就让凤鸣害怕地往后退去了。

　　君莫问扭过头去看时越，他比时越要高一些，似乎也知道自己嘴角的胶带不牢了，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期待地看着时越。

　　时越愣了愣，抬起大拇指帮他按实。

　　君莫问眼神更亮，更加期待地看着时越。

　　想了一会儿，时越才发觉这回与刚刚贴胶带时差了什么环节，便也明白君莫问在等待什么，脸一下子爆红，然后低声道，“别闹，这么多人呢。”

　　君莫问眼神暗了暗。

　　好似很失落的样子。

　　时越被他这眼神看得很是愧疚，在众人忙着开始应付凤鸣的时候，才抬头轻轻蹭了一下君莫问，立马加入战场。

　　君莫问愣愣地站在远处，伸出大拇指，轻轻地捻过时越吻过的位置，低低地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继续看着自己夫人战斗。

　　凤鸣或许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整个人憨憨的，也不怕伤到时越，说是比试，就是认认真真地比试，搞得时越觉得四个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凤鸣落败，握拳看向时越，憨憨地笑了笑，道，“主子好生厉害。”

　　“凤鸣打不过嘞。”

　　时越自知她已经很厉害了，要不是他们“人多势众”都不一定能把人给拿下，安抚两句，众人就进了下一层。

　　其实无相楼的安排很特殊，在前五层的战斗中，有没有肉盾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毕竟前五个boss都属于攻击不强，血量也不是太多的，五层之上，攻击力就逐渐上来了，但是对于时越他们这种强输出的团队，他们每个人本身的血量就足以拖延这些boss了。

　　但是一过十层，肉盾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

　　如果没有少林拉仇恨，吸引攻击，他们完全可能被boss一招秒了。

　　他们帮派最高打到过13层，不代表他们每天都能打到13层，更何况今天和尚没在，他们更不得行。

　　忱烬看出时越脸上的愧疚，出声安慰道，“打着玩儿嘛，有啥的。”

　　小萝也在旁边附和，道，“要是没有你家那位，咱们还不会这么快就打到十层呢。”

　　君莫问自始至终站在时越身后，眼睛就附在这人的身上，其他人说的话他也没听进去。

　　十一层的BOSS终于不是个窝囊废了，看见君莫问的时候，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冲着君莫问行了个大礼，在得到允许之后，直接挥拳上来了。

　　忱烬开着语音，大声喊着，“徒弟，加血加血加血！！！！！”

　　那小徒弟明明是个奶，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跟和尚一样挡在前面去拉仇恨了。

　　两秒死亡，一分钟的复活时间。

　　小奶妈拼命道歉说自己以前玩的是盾今天习惯性地就冲上去了。

　　忱烬皱起眉头，认真应敌，以往他们打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些吃力了，今日没奶没盾，更是完蛋。

　　完全是靠三人这么多年高强度的默契勉强支撑。

　　在这段时间，BOSS的大招CD（技能冷却时间）已经到了，手里凝聚出一个大锤子，挥手一握，向着残血的忱烬打了过去。

　　——师徒二人死在了一块。

　　小奶妈憨憨地笑了两声，道，“师父，咱们死一起了。”

　　忱烬被他小徒弟的一手神操作打击地掉色了，现在身心俱疲，“你别说话了。”

　　“让我冷静一会儿。”

　　两个人在等复活，那BOSS也不敢跟时越较劲，便先去攻击小萝了，等到小萝残血就剩一丝的时候，小奶妈复活了，连忙加血，外加引仇恨，她和忱烬先后脚死的，现在忱烬也复活了。

　　BOSS又一个CD好了，这次是范围性螺旋式攻击，稍有不慎就躲避不及，众人皆皱起眉头，心神紧张导致操作不当，一个个地被攻击死亡，最后只剩下时越一个人在场上，眼看着时越也将逃脱不开，下一秒就要全员阵亡了。

　　这时，君莫问突然闪身上前，挡在了时越面前，接住了那BOSS的杀招，干脆利落地阻断了BOSS的攻击。

　　时越抬头看君莫问头上的血条。

　　丝毫未动。
第二十五章 只要你在
　　他是有多强？

　　君莫问可是镇守第二十四层的BOSS，他们若想通关，必要打败对方。可今日一见，能让他们当场死亡的大招，却对君莫问造不成丝毫伤害，以此看来，他的战斗力，伤害值，已经高到了无法企及的程度。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提升多少装备品质，多少战力，才能跟他一战？

　　时越愣愣地看他，“你不是说……”

　　“不能攻击吗？”

　　君莫问剑未出鞘，单是伸手一握，那招式便被他捻在指间按灭了，他回头笑着看时越，“是啊夫人。”

　　“我的确无法攻击。”

　　“但没人能伤得了我啊。”

　　那BOSS看君莫问出战，眼神一亮，跪拜在地，激动道，“属下风子然，求楼主赐教。”

　　君莫问眉头一挑，侧过脸看他，“你姓风？”

　　那属下更是激动，“是!”

　　君莫问扭过头，继续去看他貌美如花的夫人，头也没回，淡淡道，“你不配。”

　　那人丝毫不觉尴尬，反而觉得荣幸至极，依旧冲着君莫问行了个大礼，接着重整旗鼓，准备好了攻击姿势。

　　君莫问揉了揉时越的头，道，“放心打。”

　　“我在。”

　　接下来的过程如同开挂，君莫问完全替代了团队中的肉盾，这肉盾的血量比BOSS的血量都厚，即使那boss不敢打他，但不妨碍君莫问主动上前接招，一次次地挡住攻击，为时越和忱烬二人提供进攻机会，即使这样，一行人也花了不少功夫才将人制服。

　　那人虽败犹荣，又对君莫问行了个大礼，喜极而泣，“多谢楼主赐教。”

　　时越疑惑，“你教他什么了？”

　　君莫问淡淡道，“教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时越笑着用手肘杵了他一下，“你既然知道这些，还这般狂妄自大。”

　　君莫问嘴角擒笑，低头看着时越，“那有什么办法。”

　　“谁让你的夫君……”

　　“……便是人外的人，天外的天。”

　　忱烬彻底放下心来，不由感叹道，“这堪比外挂啊。”

　　“这样下去，咱们能耗到二十三层。”

　　说罢，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君莫问。

　　君莫问并不介意他们将自己当做挡攻击的盾牌，反而因被时越依靠，感到心神欢喜，但是依然摇了摇头，道，“十六层。”

　　时越身体一僵。

　　风三里给他们带过信息，他们已过十五，却死活打不过去十六层，根据他们的描述，十六层的战斗模式很新颖，会将团队中的所有人单独分开，每个人单独面对满血的BOSS，而且那BOSS的战斗力丝毫不会下降，别说万仞那种高输出低血量的角色了，就是风三里独扛大旗，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所以众人都拿捏不准，这一层，到底是要全部人都过去，还是只要有一个人坚持下来就可以，今天听君莫问这么一说，时越才恍然大悟，“所以，是每个人都要击毙面对的守关者，赢得胜利，才能过去？”

　　君莫问接着摇头，道，“不仅如此。”

　　“要拿捏好时间，青簪的分身中有任何一个临近死亡，都会给自身和其他分身加强攻击力。”

　　青簪是那位BOSS的名字。

　　忱烬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风三里跟我说，他们上次去的时候，明明都要打死一个了，却因为对方暴起的攻击力全部阵亡了。”

　　“原来是这样。”

　　君莫问再次听到风三里的名字，脸上还是有些不高兴，有些奇怪地看了一下忱烬，“忱楼主，也认识那秃……风少侠？”

　　忱烬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他是我好哥们儿啊。”

　　君莫问面上笑容不改，心里又给忱烬定上了一条罪名，手指微微动作，不经意地敲了敲背后墙壁上的一块青木。

　　时越眉头微蹙，“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几乎没有能战胜他的方法了啊。”

　　君莫问烦恼忱烬，可一点也不烦恼他的亲亲夫人，依然耐着性子跟时越解释道，“但青簪也是有弱点的。”

　　——这位无相楼楼主。

　　江湖上腥风血雨的主儿。

　　今天就要为心上人，轻而易举地暴露官方留了多少年的大彩蛋秘籍攻略了。

　　他话音未出，无相楼便震动了起来，君莫问本能地将时越揽在了怀里，冷静地看着整个楼层强烈地颤抖，大块大块的石头开始往下掉落，细小的灰尘掀起，挡住了人的视线，时越毕竟身处游戏，有些害怕地缩在了君莫问怀里，等到平静下来，才慢慢睁开眼睛环视四周，只见同一楼层，原本五个身影，现在却只剩下他和君莫问二人了。

　　时越原来打副本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啊。

　　君莫问环视周围，面不改色，毫不心虚，道，“年久失修。”

　　“机关被不小心触发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忱烬的小徒弟手里拿了一个宝箱，苦着脸，“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到我手里的啊。”

　　第十二层的BOSS也慢慢地出现在了空间中，没了君莫问在此处，对方的杀意也丝毫不掩盖，光明正大地想要人命，死死地盯着那个宝箱，低沉嘶哑着声音，道，“还我——”

　　……

　　时越叹了口气，关掉了私聊界面，道，“忱烬他们被秒杀了，现在已经被强制退出副本了。”

　　他看了看君莫问，无奈道，“怎么办呢？”

　　君莫问脸上笑意丝毫不减，道，“夫人还要继续下去吗？”

　　时越深吸一口气，他算是看透了，君莫问不会让他受到伤害，这样下来他也没什么练手的机会，便道，“那就算了，我们也离开吧。”

　　君莫问顺势牵起他的手，道，“这里杂乱无章，机关周密巧妙，夫人跟好我了。”

　　时越反握住他的手，道，“我竟然不知道，这里还有机关。”

　　打了这么长时间的副本，整个游戏讨论区都没出现过的东西，居然被他撞上了。

　　君莫问面不改色，道，“是啊，否则无相楼秘宝那么多，被人偷偷潜进去怎么办？”

　　时越点了点头，十分认可他的话。

　　君莫问偷偷看了时越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原来忱帮主，与那秃……风少侠相识啊？”

　　时越“啊？”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知道。”

　　“就是他介绍风三里给我们认识的。”

　　“风三里就是我们隔壁帮派的，跟忱烬关系很好。”

　　这一句话君莫问就听见了半句——是忱烬把风三里介绍给他的阿越的。

　　君莫问皮笑肉不笑，“原来是这样啊。”

　　“那上次夫人说帮派之间的切磋，也是忱帮主安排的？”

　　时越点了点头，“自然。”

　　君莫问似乎是冷笑了一声，不过时越没有听清，君莫问拉着他在楼中左拐右绕，上上下下，等到时越再次抬眼，就发现二人已经走出无相楼了，但也绝对不是领任务的地点，这处山清水秀，是时越在游戏中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地方。

　　时越疑惑，道，“这是哪儿，我好像没来过。”

　　君莫问柔声道，“无相楼内部的地方，只有历代楼主……及其爱妻能进来。”

　　时越睁大了眼睛，道，“是什么好地方吗？”

　　君莫问点了点头，站在了时越的背后，两人右手相握，君莫问将头放在了时越的肩上，低低亲昵道，“阿越。”

　　“你若想学无相楼的招式。”

　　“我教你。”

　　时越偏头，不解他心血来潮又要做什么，却看见君莫问也在注视着他，二人相视，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时越突然笑了笑，道，“怎么教？”

　　君莫问歪头，靠在他身上，道，“阿越知道，我的武器是什么吗？”

　　时越了然，“是一把长剑。”

　　君莫问摇了摇头，道，“一个装饰罢了，拿着顺手，便用了。”

　　时越怔了怔，问道，“那是什么？”

　　君莫问握紧了他的右手，引领着时越的右手，往前推进，打出了一拳，淡淡道。

　　“是我的手。”

　　“无相楼招式狠厉，练到我这种境界，更是不敢用手了。”

　　时越疑惑，“为什么？”

　　君莫问嗤笑一声，“用手就更无人能与我为敌了，了然无趣，所以才需要武器，来消减攻击。”

　　时越嘴角抽搐了一下，被他这炫耀闪了眼，心道，侠行江湖是给他加了多强的属性点啊。

　　君莫问淡淡道，“还有一个原因，武器能分散一部分的戾气，替我承担一部分杀孽。”

　　时越似乎有些了然，世上所有物，大概都是相生相克的，君莫问太强了，官方也不会任由他这么强下去，看来无相楼的招式也不是天下无敌到不需要付出代价，也可能存在反噬。

　　这才符合逻辑嘛。

　　无敌什么的，太扯淡了。

　　君莫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思，捏了捏他的掌心，低声道，“我将那把剑毁了。”

　　时越歪头，道，“啊？”

　　君莫问爱极了他这幅样子，鬼迷心窍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低声道，“每位无相楼主继位，都要选择一柄武器，武器能够分担一些我们练功出现的戾气，等到武器无法支撑之时，便会碎掉，之后就再去炼一把。”

　　“但是历代无相楼楼主无能，连第一把武器都耗不灭。”

　　“我跟他们不一样。”

　　时越被逗笑，点着头道，“对对对，你跟他们不一样。”

　　君莫问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鼻尖，道，“现在它毁了。”

　　时越顺着他的话道，“那你要再炼一把吗？”

　　君莫问摇了摇头，完全靠在了时越身上，低低地唤着，“阿越……阿越。”

　　时越耐心地应道，“我在呢。”

　　君莫问低头，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一下，道，“我把我的命给你，好不好。”

　　时越一愣。

　　君莫问正色看他，眼里尽是温柔，道，“我不需要什么武器了。”

　　“只要你在，我就没事。”

　　“只要你还看着我，我就没事。”

　　时越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战栗，君莫问的那双瞳孔仿若旋涡，将时越吸引进去，似乎将自己的真心化作铁链，将他一圈一圈地缠在身边。

　　君莫问柔柔地看着他，重复道。

　　“只要你在。”

　　“阿越。”

　　“只要你在。”
第二十六章 是何人物
　　时越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那眼神过于炙热，如八月阳光，将满腔爱意围裹住时越，挡也挡不住，逃也逃不掉。

　　[私聊]君问归期szd：大佬！在吗？？！！

　　[私聊]君问归期szd：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君莫问在哪儿吗？我刷那么长时间好感度了，想看一下还有记录吗——现在地图上都没有他的固定地点了。

　　时越突然收到私聊，如获大赦，看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迟疑了一下，查看了对方的信息，才发觉这人居然是那位，曾经是君莫问好感度榜一的玩家——【老公君莫问】。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改了昵称，而且这个昵称……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彼时，君莫问放过了时越，起身开始应兑教学的承诺，时越惊叹于君莫问的一招一式既优美，又有力量感，不由自主地跟着比划，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他的精髓，便坐在一旁休息，接着让君莫问演示。

　　然后重新开始审视这条私信。

　　时越想起来，也是这人前几天从小萝那买了消息，加上了他的好友，时越看了看不远处俊美异常，身形高挑的君莫问，想了想，按下自己心里升起的隐隐不悦，回答道。

　　[私聊]时越：怎么了？

　　[私聊]君问归期szd：说来话长。

　　[私聊]君问归期szd：顺便问问大佬，你转无相楼之后，用不用上缴清音石啊？

　　时越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远处的君莫问，他已经停下了动作，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走神。

　　时越顺势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私聊]时越：你转无相楼了？

　　[私聊]君问归期szd：呃……是啊。

　　[私聊]时越：还强迫缴纳清音石？

　　[私聊]君问归期szd：呃……算是吧。

　　[私聊]君问归期szd：大概就是，我通过副本获得的清音石，就会被自动缴纳，然后给我返还对应的元宝奖励。

　　时越心想，这不是挺好的吗，虽说清音石不容易打，但也不是能跟【无相石】那样难得的极品宝石相提并论的，用来换钱不是稳赚的生意吗？

　　时越皱眉又一想，不对啊，这样的话，君莫问不就稳赔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君莫问正好来到了他身边，坐了下来，帮他理了理额间的碎发，道，“怎么了？”

　　时越直接问道，“你收保护费……不是，你让无相楼的人强制缴纳清音石了？”

　　君莫问愣了愣，面具下的脸微微有些泛红，轻咳了一声，道，“阿越如何得知？”

　　时越揉了揉眉心，低喃道，“那，怎么没跟我要呢？”

　　他这几天打副本攒了不少清音石了，从未见过清音石从他包裹里被扣除，他还准备抽时间摆摊卖掉多余的。

　　他声音小，还是被君莫问听见了，金色面具下传来两声低笑，逗弄道，“阿越是无相楼的主人，跟那群废……费尽心思讨好我的人又不同。”

　　时越哭笑不得。

　　[私聊]君问归期szd：大佬你还在吗？

　　[私聊]君问归期szd：方便给我透露个坐标吗，我看看扣除清音石会不会算进好感度中。

　　[私聊]君问归期szd：也不知道为啥，自从七夕过后，他就从友人录上消失了。

　　【友人录】是记录玩家和NPC好感度数值的功能按钮。

　　时越心想，这要我怎么问？

　　他措辞了一下，问君莫问，“你知道……有人在刷你的好感度吗？”

　　君莫问对着时越眨了眨眼，缓缓道，“阿越的意思是指？”

　　“我是否知道，有人在讨好我？”

　　时越干笑了两声，道，“算是吧？”

　　连忙又问，“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叫呃……老公君莫问的？”

　　君莫问疑惑，“叫什么？”

　　时越难以启齿，“叫，呃……老公君莫问的……”

　　君莫问揉了揉额角，状作无奈，“阿越，虽说我听力过人，但也听不清这般含糊的话。”

　　“你且告诉我，我名字前面那两个字，是什么？”

　　时越丝毫不觉进入他的文字陷阱，虽说犹豫，但还是乖巧地说了，“老公……”

　　君莫问轻咳一声，逗弄成了，自己的耳根却红了，以手遮住下半张脸，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时越本以为他在回忆，看他眉目含笑，闪着泪光，分明是笑出了眼泪，时越一想二人刚刚对话，猛然醒悟，使劲儿推了君莫问一把，嗔怒道，“好啊你！”

　　“就你心思剔透，会占便宜！”

　　君莫问憋笑不成，哈哈出声，握住时越的手，道，“阿越这般唤我，我欢喜至极。”

　　时越烦躁地推开他，“赶快好好想！”

　　君莫问扶额，有些无奈道，“太多了。”

　　“每日上赶着来无相楼塞礼的各路人士都有，若是让我细数……”

　　他颇无奈地看着时越，道，“好阿越，你便饶了为夫吧，我哪里记得住那些？”

　　时越觉得好奇，“无相楼拿清音石做什么？”

　　加强装备是不可能的了，他们有无相石，哪里还需要清音石？

　　君莫问却似乎紧张了起来，直起后背，轻咳了两声，“这是……先祖留下来的规矩罢了……”

　　时越见他此状，便知他不欲深谈，也就不问了，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吧，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君莫问一急，伸手扯住时越的袖子，吞吞吐吐道，“阿越还记得吗？”

　　“应承我……来无相楼住的。”

　　时越本来决定收拾好屋子，这周帮派战和个人战一结束，就拉着君莫问回去的，现在看他这害羞模样，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便假装烦恼道，“我本来是想的。”

　　这几个字一出，君莫问便紧张了起来。

　　“什么叫本来想的？”

　　时越叹了口气，道，“若是这次个人战输了，我便要沉心钻研了。”

　　“怎么能搬去你那处呢？”

　　君莫问眉头紧皱，握着时越的袖子，又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有些不开心和委屈，道，“为何不能搬过来？”

　　“我不会影响阿越的。”

　　“我……我能教阿越许多……”

　　“再不济，阿越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都能买给阿越……”

　　时越坏心思一上来，就喜欢看他这着急模样，现下被逗笑，抬手捏了捏君莫问露出来的小半张脸，道，“自然是因为……”

　　“楼主在我身边，我这颗心都要跳出去了，哪里还沉得下来。”

　　君莫问足足反应了三秒，脸颊才红了起来，别过头去，第一次有些羞怒，却又有些开心，无奈道，“阿越。”

　　“你又逗我。”

　　时越得逞，笑得开心，心情也好了许多，一边任由君莫问拉起手，一边道，“那就看看我能不能赢了。”

　　心情变好，他就顺势回复了那位玩家。

　　[私聊]时越：人在无相楼门外。

　　[私聊]老公君莫问：啊啊啊啊谢谢大佬。

　　时越刚出来，那位玩家也到了，下了坐骑就跑到了二人身前，喘着粗气，抬头看了看君莫问，脸上瞬间崩裂。

　　[当前]君问归期szd：卧槽了啊。

　　[当前]君问归期szd：老娘刷了三个月的好感度为啥清零了！

　　时越也有些好奇，顺着屏幕上的光板想看自己跟君莫问的好感度，在打开的一刹那，却发现往日挂着无数id的好感度排行榜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那亮晶晶的正无穷符号差点闪瞎了时越的眼。

　　时越刚想悄声无息地关掉好感度界面，就被君莫问反握住了手腕，低声道，“阿越在看什么？”

　　时越尬笑，道，“什么都没有。”

　　君莫问肯定道，“阿越撒谎。”

　　他握着时越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道，“阿越是想知道。”

　　“我有多喜欢你，对吗？”

　　时越刚刚把人逗得气急败坏，现在反过来被撩，一时间无法适应，别过头去，以笑化解尴尬，道，“哈哈我没有啊，我只是……”

　　君莫问收起笑容，无比认真，“我很欢喜，阿越。”

　　“很欢喜，很欢喜。”

　　“这件事情。”

　　“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二人处于无相楼外，周围全是来来往往接任务的人，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人声嘈杂，清风微起。

　　君莫问的声音清晰，字字印到时越的心里。

　　[当前]君问归期szd：呜呜呜磕到了磕到了，君问归期是真的啊啊啊。

　　时越被这个对话框的文字惊醒，连忙松开君莫问的手，正色道，“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儿。”

　　君莫问却又重新拉住了，道，“我送你。”

　　……

　　[私聊]时越：那个……君问归期是什么意思啊？

　　[私聊]君问归期szd：？？！

　　[私聊]君问归期szd：那是大佬和君莫问的cp名啊！！

　　[私聊]时越：什么？！！！

　　[私聊]君问归期szd：大佬居然不知道吗？！！君问是指君莫问，归期自然就是大佬您啦~因为时就是期的意思嘛！

　　时越完全愣在了原地。

　　[私聊]君问归期szd：大佬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游戏讨论区和各大贴吧，都有您和君莫问的同人作品哟！

　　君莫问，“怎么了？”

　　时越呆呆地道，“你出名了。”

　　君莫问疑惑，道，“阿越，什么？”

　　时越晃了晃头，还有些晕晕乎乎，“没什么。”

　　君莫问笑得柔和，牵着时越的手，指了指旁边，道，“其实莫问一直有个疑惑。”

　　时越，“什么？”

　　君莫问指了指不远处，一对情缘道，“他们身上，似乎有些标识。”

　　时越一愣。

　　君莫问又看着时越，道，“为何，阿越的有些不一样呢？”

　　那对情缘的头上都顶着相似的称号，“某某的情缘。”

　　而时越头上顶着的，是，“承然的知己”。

　　时越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能看见？”

　　君莫问面不改色，道，“之前未曾见过。”

　　“刚刚与阿越在后山练习，心情颇佳，修为便又上了一层楼，所以，现下能看见了。”

　　君莫问淡淡笑道，“所以，阿越。”

　　“这位承少侠。”

　　“又是何人物啊？”
第二十七章 游戏维护
　　承然是时越的徒弟。

　　这是前不久的事情，在他收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补偿之前，时越在华山等着接修学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个小孩，是一个华太（华山正太），长相冷萌冷萌的，应该是个新手，骑了个新手礼中的赠送的白马坐骑，面无表情地跟着指示做任务。

　　引起时越注意的是，他一上来就开始打npc。

　　[当前]“岳掌门“：“新弟子入华山，必然是……”

　　话还没说完，这小孩就放招开始攻击。

　　这下好了，掌门话也不说了。

　　[当前]“岳掌门”：“无知小儿，竟敢在华山放肆！”

　　他才三级，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满级的老怪物。

　　不出两个回合，就被打得一丝血都不剩了。

　　时越在一旁看得连任务都忘了。

　　他就看着这小屁孩被打了三回，满血复活之后依然坚持地去找揍。

　　小孩也没有在频道发言，表情有些疑惑，但是时越抱臂在旁边观察发现，他的操作越来越好，越来越行云流水，虽说打不过满级的岳掌门，但是每次打得血量都会多一些。

　　时越挑眉。

　　打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无聊了，那小孩收手了，又开始恭恭敬敬地走剧情。

　　[当前]承然：拜见掌门。

　　时越看着岳掌门极其困难地收了自己的杀招，然后迫于游戏设定继续跟他走剧情。

　　[当前]“岳掌门“：“新弟子入华山，必然是……”

　　时越觉得好玩。

　　那小屁孩结束了剧情，开始往下一个剧情点走，时越就在他身后不远不及地跟着。

　　果然，每次他都要打NPC，一次比一次厉害，时越看得也越来越觉得有趣。

　　终于，这个小屁孩停下来了，不太熟练地操作着人物，往时越那边看了看。

　　[当前]承然：你跟着我？

　　时越左右看了看，这是一道位处边疆的任务地点，左右没什么人来，就他们两个。

　　那小孩又重复道。

　　[当前]承然：诶，你跟着我干什么？

　　时越笑了笑，指着自己道，“有人带你玩吗？”

　　“这游戏被人带会轻松一点。”

　　小屁孩冷漠地扭头，道，“不需要。”

　　长剑一收，骑着马离开了。

　　好拽。

　　拽归拽，他加小屁孩好友的时候，对方还是冷脸通过了，中间二人约定过几次副本，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再加上时越的诱哄劝导，不久之后，二人就约定了师徒关系。

　　侠行江湖中，一共有三种需要亲密度的关系，一是情缘，需要极高的亲密度，二是知己，也需要不少亲密度，三就是师徒。

　　时越是不可能花钱放礼花给的小徒弟刷好感度的，他只会带着自己的预定徒儿刷怪。

　　那天时越从早上挂机，等到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俩人的好感度早就够了，甚至都够知己了。

　　他的小徒弟说，既然这样，就干脆申请个知己吧，这个称号在各方面的加成比较多。

　　两相思量，时越答应了。

　　这几天小屁孩好像有个考试，说是一个星期不上线，看了看时间，应该也快考完了。

　　时越一边回忆，一边给自己找借口——谁知道君莫问居然还能看见这个了？

　　时越嘴角抽了抽，在君莫问的温柔攻势下，松了口，道，“这是我徒弟。”

　　君莫问挑眉，道，“华山子弟？”

　　时越点了点头，顺势安抚道，“是在认识你之前便认识的，这几日……额忙着别的事情，就忘了跟你介绍了。”

　　君莫问面上平静，重新拉着时越的手，二人慢慢往回走，道，“现下夫人已入无相楼，还能再教他华山功夫吗？”

　　不等时越说话，便自言自语地回答道，“想来是不能的。”

　　“既然这样，不如让他换个师父，毕竟同出一门，更加合适。”

　　时越自然不知道这醋缸子为何凭空生出这一想法，只当他为自己着想，还颇为善解人意道，“你不必忧心我，我虽已入无相楼，但华山的本门功夫还是记得的。”

　　“即使不能亲身演示，但是传道授业还是可以的。”

　　君莫问面色如常，还夸赞了一句，“阿越好生厉害。”

　　时越欣然应下。

　　二人相行不远，时越便让君莫问止步，“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君莫问挑眉看他，“是我不能陪着阿越的事儿吗？”

　　时越嘴角抽了抽。

　　长安城在今晚有一旬一次的拍卖会，不仅为各位玩家提供交易的平台，自然也有官方随机发放的绝版服饰或者极品宝物，用来兑换的方式也各式各样，有的要求钱财，有的要求以物换物。

　　忱烬今晚有事，找了时越帮他去拍卖会上拍下一个武器，是他提前在贴吧看好的，听卖家说，应该是用元宝替换的，先让时越垫付，等他上线之后再交易就行。

　　时越自知瞒不过他，叹了口气，跟君莫问提出，今晚要去千机阁拍卖的事情，君莫问听罢，颇有兴趣地问道，“阿越有想要的东西？”

　　时越点了点头。

　　君莫问哼笑一声，双手抱臂，眼神却凝在时越身上，眨了两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时越顺他心意，主动问道，“看着样子，楼主是有什么好法子助我夺宝了？”

　　君莫问眼高于顶，无相楼内珍宝数多，不曾有他没见过的，这千机阁内的庸俗物件，他还瞧不上眼，半低头，看着时越，道，“参加人数众多，阿越可愿与他们人挤人？”

　　若是换作以前也便罢了，他现在身穿游戏，身体接触便是身体接触，周围被包围时，都能感受到人体皮肤透出的热气，自感不适，现在想想，更是无法忍受，可看君莫问的样子，定然是要趁机从他这讨好处，便故意道，“自然是不愿的。”

　　“你有办法？”

　　君莫问嬉笑，“阿越求我。”

　　时越见他蹬鼻子上脸，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没了往日的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君莫问你可以啊，今日讨从我这儿讨好处，明日便不知道又要从我身上讨要什么，我岂能如你愿？”

　　他三怒七嗔，全然不是生气之意，跟着君莫问逗弄罢了。

　　也不知二人何时开始，气氛越发融洽，没了之前那般生分，倒是真像一对夫妻。

　　君莫问笑得更欢，恬不知耻，“明日之事明日再说，单论今天，阿越肯不肯求我。”

　　时越敷衍，“求你。”

　　君莫问捏了捏他的脸，这才摆正姿态，道，“阿越可知，每日来无相楼问宝求人之事甚多，无一不被拒绝，无非是因为他们开出的酬劳我看不上罢了。”

　　“若论钱财，我无相楼富可敌国，自然看不上他们那些个碎银。”

　　“若论宝物，无相楼二十四层镇守，里面上至上古神器，下至宝石玉器，无所不有，无所不得，更是觉得那些凡品，连请那穆投儿都不够，居然妄想我出面解决。”

　　时越听他自负之言，心中不觉厌恶，只觉有趣，觉得他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甚是光芒夺人，自有一番风味。

　　时越接话，“那我要拿出什么，能讨得楼主欢心？”

　　君莫问看他神采奕奕，一时凝噎，本来思索过后决定的好处，现下却突然不想要了。

　　什么亲亲抱抱的……

　　君莫问，“我想要你。”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愣，然后慌不择言道，“我并非觉得阿越身价，能让我帮一次忙便可抵过，我只是……我只是……”

　　君莫问后悔万分，当真是色迷心窍，一时之间说出那等混账话，阿越定然觉得他为人轻薄，还不比那妖僧。

　　他紧张不已，时越却言笑晏晏，起了逗弄之心，“楼主举手之劳，还要我以身相许了？”

　　君莫问学着常人鞠躬行礼，连连拜别，“莫问不敢。”

　　可话音刚落，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时越，后悔道，“其实……若阿越愿意以身相许，我自然也行。”

　　“我能给阿越的，当然不止这些！”

　　他直起身来，道，“阿越想要什么，我寻来便是。”

　　时越笑着，“我不是早被许你为妻了吗，你现在紧张什么？”

　　君莫问双唇一张一合，终是叹了口气，“你也说是‘被’许配我为妻，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君莫问话音刚落，太阳穴便传来一阵刺痛，不禁皱了皱眉头，食指抬上去揉了揉，心下却传来一阵悸动，并非因着阿越貌美，而是另外一种不安。

　　时越看他神色不对，收起玩笑，有些担心，“怎了？”

　　君莫问与时越认识上下不超过六日，从一开始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条月老拉的姻缘线之外，其他并无接触，他只知道阿越是华山弟子，有着众多好友，武功虽不及绝顶，但也了得。

　　其他呢？

　　君莫问晃了晃脑袋，神色迷离，“阿越，你我之前，可曾认识？”

　　时越不解其中意，“什么之前？”

　　君莫问太阳穴的阵痛很快过去，便摇了摇头，道，“无妨，或许最近有些疲累，休息一会儿便好。”

　　两人相依走近千机阁，君莫问应承时越不用受那人潮之苦，扔了个牌子，便被人尊崇至极地捧进去，又前拥后抱地尊着人进了一方雅间。

　　君莫问刚进去就枕在时越的肩上闭上眼睛小憩，时越也只当是他精神疲惫，可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了邮箱收件提示。

　　有了上次的教训，时越再也不敢扔着信件点击【全部已读】了，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尊敬的少侠“时越”：

　　游戏将在本周六晚进行更新，由于帮派战奖励运行不当以及剧情影响和人物设定更新，游戏将会在22：00开始更新，游戏维护时间将持续六个小时，帮派战将暂停一周，PVP将于周日晚上正常进行，届时，玩家将会强制弹出游戏，【穿游体验计划】将暂时停止，玩家可暂时回到现实世界，该项目于下次玩家登录游戏时自动开始。

　　以此带来的不便，请您谅解。”
第二十八章 求我
　　周六晚上的帮派战看来是比不了，不过也幸好可以暂停一周，否则以他花天酒地，沉迷美色的日夜笙歌，恐怕就算是参加，他们帮派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时越在这短短的一周时间，吃喝玩乐全部都在游戏世界里面完成，要不是君莫问那厮缠着他不放，恐怕他真能当自己是去旅游，看看山川河海了。

　　托君莫问的福，这一周只在无相楼和家园两点徘徊。

　　虽然游戏可以读取微信的消息，但时越收到的消息都不是必须在现实生活中处理的，他也没有邀请他出去玩的朋友，即便是父母，也只是在月初或月末的时候才会询问他的生活，呆在游戏中，暂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况且他也没有什么出去玩的欲望，如此一想，还不如一直呆在这里呢。

　　他这样想着，又低头看了看君莫问，心想，他只不过离开一个晚上，在维护过后不久就能上线，况且晚上他向来是呆在自己家园的，不如今天早点回家，然后下线，君莫问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的。

　　既然这样……就不用通知君莫问了吧？

　　况且游戏修复的时候，君莫问应该会被强制沉睡吧？

　　拍卖会进行得很快，时越自己也没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直到看到忱烬央求他买的武器，才打起精神要去竞拍，君莫问被他的动作惊醒，还有些迷糊，晕乎乎地拉着时越的袖子，软声道，“阿越乖，再睡会儿。”

　　时越失笑。

　　他这样着实可爱，失去了平日里张狂不可一世的样子，现下仿若蚌肉一般，任君采撷，时越心里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伸手试探两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嗯嗯，睡吧。”

　　时越安抚好他，才抬头看向下方。

　　千机阁乃一座井字楼，中间戳空，楼宇四周围绕，时越掀起帘子，手里拿着一块标记着号码的木牌子，看着一楼拥挤的人群，心里不由感叹，跟君莫问挂上关系，在某些方面，的确行事顺利。

　　看着一件件珍惜物宝，或是被拍走，或是流拍，直到他被君莫问传染得也快睡着了的时候，才看见忱烬心心念念的一柄绝世武器。

　　时越刚想拿着木牌子叫价，就听见主持拍卖的人重新宣布了拍卖规则。

　　“这次的武器，由于价值品类过高，所以选择以物换物的方式竞拍。”

　　时越一听，心里便知道，这应该是玩家出售拍卖的东西了，因为只有玩家才有要求物品竞拍的资格。

　　时越深吸一口气，心里骂了几遍忱烬，道他越是年长越是不靠谱，他是萌新的时候打副本被他占便宜，现在好心帮个忙还被他坑。

　　这要是以物换物的话，就看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对方愿不愿意接受了。

　　那柄武器出来的时候，还引起一阵惊呼，直到说明它只限定【武当】使用，周围才有一部分人噤声了，当然也有和忱烬一样的，早就打听好消息，跃跃欲试，准备好的。

　　忱烬那傻叉是从哪条小路上听见这种歪消息的。

　　搞得时越准备了一大包钱，现在是用不上了，只翻着背包里的东西，看看有什么能送出去换的。

　　唉。

　　再探头附耳听楼下，别人出的要么是极品宝石，要么是绝版服饰，最次也是个绝世秘籍。

　　时越的书包里有啥，有今天早晨做的早饭，有昨天挖的菜，有那副一米三四的裸照，还有几个打副本出来的鸡肋道具和武器装扮。

　　那血玉石和无相石他是绝对不肯为了忱烬那坑货而付出的。

　　时越只好一边联系忱烬，一边在帮派里求助，让人带些东西过来，先帮他们的帮主渡过难关。

　　他这里聊得热火朝天，君莫问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倒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些困倦，眯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那展示台上的武器，丝毫看不上眼，闲来无趣，绕着阿越的头发玩，“阿越看见想要的东西了吗？”

　　时越看他一醒，虽然觉得将希望寄托于君莫问有些不太现实，但依然说了出来，“那个武器，我很想要。”

　　他扶额，有些无奈道，“可是我背包里只有这些东西了。”

　　他通过背包，把所有的废品一一摆放出来，君莫问看他认真又无奈的模样，只觉得很可爱，刚想调戏两句，就看见时越不小心把那张裸照放了出来。

　　君莫问一愣，“这……这也是？”

　　时越顺手点出来了，连忙往回收，尴尬道，“不是！”

　　君莫问悻悻地收回手，坐直身体来，看了一眼那武器，指着不屑道，“我无相楼比这品相高的武器多的是。”

　　他看着看着，就发觉了不对劲，疑惑道，“这也不像是无相楼之人会使用的武器啊，倒是像……武当的。”

　　“阿越要那种废品作甚……”

　　时越哪里顾得上听他说话，眼看着那武器就要被人拍走了，连忙喊道，“我这里！”

　　那小木牌刚一举，才觉得自己此行鲁莽，在千机阁，叫价不出价的，可是会被游戏罚钱的！

　　可既然说了，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刚要去背包里捞出那两颗珍贵的宝石，就见站在他身后的君莫问，漫不经心地递出了一个卷轴，准备交给了来取物件的小厮。

　　接着就听见楼下有人叫道。

　　“天字一号房客人叫出绝世藏宝图一份！”

　　楼下哗然。

　　时越也傻了，回头就看着君莫问，急忙阻拦道，“也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你拿这么有用的藏宝图去换干什么！”

　　绝世藏宝图就不仅仅能挖到绝世的武器了，还有许多传说级别的宝石装备，各色品类，并且每次挖掘，都会伴随着大量的金银元宝或者经验元气作为额外奖励。

　　绝世藏宝图一般是在活动的抽奖环节，或者高难度副本等地方才能收获，概率极低，比无相石的概率还低，每次挖出来都会赠送随机一件绝世珍宝，还会有世界频道系统滚动播放，让无数人眼馋。

　　君莫问抬起手来，不让时越抢到，低笑一声，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珍贵的，都是我幼年藏着玩儿的，如今能换的阿越欢心，也算起了作用，不亏。”

　　时越拗不过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小厮将那藏宝图拿走，那位拍卖武器的玩家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种收获，赶紧按下确认，一锤定音。

　　那玩家之所以出售这个武器，也是因为武当的武器不合自己的门派，现在能用藏宝图挖一挖，就有大概率能挖到适合自己的武器了。

　　再不济，还能挖到别的珍宝，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对于时越一方，众玩家就觉得这是个亏本的买卖，也不知道谁这么拎不清，居然把那么个好物件丢出去换了个装备。

　　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合适。

　　时越等着那柄绝世武器呈过来的同时，支着脑袋问君莫问，“上次你引我去无相楼时，我伸手便挖出绝世藏宝图来，我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想，也是你做的手脚吧？”

　　君莫问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道，“啊……是。”

　　时越眼睛一亮，道，“所以那上面的坐标？”

　　君莫问咳嗽一声，道，“我改了改。”

　　时越，“……”

　　时越，“所以那上面坐标显示的地方，一开始……都是藏有宝物的？”

　　君莫问点头道，“那是自然。”

　　时越一阵心肌梗塞。

　　败家孩子！

　　他抚摸着自己的眉心，安抚自己的情绪，“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珍贵，你就直接拿毛笔涂了改了？那，那你还记得原本的位置吗？！”

　　君莫问被他一凶，还有些委屈，“那些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阿越何苦为了那些东西凶我？”

　　时越，“不是值钱的？？”

　　时越，“这一张图都能换一柄绝世武器，你跟我说他不值钱？”

　　君莫问低声吐槽，“那本来就是，还需要武器傍身的蝼蚁，他们要的东西，我又怎么看得上？”

　　他顿了顿，立刻解释，“我不是说阿越眼光差……我只是，我只是……”

　　时越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做阶级差异，无奈地笑了笑，君莫问虽说从小至大，周围暗潮汹涌，但是明面上那些楼中众人，也不会让他受了委屈，只要他一日没被人代替，楼里众人也得尊崇他一日，上下珍宝，古今奇迹，何者是他没有遇见过的？

　　君莫问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恼了，便放下身段好哄，“好阿越，我发誓，我真的是随手拿的，这没有什么高低的，只不过我用不上，那就于我而言，不过是废纸罢了。世人争相抢夺，便让他们夺罢了。”

　　他抿了抿嘴，“阿越还是很厉害的。”

　　想了想，又恍然大悟，“阿越是不是担心我养不起你了？”

　　转而自信道，“这个阿越大可放心，这东西不过是九牛一毛，无相楼的人每日拿回来的都要比这多多了，所以阿越不用担心，这东西入不了无相楼的眼，也就那些正道追追嚷嚷了。”

　　时越失笑，但努力板起个脸来教训，“那也不能如此浪费，今日之事，给你长个教训，以后成家立业过日子，自然要勤俭持家，万万不能奢侈行事，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恐怕时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往君莫问身上倾尽了太多心力，对方只是个NPC这件事情，在他脑海里的印象越来越淡，越来越将人当做一个完全的常人来相处，虽未动心，但也的确做为知己好友来对待了。

　　知己好友？

　　其实，就连时越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这胸膛发出的砰砰声响，是正常的生理活动，还是为君心动了。

　　他拿好那柄绝世武器，“既然如此，我便先把他给了忱烬去。”

　　君莫问怔愣，“什么？”

　　时越掂量了一下，“啊。我是给忱烬讨来的，他今天没空来。”

　　君莫问喃喃道，“不是你要的？”

　　时越以为他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

　　可君莫问却突然扣住他的手腕，低下了头，淡淡看他，“阿越。”

　　“你这算不算是……”

　　“……又为别的男人求我了。”

第二十九章 车祸
　　时越一向搞不懂君莫问吃醋的关键点——风三里给他放烟花，君莫问愤怒地差点没一刀把人弄死，这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为什么他替忱烬捎个东西都要被君莫问记恨？

　　君莫问似乎还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当初见他是阿越的好友，看在他撮合二人姻缘，才容忍他在阿越身边。”

　　“如今可好，他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座的底线。”

　　君莫问说罢，抬手便将时越手中的绝世武器碎成了灰烬。

　　神色阴沉，让时越感到说不出来的畏惧，一时没有心情计较他把这好不容易换来的武器弄坏的事情，怔怔地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君莫问轻而易举掐住了细腰，冷声道，“你躲我？”

　　“阿越，你怕我？”

　　他的神情有些不对，时越不是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了，上次两人吵架，君莫问就隐隐约约有些暴戾，不过时越那时候只顾着和他生气，没有注意到君莫问的异样，况且二人没过多久也就和好了，可是这才过了几天？时越真的没心神再跟他吵架了。

　　而且现在想想，诡异的是，两人上次吵架吵得那么厉害，官方也没有给出任何关于与君莫问情绪低沉的消息，提醒他注意君莫问的情绪。

　　也就是说，君莫问并不消极……反而，很兴奋。

　　这个认知并不能消减时越的恐惧，反而让他越发惊悚，他使劲想要挣脱君莫问的手臂桎梏，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的主宰者面前仿若蝼蚁撼树，往日君莫问心甘情愿被他打骂都是对他的放纵而已。

　　因为喜欢。

　　因为宠爱。

　　因为痴迷。

　　君莫问在感情上纯白如纸，从未遇见过这般让自己欢喜的人，这般强烈的情绪，让他不断地挣脱游戏给他安排的人设，逐渐往另一个不可知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适合他的人生原本轨道的设定，什么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周围恶鬼环伺，能生存下来的，不是穷凶，就是极恶。

　　时越妄图跟他讲道理，冷静道，“我不过是帮他一个忙罢了，朋友之间的帮助，若换做是你，我也会这样的。”

　　好家伙。

　　不得不说，时越火上浇油的功夫越发炉火纯青。

　　君莫问难以置信地看他，“朋友？”

　　“时越，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我于你而言，不过是朋友？”

　　时越，“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又懊恼，“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明明是你胡搅蛮缠，现在又责怪到我的身上。”

　　时越往后退半分，君莫问就要逼他半分，直到二人贴在墙上，君莫问的呼吸就缠绕在时越的面前，炙热而灼人，似要将人牢牢地锁在两臂之间。

　　时越怕极，顶嘴的话也不敢说了，将头扭到一边，想逃脱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可君莫问却捏着下巴，将人重新扭正了回来，低下头，慢慢凑近，直到二人***不过隔着半指，君莫问才停住动作，抬眼仔仔细细地盯着他。

　　时越连呼吸也不敢加重。

　　君莫问声音低沉，“阿越。”

　　“吻我。”

　　时越这时像是被这眼前人摄了心魂，不是出于喜爱，而是出于惧怕，他来到这里之后，只受过伤，但是从未被打到血条归零阵亡，以他的经验来看，为数不多的受伤，都是真真正正地受伤，是会疼的那种，谁知道游戏里死了，对现实中的自己有什么影响。

　　时越不可控制地顺从，稍稍往前挪了挪头，轻轻地印在了君莫问的薄唇上，他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这人，可闭上眼睛之后，感官更是清晰，连他嘴唇的温度都能感知出来。

　　很凉，像一块冰。

　　君莫问却没有动作，只是道，“不够。”

　　时越真的是有些慌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睫毛都在颤抖，但还是不敢反抗，他内心深处了解他与君莫问的差距，对方不过伸手便可将自己碾为灰烬，他实在不敢还在对方的逆鳞上跳舞。

　　之前恃宠而骄的勇气，被君莫问这一吓，消磨殆尽。

　　时越乖乖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君莫问的唇角。

　　单身这么几年，怎么可能对这种动作熟练于心，动作笨拙生涩，但带着讨好。

　　可君莫问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更加不平，他不喜时越与别人有牵连，但是也不想他这么怕自己。

　　用这种手段……讨好自己。

　　君莫问桎梏着他下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现在又捏着时越，向远离自己的方向推了推。

　　“阿越，别怕我。”

　　时越一时被他唬住，现下心神暂时稳了稳，有勇气睁眼看君莫问了，但是依然抿着嘴，睫毛一颤一颤地，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君莫问看他不说话，主动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阿越，心里依然不服气，但是为了保护自己好不容易讨来的夫人，还是选择了软下态度，低声下气，“阿越，我错了。”

　　时越别过头，眼里平淡无痕，“君莫问，你不是第一次胡乱吃醋了。”

　　君莫问握紧了拳，心道，我哪一次是胡乱吃醋？那妖僧那般对你，倒还是我的不对了？你这帮主两次三番影响我们二人关系，这也怪我？

　　他虽然心里生气，但面色如常，只是握紧双拳，低声道，“是我吃醋。”

　　君莫问有心将那“胡乱”二字隐去。

　　时越心想，他是不是应该趁这次回到现实世界，联系一下客服，看看君莫问的各种数据是不是出差错了。

　　或者……时越在考虑，自己能不能赔付那份儿合同，直接断掉这段关系，因为他隐隐发现，在这段关系中沉沦的，不仅是君莫问，他自己也在跟着慢慢沦陷。

　　这不好，很不好。

　　时越现在没有一点心情跟他吵架和纠结，他需要独处的时间，来处理他对君莫问的感情，来处理最近发生的事情，君莫问的系统数据一清除，便又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时越不一样。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若真是沉溺其中，便也再难摆脱了。

　　思索至此，时越才平淡地说道，“不怪你。”

　　——反正也只是个游戏人物。

　　“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清。”

　　——我没有必要跟他解释这么多。

　　“以后我会注意的。”

　　——既然接受了这份“工作”，我就必须要做好。

　　时越想得透彻，重新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君莫问，你刚刚吓到我了。”

　　君莫问将头埋在时越的脖颈里，喃喃道，“对不起，阿越。”

　　“对不起。”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看见你和别的人在一块，我就很难受……很难受！”

　　君莫问脑海里混混沌沌，刚刚拍卖会开始之前的阵痛又重新出现了，总感觉很久以前，他的阿越，似乎是与他相识的，但那时的阿越，和现在一样，身边也围着许许多多的人影，那般阳光，那般干净。

　　君莫问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挤不进去，莫说跟他的阿越说一句话，便是连看个正脸的机会都没有。

　　很难受，特别难受。

　　那种孤独和脆弱感，从梦醒一直伴随到现在，他只有确保阿越在身边，阿越的眼里有他……阿越的眼里只能有他！

　　阿越是他的，只需要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君莫问喉结上下一动，沙哑着声音道，“阿越，我们成亲好不好。”

　　时越淡淡道，“不是一个月后吗？”

　　君莫问声音倦怠，“我不想等了。”

　　“总感觉再等下去，阿越就要被人抢走了。”

　　时越揉了揉太阳穴，敷衍道，“都行，你看着办吧。”

　　“我听你的。”

　　君莫问听他答应，才安心许多，心里那股戾气才慢慢消失掉，恢复了“正常”，神情便有些委屈，松开时越，看着他道，“阿越……你来这里之前，明明说的是给自己求一个东西。”

　　“我不知道你是为那姓忱的求的。”

　　“我以为你故意瞒我……”

　　时越看着他，恍若看着另一个人，心想，这怕是真的脑子坏掉了，前后态度差这么多，他是不是应该跟客服反映一下。

　　时越本来还有点生气，可若是追根到底，生气这种情绪的来源，不就是因为在乎吗？可时越觉得他不能在乎一个游戏人物，现在调整了思维，自然也就不生气了，愣了愣，才回道，“没事……你是不是……”

　　时越本来想问问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这样问出来的情况，可不比后台数据准确，还是老老实实地反映给客服吧。

　　君莫问还在等着他的下句话，就听见时越道，“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君莫问蹬鼻子上脸，“其实还有一点点。”

　　时越神色淡淡，道，“那就气着吧，憋着也不好。”

　　君莫问，“……”

　　时越想，既然今天晚上就要强制退出游戏了，现在又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不如他主动早点离开，可是现在看着君莫问的样子，又有点不放心，他真的能不告诉君莫问，直接玩消失吗？

　　刚想稳妥地解释一下，就发觉微信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越越，柯景烨出车祸了！”
第三十章 勇闯医院
　　时越直接下线了。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君莫问会干什么，会变成什么样，他也根本不在乎，或者说，任何事情一旦跟柯景烨比起来，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时越也不清楚他在君莫问眼前突然下线消失，会产生什么消极影响，只知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自己家的天花板，整个房间安静如往常，似乎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星期里，周围事物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也没有长时间未归家的感觉。

　　他缓了两秒钟，才接受了灵魂归体，重新掌控自己身躯的奇妙感觉，等到四肢稍微能活动一下，便猛地想起来——

　　柯景烨出车祸了！

　　时越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他慌忙地摸着桌上的手机，随意披了个外套就要往外走，在打开APP查航班的时候，才突然发现——

　　他仅仅知道柯景烨出车祸的消息，而柯景烨在哪个国家，在哪个城市，又在哪个医院，现在情况如何，他通通不知道。

　　时越按捺住自己的心跳，揉了揉眼角，强制按压住自己流泪的冲动，让自己冷静下来，坐在沙发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思维才逐渐清晰，打开微信，仔细查看那几条短信，发现那条消息来源，正是小萝。

　　时越吸了吸鼻子，立刻问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小萝秒回，“我也不知道。”

　　“我还是从新闻上看过来的。”

　　“咱们小时候只知道柯景烨他家有钱，没想到他家居然这么有钱！越越你知道吗，他是柯氏集团的大公子！前两年你不是还因为他出国要死要活的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国的，但是也就这几天才出了车祸，昏迷不醒，之前没被报道，可能是因为他们家人给压着吧，今天才有了消息，一出来就上热搜了。”

　　时越读完这么一大段，只觉得消息太多，头昏脑涨。

　　接着就看见小萝发了一条，“越越，你先别着急。”

　　时越怎么可能不着急，他早已心痛如绞，呼吸大乱，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超过了他所想，他以为多年不见，自己早就放下了这段感情，就算是没有彻底放下，也不如当年那般刻骨铭心了。

　　谁知道只是被人轻轻挑起，就让他方寸大乱。

　　铭肌镂骨的爱意，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时越揉着自己的额角，手指都在颤抖，一边打开热搜，一边苦笑，心想，他与柯景烨这么多年的感情，即使没有爱意，也有友情吧，但现在对方处于危难之间，他居然还需要通过网络热搜来了解柯景烨的消息。

　　时越挖苦自己道，既然柯景烨回国这么多天都没想过联系过他，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这人？

　　虽然心里难过，但是依然忍不住去查找消息。

　　那篇相关的报道只说了个梗概，而且由于柯家人有心隐藏，那报道跟小萝告诉他的没有太大差别，更没有透露太多消息，没有地点，没有情况，只附带一张偷拍的不清晰的图片，时越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这张模糊的照片判断这是哪里。

　　他又打开评论区，翻找半天，毫无用处，大多数人的评论都是感叹于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一个高富帅，还有人爆出了柯景烨的高中毕业合照。

　　时越眼睛红红的，打开那张照片，模糊的柯景烨映在了屏幕上，那张照片只截取了柯景烨的部分，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右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是时越。

　　他们二人那时的感情极好，形同一人。

　　时越摩挲了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根据少有的消息，去推测柯景烨究竟在哪儿。

　　这热搜爆出来没多少时间，柯氏集团官方便发布了消息，声称总裁已经远离危险，不久就能恢复意识出院了。

　　时越知道这只不过是安慰民众的说辞罢了，若是真没有危险，也不至于花这么大力气压热搜了。

　　时越闭上眼睛稳定了心魂，开始根据各种小路消息，各种评论，还有那张模糊的照片，渐渐推断出了，柯景烨可能是在M市。

　　时越又查了半天M市的私立医院，最后才找到了唯一一家有柯家入股的，抱着这微小的希望，时越立刻买了飞去M市的机票，当天晚上便离开了。

　　时越在飞机上，心想，沉迷游戏这么多天，却发现君莫问于他而言，不过依然还是一个过客，终究比不得柯景烨。

　　那是他的柯景烨啊。

　　时越下了飞机之后，就直接叫了出租，他匆匆忙忙地找到那个医院。

　　那是一家私立医院，时越只是走到了大厅，就看见了许多穿着整齐的保安，接着就有人面带微笑地走上前了迎接他，询问他需要什么服务。

　　怪不得时越在出租车上报了这个地址之后，司机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他，不住地感叹，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但事业有成啊。

　　时越那时一心想要确保柯景烨的安危，并没有思考司机话里的深意。

　　现在看见这种服务态度，更加确定柯景烨应该就在这处。

　　时越环视四周，发现安保系统十分强大，知道直说他要找柯景烨是不可能了，便揉了揉额角，道，“头疼。”

　　那位小姐姐一边温柔地问他，有没有家属陪同，一边领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看着不像是挂号，像是要直接去联系医生。

　　时越不想耽误时间，眉头一皱，道，“厕所在哪儿？”

　　“我有些……”

　　小姐姐立刻道，“就在走廊尽头右转。”说完，又指了指右手方向的房间，道，“先生解决完之后，可以直接来到这个房间就诊，我将会全程陪同。”

　　时越看她并没有要跟着自己去的样子，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抬步往厕所方向走去。

　　直到看见小姐姐进入房间，才调转了方向，沿着标识走到了楼梯间。

　　他想，柯景烨的病房应该不会在一楼，而他进来之前观察了一下，这个医院规模不小，粗略数下去大概有五六层。

　　他深吸一口气，大不了一层一层地找过去，总能找到的。

　　时越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柯景烨的执念有多深。

　　他刚刚找完第二层，就发现自己把这家医院的保安制度想得太简单了——刚要踏上第三楼，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同时伴随着模模糊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有人混进来了……穿着蓝色卫衣……二十四五左右的年轻人……”

　　时越隔着楼梯间的门，听不完全，却知道那小姐姐对他长时间未归产生了疑心，已经联系保安把他“捉拿归案”了。

　　时越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装作若无其事地下楼，去那个病房，并编纂自己是个路痴，不小心迷路了，虽然很扯淡，但如果接下来老实做检查，就不会有破绽。

　　可如果这样，他就前功尽弃，再想混进来就是难上加难了。

　　时越从小到大，第一次做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才做出了决定——他必须要确保柯景烨没事！

　　等到保安走过，时越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户往三楼走廊看了看，发现正对着他的有一副消防通道布局图，时越研究了一下，感觉柯景烨也不会在这里，就继续沿着楼梯往上爬了。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脱掉是不可能的了，楼道里也并没有衣服供他伪装，幸好那些保安们通过电梯上下，从而短时间地忽略了楼梯间，但是相信不用过多长时间，他们也一定能发现。

　　时越心跳得很快，想继续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四楼的平面图，却听见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慌，没想到这些人来得这么快，而四楼的走廊里也传来了保安的声音，时越背面夹击，没有办法，只能赶紧往楼上走。

　　时越急急忙忙地跑到五楼，却发现五楼的楼梯门已经从走廊那侧锁住了，他这个方向根本拉不开，时越透过玻璃往外看，只觉得整个走廊十分寂静，宛若无人，只有隔着楼梯间五六米处的对面病房门口，看守着不少人。

　　时越心里一喜，猜测这里多半是柯景烨所在的地方了。

　　可只不过高兴了一下，楼下夺命一般的脚步声就让时越慌了心神，他不敢用力摇晃楼梯间的隔门，怕引来别人的注意，他探头往内侧的门把手上看，只发现这个门锁的很严实，除了钥匙，就只能强力破门了。

　　时越如果强力破门，破开破不开另说，被发现是百分之百了。

　　楼下的脚步越来越近，显然已经到了第四层，正在往第五层走了，时越越发着急，没有办法，只能想着先往第六层爬，但是万一第六层的门也是锁的——那时越就真的玩完了。

　　他不敢想被抓到了会怎么办，毕竟现在柯景烨在这家医院，他完全可能被怀疑是妄图得到消息的狗仔，而正逢柯家压消息，没准儿他就被押送处理，杀鸡儆猴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时越更加着急，眼看着楼下的保安就要上来了，时越破釜沉舟，抬步就准备往第六层跑。

　　然而在这个时候，五楼的楼梯间外经过了一个人，那人不经意地抬眼往楼梯间一瞧，发现里面的人影，眯眼一看，瞳孔骤缩，猛然喊叫出声。

　　“越越？！！”

　　“你怎么在这儿？！”
第三十一章 你男人疯了
　　等到赵菁拿钥匙把楼梯间的门打开，再好好跟医院的保安解释清楚，又联系了医院前台，才有了揶揄时越的心思。

　　“时越你挺牛批啊，一个人闯医院，招惹了全医院的保安搜查。”

　　时越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赵菁，赵菁是他的大学同学，跟他和柯景烨的关系不错，几人经常相约出去玩儿，赵菁这人心思活络，擅长跟人打交道，有他在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冷场。

　　时越刚刚经历了生死追击，现下缓了两口气，就有些着急地往重重保安守着的病房看过去。

　　赵菁看他着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挥手在时越眼前晃了晃，道，“别看啦，柯景烨没在里面。”

　　时越的双眼像是被点燃了希望，他瞬间看向赵菁，期待地问，“你知道柯景烨在哪儿吗？”

　　“他怎么样？”

　　“伤势还严重吗？”

　　“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

　　赵菁叹了口气，推搡着他往电梯走，无奈道，“诶呦我的越越呀，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而且你看看周围，这像是谈正事的地方吗？”

　　时越被他推着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他，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你是不是在骗我？”

　　赵菁翻了个白眼，恶狠狠道，“对，就是骗你个小傻子，先下一楼去，我处理点事儿，一会儿再给你解释。”

　　时越还想说什么，赵菁却道，“越越，我发誓，柯景烨不在这儿。”

　　话已至此，时越再怀疑就有点不讲道义了，只能叹了口气，坐着电梯先行下去。

　　赵菁看着楼层停到了一，才抬步向那重重围守的病房走去，重新吩咐好保镖加强看管后，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摆着一个巨大的机器，不停地在运作着，各种细小的缆线从机器中伸出来，连接到病床上躺着的人。

　　正是柯景烨！

　　那机器显然不是应该出现在医院里的设备，上面不断滚动着数据，划过奇妙的画面，旁边还有屏幕在反映着各种数值，向外界传输着病床上的人的精神情绪状态。

　　赵菁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病床旁边，叹了口气，道，“越越找来了。”

　　“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的。”

　　赵菁挠了挠头，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抿了抿嘴，道，“得！您老昏着吧，我还得想想怎么编瞎话骗越越。”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越越还是不是那么好骗。

　　赵菁无奈地站起身来，却忽视了病床上躺着的青年的白皙手指，在听到时越名字的瞬间，微微蜷缩了一下。

　　赵菁走到一楼大厅，抬眼就看见时越坐在长椅上，一夜未眠，再加上刚刚的心惊肉跳，早已经疲惫不堪，周身散发着倦惫的气场，赵菁不由有些心疼，更愤恨柯景烨那狗早不出车祸，晚不出车祸，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

　　在他刚回国，去找时越的路上，出了车祸。

　　而且柯家有帮不省心的偏室亲戚，闹腾出了新闻，还就让时越给知道了。

　　赵菁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走到时越面前，看着对方青黑的眼眶，厉声道，“你给我先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跟你解释。”

　　鉴于大学时期，时越被赵菁骗过好几次，有了心理阴影，听他说完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需要现在去处理？”

　　赵菁长叹了一口气，“是是是，那现在我带着你去吃饭，饭桌上你看着我处理行不行？”

　　时越半信半疑地跟着赵菁出了医院，上了他的车，坐在副驾驶上，还没几分钟，就昏睡了过去。

　　赵菁也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叹气了，无奈，只能先找了个酒店，小心翼翼地把时越扛到了房间，帮人脱了鞋之后，就随便将人扔在床上了。

　　他可不敢碰时越，柯景烨认定的人，谁知道烨哥醒了之后怎么玩他呢。

　　赵菁收拾好了之后，又点了外卖，等到外卖送到的时候，开门声把时越吵醒了，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拎着外卖走进来的赵菁，迷迷糊糊道，“我怎么在酒店？”

　　赵菁嗤笑一声，“越越啊，你睡得可真沉，我把你从车下弄下来都没吵醒你。”

　　“你说这要是，我心怀不轨，把你卖了，你都意识不到呢。”

　　时越肚子响了一下，不理会他，也不客气，直接下床去翻了外卖。

　　二人熟识多年，与柯景烨不同，赵菁一直与他有联系，在之间还见过几次面，所以混得很熟，也不用跟他客气，时越扯了一份馄饨，打开之后先喝了两口汤，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赵菁。

　　赵菁被他的眼神看得难受，挥手烦躁道，“行了行了，我说。”

　　“柯景烨的确还没清醒，甚至也脱离危险。”

　　时越瞳孔猛缩，手狠狠地抖了一下。

　　赵菁连忙安慰道，“你别着急啊”

　　他想了想，委婉道，“他现在正在接受精神修复治疗，身体各项技能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就是……”

　　赵菁指了指自己的头，道，“撞到脑子了。”

　　“现在正处在沉睡阶段，专家正在帮助他刺激神经，好让他恢复意识。”

　　时越眉头一皱，“也就是说，柯景烨变成植物人了？”

　　赵菁嘴角抽了抽，“……也大可不必说得那么直接。”

　　时越眉头都没松开过，刚打开食盒，手里拿着筷子也没动作，继续询问道，“怎么刺激？他现在在哪儿？周围安全吗？你不是说有柯家的亲戚故意为难他，暴露消息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菁被他这一溜问题砸的头晕眼花，轻咳了两声，眨了眨眼，看着时越，道，“越越，你这么关心柯景烨啊？”

　　时越心神一顿。

　　他在心里期望着柯景烨有一天会清醒过来，所以也不想这么快的表明自己的心迹，况且赵菁这个大嘴巴，没准儿就随便说出去了，思及此，时越转移话题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菁一噎，结巴了半天，看着时越的目光越来越怀疑，才无奈道，“我大学毕业之后没找到工作，烨哥接济我来着……”

　　柯景烨在大学毕业之前就出国了，之后跟时越的联系越来越少了，然而在这期间，赵菁却是一直在跟他联系的！

　　时越难以置信道，“他跟你联系，不跟我联系？！！”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难过柯景烨出车祸，还是该难过柯景烨居然讨厌他到了这种程度，连联系一下都不肯？

　　即使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两人做个朋友总归是没问题吧？

　　他就让柯景烨那么恶心？

　　赵菁连忙道，“不不不不不是！”

　　他心里叫苦迭天——他怎么给时越解释呢，若是直说，对时越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烨哥醒来肯定会骂死他，如果放任，也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差，赵菁正纠结着呢，就听见时越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赵菁立刻回答，“就是一周之前，下了飞机之后就……”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时越，吞下了“下了飞机之后就想去找你”这句话，干巴巴地接着道，“下了飞机之后就出车祸了。”

　　时越在心里讽刺自己真是下贱，人家生活过得这么好，出了车祸也照样有人照顾，怎么可能需要自己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时越揉了揉额角，站了起来，道，“没事就好，我……”

　　赵菁看出他莫名其妙地开始要强，还十分好奇，烨哥这么多年明明一直跟他说，是因为越越故意远离他，一看就是明显的拒绝，自己才选择出国和放手，但哪有什么说放就放的？

　　所以烨哥才找了他，这么多年通过他和时越的联系来了解时越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可是水满则溢，终究是不甘心，觉得至少要明明白白说一次，所以柯景烨才选择回国，谁知道就出车祸了。

　　可他今天看越越这么关心，也不像是对柯景烨厌恶的样子啊？

　　赵菁一边想着，一边拉着袖子，道，“总归没事，你就当出来玩两天，没准儿过几天烨哥就醒了呢？”

　　他看时越面上表情微微有些缓和，才接着道，“M市有个风景区，挺好的，我带你去玩两天，那有个特别有名的农家院，你大学的时候不是特爱去农家院吗？”

　　时越之所以喜欢农家院，是因为当时总会幻想，他跟柯景烨在一起后的生活，也一定是这么平静恬淡的。

　　时越经不住赵菁的软磨硬泡，最后软了耳根子，跟人去了，那地方没有信号，时越也乐得不被人打扰，三天之后才出来，再跟赵菁次次强调，如果柯景烨醒了之后一定要联系他后，时越才准备回家。

　　他打开手机，刚有了信号，就看见忱烬在他这期间给他发了个消息，道，“在吗？”

　　可能是小萝告诉了大家自己有事，所以忱烬并没有发其他的催促。

　　时越立刻回答，“怎么了？”

　　忱烬，“！！！”

　　忱烬，“越越！！先别上线啊！！”

　　时越皱了皱眉头，想起了自己错过跨服战的游戏，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忱烬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发过来，“你男人疯了。”

　　“你暂时别上线，帮派着火了，我们他妈地得赶紧灭火。”

　　“你要想上来，就切小号吧。”

　　时越愣了愣，才想起来忱烬口中的“他男人”，是谁。

　　是君莫问。
第三十二章 当他死了
　　可能是因为时越的小号并没有绑定游戏体验的系统，所以当时越用另一个账号登录后，并没有发生穿越进游戏的现象，而是像往常一样打开了游戏界面，一条一条地播放着更新内容。

　　他的小号并没有加入帮派，但是好友列表里有忱烬等人，能让他随时联系。

　　时越上线之后，先给忱烬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儿，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君莫问疯了又是什么意思。

　　忱烬可能在忙，一时间没有回复他。

　　时越无法，只能通过翻动世界频道的消息来汲取些信息，但世界频道的讨论奇奇怪怪得，让时越完全看不懂，但全部不离“火”“灭火”这几个字眼。

　　时越联想到忱烬说的话，也不知道君莫问疯成什么样了，出了什么幺蛾子，现在又联系不上忱烬，时越只能通过只言片语推测出君莫问的状况可能不太好，便叹了一口气，控制着游戏中的人物往无相楼走去。

　　一路上经过长安的各大著名建筑，时越才终于知道世界频道上讨论的是什么了。

　　他行过一路，但凡有名的建筑物，都被火给点燃了，火势通天，经久不灭，建筑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美。

　　围绕在着火的建筑旁边的，是各门派的玩家和各路NPC，不停地从附近的河里运水过来，灭火。

　　这时候时越才看见官方提示，当一栋建筑被解救之后，会随机分配奖励。

　　玩家灭火为了拿奖励，而NPC灭火就纯粹是为了生存。

　　同时，时越三生有幸，亲眼看见了一场火灾是如何诞生的，本来以为是官方组织的什么莫名其妙的活动，为了给玩家增添游戏乐趣，顺便科普一下消防知识，直到看见了一群熟悉的身影——

　　那他妈是无相楼的人点的火！！

　　时越纵横游戏界这么多年，从红白机到各大网游，从单机游戏到多人联机，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却彻底地被官方这一手操作给弄糊涂了。

　　时越也没心情去无相楼了，先打开了游戏官博，看了看信息和评论，发现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几天，他离开时候的维护通知，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人祸并没有任何解释，时越也看见了游戏社区里多方人士对这场事故进行了讨论，一部分认为是官方做慈善，送奖励，另一方则认为是推动剧情，将君莫问此人推到整个江湖的对立面。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站在游戏官方的立场上，如果站在君莫问的立场上，你就会发现，这件事情是对君莫问没有任何好处的，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君莫问不会做的事情，游戏官方自然也不会任凭这种逻辑漏洞发生。

　　君莫问又不是傻的。

　　闲的没事点火玩？

　　时越隐隐约约有了猜测，想，君莫问会不会因为他的消失才这样的，不过这想法也就存在了一瞬，被时越立马否定了，觉得这猜测过于扯淡，他只是没上线，又不是注销账号了，至少还是被游戏记录档案的，应该不至于。

　　这样一想，时越又觉得忱烬大题小做，就因为这点事让他不玩游戏？

　　正准备切换账号，就看见忱烬回复了他的消息。

　　“说来话长。”

　　时越略微有些不耐，发了一句，“长话短说。”

　　忱烬犹豫了几秒钟才说：短说就是……君莫问以为你死了。

　　时越，“？？？”

　　时越，“什么？!!”

　　忱烬连忙撇清，“不不不是我说的，是小萝！！”

　　时越揉着脑壳，实在搞不明白他们这一手操作，一边问忱烬他们在哪儿，一边操纵人物往那处走。

　　忱烬这次爽快地把坐标发给了他，又道，“君莫问现在也在这儿，但是应该没有关系，毕竟你用的小号嘛~！他应该认不出你来吧？”

　　忱烬想必应该逃离一劫，语气有些欢快，道，“诶越越，你徒弟考完试啦？我看他这两天上线玩儿了。”

　　时越没空理他，先往那处走去，刚传送到所在地图，隔着好远，便听到了君莫问低沉阴冷的声音，“你的意思是，阿越与那人……殉情了？”

　　阿越本越，“？？？”

　　时越往前走了两步，偷偷地遛到了人群里，忱烬看他过来，趁着君莫问不注意，闪身到了时越身边，时越看了他一眼，通过私聊问道，“我跟谁殉情了？”

　　“你们安排这种困难情节之前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忱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十分懊恼，“谁他妈知道他脑回路怎么拐的，我们也没想到他居然就理解成这样了。”

　　“一开始找不着你的时候，天天来帮派找，天天在门口不放人走，抓到一个就堵着人问。”

　　“他妈的，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我们下线重登都出不了帮派这块地。”

　　时越静静地看着忱烬的解释，慢慢明白了事情始终。

　　——他那天突然消失在君莫问眼前，是真的吓着这人了。

　　君莫问一开始以为是哪个武功高于他的人，当着他的面将时越抢走了，一边高挂赏金，寻找时越，一边派属下寻找线索，从华山到武当，各大门派都没有逃脱他的毒手。

　　这是时越下线当晚发生的事情。

　　各路玩家一开始也没当回事，以为这和上次的“困困事件”如出一辙。

　　而那天晚上，小萝为了赚钱，也给君莫问送上了一条消息，抱着“反正这消息君莫问也看不懂，最后还不是写给官方”的态度，小萝胡乱说了一通，说时越因为心爱之人受伤，远走他乡，洋洋洒洒一大篇，硬生生把这点破事写成了上千字的记叙文，催人泪下，感人肺腑。

　　第二天君莫问就找上了门。

　　小萝刚通宵完想下线睡会觉，却被君莫问一众人直接闯入家园，将人硬生生地拽了出来，丝毫不见怜香惜玉，小萝当时就懵了，赶紧点关闭屏幕想要强制退出游戏，却发现电脑如同卡机一般无法操作。

　　她当时就傻了，愣愣地看着君莫问装模作样地冲她作揖，可目中狠厉，像是要把她碾死一般。

　　君莫问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还算礼貌道，“请问少侠，昨日那封信件何意？阿越……到底在哪儿？”

　　小萝吓得什么实话都说出来了，说什么柯景烨出车祸了，越越担心他，就连夜去M市了。

　　君莫问太阳穴阵痛，问道，“柯景烨是谁？”

　　小萝坦白得清清楚楚：“就是困困！！”

　　“你知道的吧！”

　　“就是那个，越越设置的好友验证名字，困困。”

　　君莫问当场就捏烂了一个人的脑袋。

　　当天，君莫问上穷碧落下黄泉，所有玩家几乎都看见了这位常年行踪不定的大佬跑遍了全图，就为了找一个叫做时越的人。

　　显然，地图上并没有所谓的M市。

　　而玩家中，也没有一个叫做柯景烨的人。

　　这是时越离开的第一天。

　　小萝只将这事跟装姐说了说，装姐这人大大咧咧的，也没放在心上，就说，一个NPC的程序能复杂到哪里去，能闹腾完一天就不错了，小萝也就放下心来，没当回事。

　　所以第二天清晨，君莫问重新出现在帮派门口的时候，小萝差点没有魂飞魄散。

　　君莫问说，“劳烦姑娘带在下去一趟。”

　　“我……我找不到他了。”

　　小萝心想，我就是再厉害，也做不到把你从游戏里拉出来，可这个时候，时越手机打不通，微信联系不上，小萝又想了想柯景烨。

　　柯景烨如果经此一遭，没熬过去，死了，越越会怎么样？

　　小萝不敢想。

　　总之，柯景烨要是出什么事儿，时越在一年之内绝对恢复不过来的，更别说玩游戏了。

　　这么一想，更着急了，况且现在越越在M市孤身一人，碰见柯景烨的家人也不一定给他什么好脸色，越越那种好脾气，也定然不会跟他们撕破脸。小萝闭上眼，似乎都能看见时越被众人排挤到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病床上柯景烨的景象。

　　又一想，M市那个风景区里不是有个著名的寺庙么，越越不会一个绝望，看破红尘，直接出家了吧？

　　再结合时越手机关机，与世隔绝的样子，小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只想着赶紧下线，跑到M市找人要紧，脸上也越来越不耐烦，挥了挥手，打发君莫问道，“你别问了，你能帮上什么忙？”

　　“越越现在孤身一人，指不定怎么样呢……”

　　“你就当他死了吧。”

　　君莫问握紧了双拳，头疼欲裂，听不懂小萝人言是一回事，时越离开后他的不安越也发重了。

　　君莫问今日前来，其实想搜查一下帮派的，他想，不管时越去哪儿，他找遍全天下，总归是能找到的。

　　不可能一点都没有消息。

　　所以他把目光放在了时越的帮派里，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君莫问也不想伸手伸太长。

　　他的阿越会不高兴。

　　他受不了阿越难过的样子。

　　丁点难过也不行。

　　可刚刚小萝那句话，却让君莫问如置冰窟。

　　“什么叫做,当他死了……?”

　　这是时越离开的第二天。

第三十三章 时越的爱徒
　　小萝没说话，却被君莫问隔空扯着领子拉了过来，咬了咬牙，道，“请少侠体谅在下念妻心切，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能动手。

　　这是阿越的朋友。

　　君莫问在心里默默逼迫着自己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丝毫不在意小萝被他吓成了什么样子，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说出了这几日，最后一句还算礼貌的话。

　　“冒犯了。”

　　君莫问一抬手，眼神暗沉，道，“搜。”

　　无相楼众人听令，乌泱泱地抄起刀枪，往帮派中强闯，玩家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一时怔愣住了，任凭他搜，这么大动静，惹得忱烬也出来，又给君莫问一顿解释。

　　可是君莫问听不下去了。

　　他歪过头看忱烬，道，“滚。”

　　“本座不想他回来的时候，见腥。”

　　君莫问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他突然感觉阿越是他摸不到的人，为什么整个世界都翻遍了，他却找不到阿越。

　　帮派不小，等到人们搜查完，已经日落西山了，君莫问一下午在外面坐了一下午，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等到属下来通知他的时候，君莫问也只是派人围守住了帮派，又带人回去了。

　　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跟在他旁边的人没有一个有胆子现在上去找事儿的。

　　但终归还是有人受不住这般压抑的氛围，上前安抚道，“楼主，越主子肯定是去哪儿玩了，没机会告诉一下您，肯定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君莫问脚步一顿，神色淡淡，道，“自然。”

　　他双拳握紧，一字一顿道，“回不来的话，本座便亲自把他拽回来。”

　　今天是第三天。

　　君莫问派人烧了所有的建筑。

　　昨日江湖悬赏一发布，玩家只当个笑话和奖励，很多NPC身处其中却当真了，知道时越不见了，一边灭火一边吐槽道，“他丢了老婆，拿我们出火，无相楼这般嚣张，也不见谁能管管？”

　　旁边人长叹一口气，道，“就是因为能管住他的人不见了呀。”

　　有人猜他放火是因为逼出楼中的人，以此来找到心上人，有人猜他放火是彰显自己的威力，恐吓那拐跑他心上人的情夫，众说纷纭，无一定论，而被讨论的人，却单手一扬，点燃了最后一栋建筑。

　　那是时越的帮派建筑。

　　原本帮派众人还当个乐趣看，直到看见他们辛辛苦苦升级的各种建筑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崩塌，各种奇珍异草不断地被点燃消失，就再也无法冷静了，连忙去各大河道运水回来。

　　这是时越回来的当天。

　　忱烬回时越消息的时候，他们堪堪把火灭了，每个人都焦头烂额，灰头土脸的。时越小号装备也不怎么样，所以混入其中，也不明显。

　　时越无奈捂头，压低声音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殉情又是怎么回事？”

　　忱烬也无奈，道，“那这得问小萝了，谁知道她今天上线看见自己种的花被君莫问烧了之后干了什么？”

　　忱烬正说着，一扭头，便看见了从外面摇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小萝，压低声音对时越道，“你问她吧。”

　　时越回头一看，刚要打招呼，却看见小萝额头上顶着的等级折损了一大半，心里一惊，稍稍提高了声音，道，“你怎么还降级了？！！”

　　小萝看见时越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又立刻变得小心翼翼，偷偷地捂住自己的脸，慢慢地挪到了时越身边，抱住时越大腿就开始告状。

　　“你男人打我啊啊啊哇哇哇哇……”

　　时越嘴角抽搐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道，“什么意思？”

　　小萝假模假样地抽了抽鼻子，杵了他一拳，道，“你他妈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手机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时越疑惑道，“我没收到你的微信啊。”

　　未接来电倒是有几个，不过时越平日里收到的骚扰电话挺多，有了信号之后，也没有立刻查是谁打得，唯一收到的就是忱烬的消息。

　　小萝也有些疑惑，不过以为这是微信bug，转头就忘了，砸了时越一拳，道，“你还没说你去哪儿了！”

　　时越叹了口气，“心情不好，遇见大学同学了，他带我去M市那个风景区转了转……”

　　小萝一脸惊恐，“不是吧越越。”

　　“你真出家了？！！”

　　时越莫名其妙地看她，“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小萝这才感觉自己担心过了，挠了挠头，还想接着问柯景烨的情况，却被时越提前打断了。

　　“小萝，你这等级是怎么回事？”

　　小萝抿了抿嘴，有些尴尬和戒备，“今儿早晨，君莫问把我花烧了。”

　　“我气不过嘛。”

　　“然后就……然后就说了一丢丢过分的话……”

　　时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什么了？”

　　小萝干笑了一下，有些讨好道，“其实我现在也很严肃地反思了自己的错误！”

　　“我当时真是气糊涂了才说你已经早就有喜欢的人，并且跟他私定终身了……”

　　时越哭笑不得，“还有呢？”

　　小萝嘴角抽了抽，还有点后遗症地畏惧，“还有就是，我让他滚远点，别再纠缠你了！”

　　时越接着道，“还有呢？”

　　小萝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别的就没了吧……”

　　时越长眉一挑，道，“哦？”

　　“我听说……”

　　“……你到处跟别人说，我死了？”

　　小萝一听，咬牙踩了忱烬的脚，道，“不是他妈说好不告诉越越的吗？！！”

　　时越厉声道，“别转移话题！”

　　小萝撇了撇嘴，道，“我想你应该暂时没心情玩游戏，那咱们的退游，对他们来说，不就是死了吗……”

　　时越一愣。

　　小萝接着道，“刚刚我怒火冲天，又跟他说了些别的，谁知道他联想能力那么强，觉得你给柯景烨殉情了。”

　　时越深呼吸，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违约，解除那个合同，他不确定他再次上线君莫问会不会剁了他以报被绿之仇。

　　小萝苦着脸又加了一条坏消息，“对了，他知道你原来喜欢的人叫柯景烨了。”

　　“emmm……现在喜欢的人。”

　　“也是柯景烨。”

　　“从头到尾都不是他君莫问。”

　　时越呼吸一窒，扣住小萝的肩膀，道，“你下次想打我咱们正规切磋好不好，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置我于死地？”

　　小萝更加愧疚，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时越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你刚刚是跟他干了一架吗？那等级又是怎么回事？”

　　小萝脸色瞬变，赶忙摇头道，“我不配我不配，我哪里配跟人家干一架。”

　　“我他妈那是单方面被殴打。”

　　“而且……”小萝顿了顿，面露难色，道，“我觉得我们这辈子都打不过无相楼二十四层了。”

　　“面对平常BOSS的攻击，当我血条归零的时候，就会自动到复活点复活。”

　　“可是君莫问攻击到我血条归零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回到复活点，反而继续被他攻击，我一开始还没纳闷，直到看见我不断在降低的经验值。”

　　小萝神色惊恐，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样，“如果不是我背包里还有个传送轴，让我及时传送到了别的地方，我今天就真的完蛋了。”

　　时越大为震恐，道，“他还能吞经验？”

　　小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游戏怎么给他这么强的设定——但是真的很可怕，他现在以为你给柯景烨殉情了，脑子里不知道有什么变态想法呢。”

　　“越越你还是先别上大号了，我怕他也这样打你。”

　　时越点了点头，觉得不无道理，与其这个时候上线给君莫问添堵，不如等几天，等他气消了，或者，不跟自己计较了，他再上线吧。

　　时越踮脚看了看，问道，“他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小萝回道，“你还记得咱们之前的剧情里，有个道具，叫摄灵器吗？”

　　时越点了点头，在之前的主线任务中，有一个环节，排查敌对人士，然而那些人擅长易容，难以发现，一个捷径就是去长安茗香阁兑换【摄灵器】——“所谓摄灵器，仗仙气而生，可毁鬼貌，映真容。”

　　时越揉了揉眉心，“所以，他怀疑我易容了，故意不让他找到？”

　　小萝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也不一定。”

　　“这两天观察下来，我觉得君莫问有些不对劲。”

　　时越侧头看她，“哪里不对劲？”

　　小萝高深莫测道，“如果我男朋友消失了，我肯定会特别着急。”

　　“君莫问一开始也很着急，恨不得把地图翻不过。”

　　“可是从第二天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了，你仔细想想，他做的许多事情，不像是在找人。”

　　“……倒像是在，逼人自己出来。”

　　时越皱眉，心里闪过不安，道，“你别吓人。”

　　小萝耸了耸肩，道，“我胡诌的，你爱信不信。”

　　她踮脚看了看，发现快轮着自己了，连忙挥了挥手，道，“我刚刚检验过了，你先去吧。”

　　时越点了点头，跟着人群走上前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过转念间又想，他已经换个账号了，能留下什么破绽？

　　人群不断地向前流动，很快就轮到了时越，他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往那块摄灵器面前走去，君莫问就坐在旁边，刚刚一直闭眼休憩，现下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如针刺般盯着他。

　　时越心神一慌，但毕竟身处游戏之外，很快调整了过来，又淡然地操纵着人物离开。

　　君莫问的目光也很快转移到了别处，时越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想要离开。

　　可是还没走两步，便有个少年跑了过来，毫无芥蒂地一下子抱住他，青涩又带着笑意地喊了声，“师父！”

　　“你怎么用小号啦？”

　　那人是承然。

　　他头上的称号，是“时越的爱徒”。

第三十四章 君莫问已接受挑战
　　时越喉结上下一动。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小兔崽子放假上线了。

　　时越当时为了带着承然练级，主动创建的小号，就是因为有些副本对最高等级有限制，时越不能随便进入。

　　时越皱了皱眉头，随便打开大地图点了一个地点，就要驱马离开，却发现屏幕中央的人物一动不动，像是被人锁住了一般。

　　眼看着屏幕的左边，那个带着半边金面具的男子，眯眼看了看他，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仿若判处死刑前的大刀高悬，让时越如处热板一样焦灼。

　　时越急得都要砸键盘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能有什么事儿呢，他现在一不在游戏里面，二没用大号，君莫问即使心中有疑，那也会因为二人所处维层不同而放弃怀疑的……

　　吧？

　　随着君莫问一步一步地靠近，时越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情绪会被一个虚拟人物牵动至此。

　　君莫问步至身后，探头至时越耳边，轻声道。

　　“这位少侠……”

　　“……你衣服脏了。”

　　时越刚刚与小萝忱烬站在一起，蹭到了他们二人身上的灰尘，衣摆微微落灰，现下被君莫问提起，却不知道他是何意。

　　君莫问似乎也没有想要多说话的意思，扭头道，“今日便到这儿吧。”

　　“本座倦了。”

　　“先行回楼。”

　　……

　　时越松了一口气之后，就晕晕乎乎地被承然拉着到处晃悠。

　　君莫问站起来的时候，时越心里就觉得，这厮绝对认出他来了，虽然不符合逻辑，但君莫问这种表现又属实不太正常，但是当他只简单提醒自己衣服脏了的时候，时越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思来想去不知道君莫问这操作是要如何。

　　但现下，他另一点想不通的是承然刚刚的表现，承然这小屁孩之前对他一直冷着脸，帮他刷级不知感恩，教他走位不学无术，送他东西拒之门外，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上赶着粘着他。

　　之前时越拿着各种珍宝诱惑他，也不见他肯开口叫一声师父。

　　今日倒好，在最要命的时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一样地叫出来了，虽说在侠行江湖中，一人只能绑定一个师父，但也不少“口头师父”愿意带你玩，君莫问虽然能看得见承然头上的称号，但也不一定觉得他和“时越”是一个人。

　　——时越这样自我安慰。

　　承然带他左拐右绕地来到一个副本前，皱着眉头看向时越，道，“你怕什么？”

　　时越，“？？？”

　　时越，“这是你跟你师父说话的态度吗？”

　　若是时越身处游戏中，定然能看见承然白皙的脸颊稍稍变红，瞪了他一眼，道，“就一个NPC而已，把你吓得连大号都不敢上了？”

　　时越莫名其妙，“你刚刚的乖巧样子去哪里了，怎么又变成了这幅小混蛋的样子？”

　　承然冷着一张脸，“你别转移话题。”

　　“我问你呢，你怕他么？”

　　时越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再怎么也不能在自己徒弟面前丢面儿，“怕？”

　　“你师父我武功盖世会怕他？”

　　承然盯着他半晌，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伪装，嗤笑一声，“怂。”

　　“我去帮你揍他。”

　　时越连忙拦住了他，道，“你别上赶着送死去。”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强，他不仅攻击你血条，还他妈能让你掉经验。”

　　承然冷眼看他，道，“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时越抿了抿嘴，不想破坏小徒弟这为师报仇的小努力，换了个委婉的说辞，“至少现在打不过他。”

　　这辈子应该也打不过。

　　承然眼睛看向别处，烦躁道，“你被分配情缘这件事情，怎么不跟我说？”

　　时越坐在屏幕面前，看着屏幕中间那个堪堪到他腰间的小屁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打了一行字，“跟你说有什么用？”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帖，便答道，“你不是在考试吗，我不想打扰你。”

　　承然脸色稍缓，道，“你为什么不上大号？”

　　时越，“……”

　　时越，“你非得纠结这个问题吗，我大号的等级那么高，怎么带你去初级副本？！！”

　　承然面上一喜，“是因为我？”

　　那自然不是。

　　时越抿了抿嘴，道，“那你现在要跟我去吗？”

　　承然冷哼一声，“既然你想让我陪你，那我就勉为其难……”

　　时越打断他的话，道，“爱去不去。”

　　惯得你毛病！

　　承然一急，连忙拉住时越的袖子，扬声道，“谁说我不去？”

　　他顿了顿，接着信心满满道，“那我们去打无相楼！”

　　时越侧头看了他一眼，道，“无相楼单人副本要求无相楼内人士进入，无相楼帮派副本要求同帮派人进入。”

　　“你呢，你是什么人？”

　　承然挑眉看他，道，“你不知道吗，你离开这几天，无相楼出了一个挑战副本，可以任意选择对应人物挑战。”

　　“只不过……需要对应BOSS答应迎战才行。”

　　“二十层以上的BOSS，到现在为止，无人应战。”

　　“更别提君莫问。”

　　时越，“……”

　　时越，“呃，你现在都这么不自量力吗？”

　　时越，“风三里那帮子人联合都打不过第十六层，现在还想咱们两个人去打？”

　　承然知道他又没仔细听自己的话，冷了一张脸，道，“反正就是这样，组队上限五人，也能单人应战，你去不去吧？”

　　时越扪心自问，现在不太想去无相楼，但他这小徒弟粘着他的次数不多，时越心一软，便松了口，道，“那行吧。”

　　“但现在你这号可比我这小号等级要高，到时候遇见什么危险，记得帮你师父挡挡。”

　　承然嗤笑一声，“没出息。”

　　二人并肩走到无相楼，时越心惊胆战生怕君莫问发现自己，还从背包里掏出了个丑面具带上，承然看了，更加不悦，道，“你不信我能保护你？”

　　那自然是不信了。

　　我一个原华山榜二的玩家都有点怵君莫问，别说你一个小屁孩了。

　　时越自然不可能跟他拌嘴，没有回应，只是道，“快点快点组队。”

　　承然创建了队伍，将他拉进去，直接走到了无相楼门外，点击了挑战副本，弹出了一个窗口，写着：

　　“请选择你要挑战的角色。”

　　虽然只有队长能够在这个窗口做选择，却是可以共享到时越屏幕上的。

　　于是，时越就看见了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果断点击了二十四层终极BOSS。

　　——君莫问。

　　时越被他这一手操作惊得冷汗都下来了，干笑着跟承然说话，也安慰着自己，“你不是说了二十层以上的现在还没人应战吗？”

　　“人家这么厉害的BOSS，怎么可能自降身价跟我们打架？”

　　时越刚把这句话发送出去，屏幕上便显现出了另一行字。

　　“【君莫问】已接受挑战，即将传送至无相楼副本，请玩家做好战斗准备。”

第三十五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
　　时越瞳孔猛缩，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景色已经瞬间颠倒，刺眼的阳光被楼内的暗沉吞噬，扑面而来一股萧索寂寥，周围被一圈书架包围，地上也歪歪扭扭地摆着破旧的书。

　　时越缓过心神，立马斥责道，“你耍什么脾气？！”

　　“上赶着送死？”

　　承然面不过改色，丝毫不见悔过之心，嗤笑一声道，“你还是怕。”

　　“我选他的时候，也不见你阻止啊。”

　　时越一噎。

　　他当时一是不觉得君莫问会应战，二是他根本阻止不了，承然没有任何想征求他意见的样子。

　　时越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就看见承然挥起了长剑，换成了攻击模式，淡淡道，“来了。”

　　时越一撇头，周围书架上的书无风自动，本就破损的书页哗啦哗啦地翻动着，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尤为显耳，直到地面上的旧书也随着被翻开，中间的书页直接被风刮起，围绕着整个空荡的空间急速旋转，直到一个黑衣男子，在这散落的书页中慢慢出现，周围的沙沙声才逐渐停止。

　　时越愣愣地看着他，君莫问歪了歪头，面具下的表情让人难以揣摩，等到空中的书页纷纷落地，君莫问才轻启薄唇，淡淡道，“何人……扰我清梦？”

　　承然迈步前驱，挡住了时越的身体，也不想跟君莫问废话，直接挥起剑来向前攻击。

　　时越愣在了座椅上，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男子，双手一只握着鼠标，一只搭在键盘上，却久久不见动作，也不知为何，时越只感觉那双眼睛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他，让他从灵魂深处，发出一阵的战栗。

　　时越习惯性地眼神躲避对方，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头看向窗外，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闪红的系统通知在屏幕上一亮一亮的。

　　“您的队友【承然】已阵亡。”

　　时越连忙拖动屏幕转换视角，就看见承然的尸体已经被那纷纷扬扬的书页盖在了底下。

　　虽说现在这个时刻很严肃，但是时越还是忍不住“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私聊]时越：戳戳徒弟。

　　[私聊]时越：死这么快呀。

　　[私聊]时越：出乎为师的预料。

　　承然没有理他，但是时越隔着屏幕就能想象到承然面红耳赤，死不松口的样子。

　　时越刚刚放松了一下，就看见那导致时越瞬亡的罪魁祸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纤长的手指，目光十分单纯，抬眸看着时越，轻声道，“我再问一句……是何人，扰我清梦？”

　　这段不像是君莫问人物的开场白，因为时越没有任何操作回答的选项，时越思索了一下，才果断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是承然！！”

　　“就是那个被你无情打败的那个小屁孩。”

　　[私聊]承然：你！！！

　　时越果断选择忽视一个阵亡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的想法，主动出卖队友，保得自己平安才是王道。

　　君莫问似乎笑了笑，面具上面折射着从楼木缝隙中投下的斑斑点影，他呼地抬起了手，对准时越，眯了眯眼睛，时越的身体便如离弦之箭，飞到了他的身边，纤细的脖颈便落在了君莫问的手中。

　　屏幕中远处战场的人忽然出现在了面前，那双漆黑瞳孔里镇压着的深深黑沉更是让人心生恐惧，时越握住鼠标的手一下子就松了开来，放若真正被君莫问扼住了喉咙，后背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君莫问只是看了看他，又将人轻轻松松地放在了地下，游戏中的人物立定站好，而现实中的时越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瘫软在了座椅上。

　　君莫问却似笑非笑地问他，“怎地这般惧我？”

　　“进这无相楼，又选择要挑战我……”

　　“……少侠若非是对我恨之入骨，怎会修为尚浅，便要来与我一战呢？”

　　时越总感觉他话中有话——可他就是个NPC，就算是再怎么智能，也不应该能说出什么带有讽刺情绪的反话吧？

　　君莫问扣住了他的肩膀，冷声道，“你不该怕我。”

　　“谁都能怕我。”

　　“但你不能。”

　　君莫问的眸中似乎有哪些呼之欲出的情绪，浓郁得要将时越包围，却在临门一脚，被他自己遏制住了，君莫问慢慢笑了开来，道，“少侠可知，我做了什么梦？”

　　时越不说话，不打字。

　　君莫问也不介意，自己慢慢道，“我梦见了我的夫人。”

　　他看了看自己一直摆弄的手，淡淡道，“他的手比我的要好看许多，他又温柔又有趣，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能让我这般喜欢的人了。”

　　君莫问抬头看他，发现时越还是不说话，便松开了扣住他肩膀的手，眼睛垂了垂，道，“可是他跑了。”

　　君莫问露出一丝坦然的笑容，像是丝毫不介意一般，“跑了就跑了吧。”

　　“跑到哪儿，我也都能把他抓回来。”

　　“不论是哪儿。”

　　“都能。”

　　时越双目恍惚，好像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又好像没有听懂。

　　君莫问低头看他，道，“你说，他为什么跑呢？”

　　说罢，不管时越回答，自问自答道，“他或是觉得，我可能会伤害他。”

　　时越心神一动，顺着屏幕看进了君莫问的眼里，那游戏中的人物眉目精致，金色的面具盖住了他的面容，却露出了那双摄人心魂的眸子，那晃晃摇摇如同春水，映出了心上人的面孔。

　　君莫问道，“或是因为他怕我。”

　　“他觉得我杀人不眨眼，或是有一天，杀他的时候，也会不眨眼。”

　　君莫问看着他，嗤笑一声，道，“他根本不信我爱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逼近时越，“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伤害他。”

　　时越有些不知所措，一惊之下双手颤动，无意之中点击到了右下角的攻击技能栏，一个招数被祭出，君莫问便在他眼前三寸，那把长剑便这样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君莫问发出一声闷哼，双目一瞬失神，转而便低下头，看那一柄刺穿他胸膛的长剑，剑刃光亮，剑柄古朴，握剑的双手，白皙纤长。

　　与他夫人的。

　　如出一辙。

　　……

　　时越和承然二人走出无相楼的时候，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热闹的人群，再扭头看了看那栋高大巍峨的建筑，黑压压地仿佛一座山，遮着下面一方天地的太阳，终日黑沉如夜，仿佛那身居高位者的心。

　　属于他的光只来了一瞬，便又重新归于人间。

　　换作是谁也不会甘心的。

　　君莫问更是如此。

　　承然走在他身边，十分烦躁，道，“我阵亡后，你们都聊了些什么，你怎么毫发无伤地出来了？”

　　他知道这答案肯定会让他更加心烦，但是他依然忍不住想去问。

　　时越现在都是恍惚地，操纵着人物的双手都轻飘飘的，导致屏幕上的人物左扭扭右扭扭，歪歪晃晃，步履轻浮。

　　承然忍无可忍，发了个跨服大喇叭，道，“我问你话呢！”

　　大喇叭覆盖全部服务器，一指宽的对话框将在屏幕上方正中央持续出现15秒钟，大字加粗，金框镶边，显眼得很。

　　时越这才回过神来，翻动了一下聊天记录，想了想，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承然略微烦躁，“你回答了他的话之后，我就被踢出来了——”他顿了顿，立刻愤怒道，“你根本没发现我走了？！！”

　　时越晕乎乎的，揉了揉太阳穴，没理会承然，只是道，“他绝对发现是我了。”

　　“我能感觉出来的。”

　　时越如果连这么强烈的情绪都读不出来，那么就多年枉为人了。

　　承然气他忽略自己，但也心疲力倦，知道时越一旦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就难以自拔，深吸了一口气，劝道，“什么认不认得出的？”

　　“你疯了吗时越？”

　　“他就是个机器人，过一个人算一个人，你连个过客都算不上，你充其量就是个过去的数据。”

　　时越据理力争，“那他说那些话是为了什么？！！”

　　“吓唬我？！”

　　“嘚瑟？！”

　　承然步步深入，“他说什么了？”

　　时越刚要敲字，便想起来承然还是个在校学生，成没成年都不知道，他若是用这种问题来压榨祖国未来的花朵，未免太不人道。

　　于是时越说。

　　“你好八卦啊。”

　　承然，“……”

　　承然，“行！你厉害！你自己玩去吧，我不管你了！”

　　说着，召唤出自己那座巨灵兽，翻身上去，头也不回地策驾离开了。

　　时越自己胡思乱想，只会吓唬自己，越来越怕，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从官方网站上找到了客服热线电话，研究了一下措辞，才播出了电话。

　　“喂，您好。”

　　“我是侠行江湖的一个玩家，我想向你们反映一个情况。”

　　“是这样的，我发现你们的游戏中，有一个人物，他的所作所为，好像超出了剧情要求……”

　　“呃，他叫，君莫问……”

　　“我？我就是一个玩家。”

　　“ID？我这里暂时没有登录游戏，看不了ID账号……”

　　“昵称？”

　　“……凤霞三千大区，时越。”

　　时越拿着手机，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的声音，带着女客服温柔的抱歉，“您好，对不起，我们这里查无此区哦。”

　　时越皱了皱眉头，道，“不对啊，我刚刚还用小号上线了。”

　　那位客服小姐姐声音中也带了一丝懊恼，道，“抱歉，这位用户，麻烦您再仔细观察一下服务器的名字，或者对应的号码。”

　　时越十分不解地打开了小号的界面，点开右上角的大地图之后，地图的左下角清楚地标出了所在服务器的名称。

　　【您当前所在服务器：君问归期】。
第三十六章 捉拿归案
　　“喂，您好，还在听嘛？”

　　时越飘忽的思绪这才收回来，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僵硬，“有，我在听。”

　　客服小姐姐依然很有耐心地说道，“那麻烦您说一下所在服务器名称哟。”

　　时越低了低眼睛，有些羞愧难当，又有些怦然心动，最终才轻声道，“名字是君问归期。”

　　客服顿了顿，疑惑道，“是32区，君问归期？”

　　时越闷闷地应了声。

　　客服那边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只能听见键盘的击打声，过了半分钟才道，“好的先生，因为我无权查涉您的游戏数据，所以我将会把这个情况转交到上级，因此给您带来不愉快的游戏体验请您原谅，我们将派发一定的奖励作为补偿。”

　　时越有些着急地问道，“所以说，君莫问这个人物的数据，的确是有问题的，是吗？”

　　他迫切地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至少知情人不止他一个，那么事情还有可控的余地。

　　客服的话依然客套，“抱歉先生，我们无权查看游戏NPC的各项数据，但我们会如实反映您的讲述的问题，同时，感谢您为游戏提出的宝贵意见……”

　　这话对时越丝毫起不到安慰作用，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烦躁，时越抬眼便看到屏幕上的游戏角色，面容茫然，与他如出一辙，时越揉了揉眉心，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况且这几天游戏中的君莫问不是杀人便是放火，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官方设定的，那么一定会进行通报，如果不是，那么官方应该也意识到了君莫问产生了不同于其他角色的感情共鸣。

　　那他们为何明知故纵？

　　时越想不明白，他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问题现在君莫问这把火终归是烧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之前也怀疑自己是杞人忧天，可是今天无相楼一见，时越便觉察出了君莫问的不对劲，他那浓郁的情感隔着屏幕都能将时越裹缚到窒息。

　　这不是个NPC应该有的东西。

　　时越越看屏幕越心烦，直接下线关掉电脑，瘫坐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跟游戏解除这个合同，如果不能，那可不可以换个账号绑定。

　　时越拿着手机，打断对方喋喋不休的抱歉声，有些尴尬道，“那个……穿越进游戏的这个合同，能不能解除或者更换绑定人物啊啊？”

　　“名字好像叫，穿游体验计划？”

　　“……”

　　“什么？！！”

　　客服小姐姐以为他没听清，依然耐心地解释了一遍，“抱歉先生，我刚刚查找了公司内部所有记录在案的活动，并未发现一项有该名称的活动。”

　　像是怕时越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相似名称的也没有。”

　　时越大惊失色，道，“明明是通过游戏补偿发过来的！”

　　小姐姐抿了抿嘴，道，“或许是公司上层未经记录直接发布的奖励吧，您可以自己回忆一下有没有与公司内部联系……”

　　时越紧张地打断道，“我没有！”

　　小姐姐一噎，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没关系先生，我帮您记录下来，反馈一下，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您的。”

　　时越揉着眉心，换了一种说法，道，“那有没有七夕情缘隐藏活动的相关介绍，我是从这个活动受到的游戏体验机会。”

　　客服原本十分有耐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才稍稍有些起伏，突然道，“您是那位隐藏活动的中奖者？！！”

　　时越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立刻追问道，“有哪里不对吗？”

　　客服迟疑了许久，电话滴滴响了两声，里面立刻便传出了另一道声音，接着时越的问题回答道，“没什么不对。”

　　分明换了个人！

　　时越还没来得及思考，便听见那人说。

　　“先生，因为本公司的研究机密，不方便与您透露，但您放心，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人物的正常反应，游戏里发生的事情也不会对现实中的生理活动造成任何不适。”

　　时越这才恍然，将手机拿下来仔细观察一下，发现拨通的号码没变，看来是对方换了一个更高层次的人，可那人的话依然没有消除时越内心的恐惧，反而加深时越的抗拒感。

　　……这已经到了需要公司高层出面处理的程度了吗？

　　这只是个游戏啊！！

　　那边没听见回应，便又问了一声，“先生？”

　　时越胡乱应了两声，心里道，我怎么可能放心，君莫问那把长剑虽毁，可他那可灭天地的双手尚在，一直高悬头顶，没准儿哪天发现自己大小号双开的事情，认为他仗着自己身处游戏外而玩弄他，火一上来，直接从电脑屏幕里爬出来……

　　对方或许是感受到了时越的迟疑，声音淡淡道，“先生，若是违约，您除了赔付一笔赔偿金以外还需要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

　　时越皱眉，“什么？”

　　对方笑了笑，道，“如果您解除合约，我们需要重新选择新的玩家去对进行磨炼，期间付出的成本与代价，我相信，您应该不想去了解的。”

　　时越虽说吃饱穿暖，但也不至于富到流油，上赶着缴纳违约金，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挂掉电话。

　　根据游戏公司的描述，在这个阶段，目标人物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建议他提前上线，安抚情绪。

　　时越与游戏公司的想法完全相反，他认为目前这个情况，要是盲目上线，君莫问不剁了他都是对方念在夫妻几天的情感手下留情。

　　游戏公司的反馈是——“您要相信他心悦你。”

　　时越看见这句话的时候，不由诘问自己，是不是疑心太重，现实中的人感情不外露，不可信，但游戏里的人物，是按照官方数据设定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的，怎么他也不信呢？

　　——一定是君莫问太可怕了。

　　时越将自己的担忧发给了忱烬，略去了自己需要穿越进游戏的事情，单纯地描述了一下君莫问的变化。

　　忱烬告诉他，如果太闲，可以去找份工作。

　　时越，“……”

　　时越，“你不觉得他真的有些不对劲吗？”

　　忱烬敷衍道，“就算有，那又怎么样，你怎么不知道这是游戏埋藏的彩蛋或者为后续剧情发展埋下的线索？”

　　“越越，这只是个游戏。”

　　“游戏官方不可能把所有最直接的攻略摆在明面上告诉你的，否则你玩游戏的乐趣在哪里？”

　　时越心里一松。

　　忱烬接着道，“况且，统治世界什么的——一个游戏公司，靠什么统治世界，靠君莫问那张脸吗？！！”

　　“你好好歇歇吧，我听小萝说，你的一个好朋友重病，你可能是被打击到了，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敏感了。”

　　时越有些怀疑地皱了皱眉头，“是吗？”

　　忱烬，“……”

　　忱烬，“那不然呢？正常人谁会想这种事情？”

　　挂掉电话，时越深吸了一口气，心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玩小号，反正官方没有要求他确切的登录时间，只是建议他现在登录，他不如就抓住对方的漏洞，先潇洒几天，等到君莫问彻底遗忘了他，再登大号上去，到时候或许君莫问早已失去了新鲜感，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也不高了，这时候二人再聊天，那多其乐融融。

　　时越打定了注意，躺在他久违的松软大床上睡了一觉后，第二天早晨去楼下吃了个早点，又翻开手机看了看热搜，问了问赵菁，确定柯景烨的身体状况暂时没有变得更糟糕后，才打开了游戏，登录上了小号。

　　刚上线，小萝就问他要不要一起组队做每日任务，顺便嘲讽了他，明明心里怕得很，还偏偏贼心不改，一天也不隔地上游戏。

　　时越接受了她的组队邀请，却意外地看见了风三里，小萝这才连忙跟他介绍，这是越越的小号。

　　风三里问出了跟承然一样的问题，“怎么用小号了？”

　　言罢，挑了挑眉，道，“是无相楼不好操作？”

　　莫名地，有股幸灾乐祸。

　　时越摇摇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就是想练一下小号……”

　　风三里无意多言，等到来齐人后，直接带领着小队往各大副本点走去。

　　刚传送了一个地图，准备传送进副本的时候，时越窗口上的准备按钮突然变成了灰色，无法点击，并且弹出了一个警告窗口，同时转播到了世界频道。

　　[世界]系统:警告！警告！经武林盟核查，少侠【间来】昨日于无相楼副本第二十四层，击败最终BOSS【君莫问】，在此战中，以较低的战斗力赢得比试，武林盟对此战结果存疑，并进行调查，现下排除借助外力的可能，认为少侠使用了不正当手段赢得比赛。对此等玷污武林切磋之人，武林盟势必与之为敌，即日起，第一位将其捉拿归案的玩家，即可获赠高昂赏金及珍宝奖励，望各位少侠积极参与。

　　时越小号的昵称，就是【间来】。
第三十七章 可是我很想见你诶
　　小萝惊叹道，“你居然打了君莫问！”

　　她顿了顿，又道，“你居然还他妈打赢了？！！”

　　时越挠了挠头，他自己也不知道昨天的结果是这样，那把长剑插入君莫问的胸口之后，君莫问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右手覆盖在了时越握住剑柄的手上，慢慢地将长剑拉出体内，冲着时越笑了笑，就离开了。

　　而时越面前的屏幕一闪，已然是无相楼外了。

　　时越当时并没有注意比试的胜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现下也迷茫地看着世界系统发出来的警告，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赢了还要被通缉啊？

　　小萝眯了眯眼，也注意到了后面有关“赏金极高”四个字。

　　时越还在原处思索，小萝直接挥起了万仞的大招，向着时越劈了过去，时越避无可避，等级又不如大号高，防御力的方面十分脆弱，一刀便被斩在马下。

　　时越，“……”

　　时越，“你什么毛病啊？！”

　　小萝看着躺在地上，等待复活时间的时越，头顶上冒出来一个手抓式的按钮，小萝点击了一下，果不其然，时越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被她擒住了手下。

　　时越，“？？？”

　　小萝在点击之后，就弹出了一道系统提醒。

　　“请少侠尽快将贼子压入武林盟，感谢少侠为江湖做出的贡献。”

　　时越皱了皱眉，还没说话，风三里便出手了，法杖一挥，小萝就被一招击毙，风三里又对时越使用了一个绝品丹药，让时越当场复活，省去了从复活点复活再过来的时间。

　　小萝却被无情地传送到复活点了。

　　风三里扶起时越，“没事吧？”

　　时越象征性地表达了感谢，皱了皱眉，道，“所以我真的要被通缉？”

　　“玩家被通缉是这样的吗？”

　　风三里摸着下巴道，“被NPC悬赏的玩家有很多，但是被官方通缉的玩家却很少……”

　　风三里解释着，小萝也很快在复活后也传送到了这儿，没等时越问，就主动说，“我刚刚不是故意打你贪那点赏金的。”

　　“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越越倒地后，头上会出现抓取的按钮，点击之后没有放开的选项，只能通过攻击绑架他的人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风三里皱着眉头道，“而且这是主城安全区，原本是不允许单方面的战斗发起，只能经过双方同意才能进行切磋。”

　　“看来现在，安全区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时越指了指自己，道，“所以现在，我成了全民通缉的对象了？！！”

　　小萝点了点头，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出这种通缉令，但是见钱眼开的人可太多了，没准走着走着就有人不管不顾地至你于死地，况且以现在你这个自保能力——越越你还是注意一点吧。”

　　时越有些不高兴，或许是这几日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太多，让人心浮气躁，而且时越总觉得，这事儿不可能跟君莫问没关系，他明明能一掌捏死自己，但是并没有那么做，还显示了他胜利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这么判定，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赢了君莫问的结果，并不能带给自己任何好处。

　　而且打败对方也是用自己的本事，凭什么要被通缉？

　　在侠行江湖里，开挂的人大多都会被举报通缉，这也算是侠行江湖的一大特色，系统在判定其开挂后，不会马上封号，而是高挂通缉令，号征全部玩家攻击那一个玩家，最后由一人压至武林盟，在对那位玩家进行封号。

　　其实如果你主动退游或者下线，别人也拿你没有办法，关键是，侠行江湖规定，如果开挂的人，能在取消外挂的条件下依然全身而退，你照样可以安心地玩游戏。

　　有的人凭借自己高端的技术，几个月也不会被人打死，也一直能玩，不过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太多这样的强者。

　　只要你有本事，侠行江湖愿意许诺你一个能够逃出生天的机会，只不过，在此同时，侠行江湖的各大NPC也会接取任务，对你发起攻击，能够在这重重攻击下活下来的，现在也只有一个玩家，他是真的强，不过等到风波过去之后，他也像是没有目标一样，选择了永久退游，不再玩了。

　　可是时越又没有开挂。

　　他甚至就捅了君莫问一刀而已，对那个血量厚到可以被称作怪物的人来说，这一剑根本不算什么吧？

　　于是，时越烦躁道，“什么叫通过非正当手段获胜？”

　　明明是君莫问那厮自己认输的，况且为什么他跟这么明显的反派大boss打架，与恶势力做斗争，并且取得了胜利，武林盟不仅不给他奖励，反而要缉拿他？

　　这什么鬼阵营对立？

　　你们武林盟现在的脊梁都这么软了吗连君莫问也怕？！！

　　风三里帮他分析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两日不如一上线就来找我，应该没人会主动找你麻烦。”

　　这是风三里的底气，只不过就算是他，大概也抵不过全服务器的人群起而攻之。

　　小萝也有些疑惑，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赢的君莫问？”

　　“如果是你用大号的话，以他那恋爱脑的性格，故意让着你也是正常的，现在你用小号……他也发现你了？”

　　说完就自我否定道，“这就有点科幻了啊，他怎么可能连这个都感知得到？”

　　时越要是自己能想得明白，也就不会到现在还龟缩在小号内，不敢上大号了。

　　他捏了捏鼻尖，道，“应该是怀疑，还没有确定。”

　　小萝更加震惊，“他居然还怀疑？！！”

　　“他真的只是个NPC吗？”

　　终于有人理解了时越的心情，他差点热泪盈眶，握着小萝的手惺惺相惜了，谁知下一秒，小萝便拍手叫好，“谢谢你啊，让我不花钱看了这么一出虐恋情深。”

　　“还他妈是在游戏里。”

　　“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你们俩人，人机情未了？！”

　　风三里恰当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你要不要给客服打个电话问问？”

　　时越从昨天就一直在联系客服，他现在反而不想给客服打电话了，他总感觉侠行江湖的工作室——戚风，不知道窝着什么坏心思，从昨天的电话中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确在隐瞒着什么，可是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中二，于是便想着从君莫问这处下手。

　　他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次的通缉，将是一个能够利用的节点。

　　于是时越挥了挥手，道，“应该没事，可能是因为昨天的无相楼里出bug了，不小心让我赢了，官方可能也以为是我的问题，没关系，可能过两天就澄清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们来打呗，我也想看看被擒入武林盟之后是什么画面场景呢。

　　风三里抬起手来，本想摸摸他的头，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我呢。”

　　时越展颜一笑，道，“对啊，榜一玩家罩着我，我怕谁？”

　　旁边一处高楼茶室，窗户旁边的竹帘被掀起半分，露出了被金色面具包裹着的半边下巴，那人嗤笑一声，道，“对啊，你怕谁呢？”

　　“除了我，你谁都不怕。”

　　……

　　然而时越坚强的心态到下午就崩了个彻底。

　　一开始攻击他的玩家只有一个两个，单个来，单个死。毕竟那赏金在悬赏界面上明码标价，太值钱了，比时越大号都要值钱，虽然各位玩家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针对这么一个新手小垃圾，但是当看到榜一那个少林走在他旁边，并时不时地放出一个大招横扫一片人的时候，他们也不敢轻视这个人了，甚至隐隐约约觉得，他是真能打败君莫问的，于是也不敢走上前去招惹时越。

　　这二人的关系扑朔迷离，当天中午便有一个帖子，编纂出了【风三里】与【间过】二人的爱恨情仇，而且诡异地符合了这么多年，风三里没有情缘的原因。

　　是的，风三里作为pvp榜一，那么一个风云人物，却一直没有情缘。

　　一个也没有。

　　这帖子还是忱烬分享给他的。

　　关键要命的是，忱烬说，这帖子是风三里分享给他的。

　　时越只觉得忱烬胡说八道，大佬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空看八卦帖子，可事实是，这位本应该披星戴月的大佬，今天就只单纯地陪着时越逛街聊天，打架都是随手的事情，时越都没动过手，就被风三里解决了个完全。

　　时越十分不好意思，道，“我该怎么感谢你呢大佬。”

　　他本来就是客气客气，谁知道风三里却说，“那不如……请我吃顿饭吧。”

　　时越，“啊？”

　　风三里面不改色地收拾了一个前来找茬的人，看着时越道，“你不是说要感谢我吗？”

　　“正好这两天我来A市出差,我听忱烬说，越越你就在A市住着呢吧？”

　　“我可以……跟你见一面吗？”

　　时越愣了愣，心里一下子跳动开来，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紧张，他在游戏中再怎么能活泼可爱，在现实却从未与人有过太多的交流，一般只会微笑握手说是吗好耶这种十分不走心的客套话。

　　于是时越立刻想找理由拒绝，道，“我可能……最近没有时间。”

　　“下次吧。”

　　风三里笑了笑，道，“好啊，我下星期还会过来一次。”

　　时越，“……”

　　时越，“呃，我下周可能要去接活，所以也不一定有时间，不如你来A市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我通通都给你报销好不好？”

　　风三里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出声，他坐在办公室电脑面前，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往窗外看了看，隔着不远处，便是时越的公寓，他低低地笑了两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了一行字。

　　“越越，可是我很想见你诶。”

第三十八章 我要救你啊
　　可是越越并不想见你呀。

　　时越看了看外面刺眼的阳光，想着自己花了几年努力工作才勉强换来的半年假期中，要陪一个并不熟的人出去玩，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但是这人是风三里，那个帮了他很大的风三里。

　　即使这样，风三里在他心目中依然像个陌生人，连忱烬都比不上的那种，或许是因为风三里太过强大，强大到时越总感觉这个人放在现实生活中，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然而时越并没有深想，风三里为什么要坚持见他一面，他只是单纯地以为，风三里和他英雄相惜——他在这方面，总是傻得可爱。

　　于是时越模糊道，“再说吧。”

　　风三里坦然地笑了笑，总归是让人松了口，便放缓了态度，道，“好，我等你接受我。”

　　虽然这句话怪怪的，但是时越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本可以现在下线好好睡觉，可是因为他并没有其他的休闲娱乐活动，唯一的喜好就是打游戏，如果不是生活所需，他真的可以在这种游戏中玩一辈子。

　　有朋友，有战友，有爱人……君莫问算吗？

　　时越揉了揉眉心，又和风三里去了不少地方，今天的活动也不少，他们二人闲来无趣，又去了姻缘树下抽奖，七夕过后没几天，姻缘活动虽然已经结束，但是有新的活动又开始帮游戏公司捞钱了，时越扭头再三确定，“你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吗？”

　　风三里点了点头。

　　时越接着道，“小萝他们都去打副本了，你不去吗？”

　　风三里说，不去了。

　　时越抽了抽鼻子，道，“那你今天早上，难道不是准备去打副本吗？”

　　风三里轻笑一声，“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时越听他这话，心里越发愧疚，道，看来不请他吃顿饭，他是不会罢休了。

　　怎么这人就这么馋A市的饭吗？

　　时越想不明白，干笑了一声，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会请你吃饭的，只不过这两天的确有事。”

　　风三里坦然地给他找台阶下，“好啊，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我随时奉陪。”

　　时越疑惑道，“你不是来出差吗？”

　　风三里挑了挑眉，道，“你如果想好请我吃饭，我不介意再来出差一次。”

　　时越心里不由感叹——看看人家这工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啊。

　　他点了点头应下，又仔细去看本次活动的具体要求，打开的活动介绍界面遮住了整个屏幕，同时时越专心于阅读，没有发现越来越靠近的人群，等到时越关掉界面的时候，风三里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不住地发起攻击，还要替时越挡住攻击。

　　时越皱了皱眉头，这次来的人可是比前几次多了太多了，面对大规模的群起而攻之，就算是风三里也需要掂量一下，时越虽说看起来坦然，但是也不想落入人手，平白给他人做嫁衣，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风三里把他押送过去，好歹还是自己人拿到赏金。

　　时越拿起武器便加入了战斗，奈何他等级比起围攻他的人来说，真的不够看，打到别人身上也不疼不痒的，来抓他拿赏的人一开始不了解情况，还以为一个能打败君莫问的人有多厉害，结果谁知道真的是个垃圾，于是更加兴奋地加快了攻速，想要速战速决。

　　众人看出了风三里对他的保护，便有越来越多的人集中火力去攻击风三里，风三里即使再强，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血条也开始经不住打击，慢慢回退。

　　时越无法想象一个类似于战神一样的角色在他面前倒下，并且为他倒下，便立刻打开了私聊，让风三里先走。

　　风三里怎么可能离开。

　　他疯狂地砸技能补药，竟然在众多人围攻之下，坚持了如此长的时间，然而等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他心心念念护着的人不见了。

　　风三里皱了皱眉头，无意纠缠，问了问时越在哪里，便引着人群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然而此时的时越根本无暇看私聊。

　　因为他早已经被打死，在等待复活的期间，认命被一个人“捉拿”住了，而现在，他正被那个人抗在肩上，闲适却快速地往前走去。

　　并不是去武林盟。

　　而是有些闲逛地，往家园的方向走去。

　　这些行为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让时越惊叹的是，这人的名字。

　　正是那多年高挂在通缉令上，唯一一个被众多玩家围攻，却没有被逼到退游或销号的人。

　　而且这人被攻击的理由实在有些扯淡。

　　是因为欠揍。

　　时越创建账号的时候，那人已经退游了，江湖上虽然早已看不见他，但处处都有他的传说，时越也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跟忱烬他们聊天的时候听说的，这人当年很强，风三里出现之前，这人一直是跨服战的榜一，本来也是众人敬仰的角色，可是自己却选择了作死。

　　他开始攻击玩家。

　　而且还是无差别的攻击法，不管对方与他什么关系，或者是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一个单纯的路人，都逃不过他的魔爪。

　　那段时期，但凡在世界频道上发言的人，都会被他拉进队伍，然后让那人跟随自己去野外，再瞬间将人踢出队伍，开始发动攻击至死亡，再物色新的目标。

　　十分恶劣。

　　而且变态。

　　那段时期，整个世界频道都开始骂他，不知道这个人在现实生活中承受了多大的打击，才乐意从榜一玩家居然成了全民公敌，然而他们骂得越厉害，被他打得也就越厉害。

　　事情是从一个人开始悬赏他项上人头的开始的，越来越多的人心里不服气，有了出头鸟之后，就跟风也开始悬赏，于是悬赏他的资金被单独拿了出来，成为了一个项目，也是侠行江湖第一次，对一个没开挂的玩家，进行了通缉。

　　原因就是欠揍。

　　但是很气的是，你真的打不过他，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时间一长，大家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原谅和淡忘，他再怎么招惹别人，也没人理他了，或许是因为太强大和无敌了，这人越来越寂寞，最后还是选择退游了。

　　其实没有多少人发现他退游，大家只在周日跨服战的时候才发现，榜一玩家变了个人，才又重新引起了一波讨论。

　　事情新旧之间的更迭总是很快的，大家很快遗忘了这个人，随着那帮被揍得叫天天不灵的人的退游，这个人已经彻底成了传说中的人物，新手们更是不相信曾经有那么一个强大到难以战胜的人存在过。

　　时越没想到这人居然回到了游戏，而且没有人发现他回来了，时越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确定了许久，才敢肯定，这人绝对是那个被通缉的人。

　　那道通缉令现在还没有被撤下去，只不过从一个实质奖励成了一个精神象征，象征着一个强者的时代，只不过已经无人去接取这个悬赏任务了。

　　时越很想问问他现在要带自己去哪里，因为这真的不是去武林盟的方向。

　　但是时越怕轻易出声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杀心，而且强到这种程度的，应该也不差武林盟的那俩钱啊。

　　那人走着走着，脚步便慢了下来，步伐里有一股闲适，直到时越发现，他被这人扛到了对方家园。

　　说是家园都有些高抬了，这就是块荒草地，很显然这人并没有在自己的家园打扮上花太多的心思，连杂草都没有处理过。

　　他顿了顿，似乎是发现没有办法将自己放下，于是时越开口解释道，“只有人把你打死，我才能下来。”

　　那人似乎是笑了笑，无所谓道，“没人能把我打死。”

　　时越，“……”

　　好吧，你强，你无敌，你说了算。

　　可是被他扛着真的很别扭，时越屏幕上的许多有关行动的按钮都成了摆设，只能跟着那人的行动来回变化。

　　那人在原地思索了一下，从背包里摆放出来一个早已经绝版许多年的豪华大床，走到旁边。

　　时越本来还想劝他不要多费功夫，却看见自己轻而易举地被放在了床上，然后就能自由活动了！

　　或许是感知到了时越的疑惑，他淡淡地解释道，“我之前也被通缉过，发现了这个bug。”

　　时越的重点却偏移了。

　　“你居然被人抓到过？！”

　　他笑了笑，道，“自然没有，拿着小号试试看能拿多少赏金来着。”

　　“结果发现就那点破钱，还不如我自己充。”

　　好吧，你不仅强，你还有钱。

　　时越摸了摸头，道，“你为什么把我抓过来啊？”

　　那人挑了挑眉，顺势也躺在了床上，周围乱糟糟的环境与这极品大床形成了强烈反差，时越愣了愣，接着就看见屏幕上方正中央多出来了一行镶金边的大字。

　　是通过跨服喇叭发出来的，说话方式和某个小比崽子一模一样。

　　“那当然是因为。”

　　“我要救你啊……”

　　“……师父。”

第三十九章 cpdd
　　第三十九章

　　对于我随手捡到的徒弟是大佬这件事情——

　　时越表示非常极其特别震惊，转念一想，他的徒弟不仅是个大佬，还是个到处惹事的大佬，于是时越只震惊了一刹那，便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毕竟他已经经历过“跟世界boss做情缘”“跟榜一玩家传绯闻”等一系列诡异而又扯淡的事情，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件，也不足为奇了哈哈哈哈——

　　个屁！

　　时越感觉他这半个月来经历的事情比他之前人生几十年经历的事情还要丰富多彩，还要高潮迭起。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亟待解决。

　　因为某个小兔崽子不管不顾地发了跨服喇叭，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在几年前拉过仇恨的人居然重新回归游戏了。

　　这知情者里面不乏有几个当年被他抓住死打，现在依然坚持游戏的人。

　　世界频道上追杀声和咒骂声，以及各种看好戏的声音层出不穷，这是继时越跟君莫问绑定情缘后，引起的第二个全民热议。

　　虽然换了个号，时越内心依然诚惶诚恐。

　　如今两个被追杀通缉的江湖重犯被绑定在了一块，时越的脑子有些乱糟糟的，本来这两日发生的事情都捋不清，现下又莫名其妙地开始被追杀，开始跟各种各样的人扯上关系。

　　——他想下线，然后出去吃个火锅。

　　时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没有心力再处理承然的事情了，小号就小号吧，徒弟长大了，想干些什么师父不了解不知道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他现在只想休息和睡觉。

　　承然忽略世界频道上叫打叫杀的话，看着时越漫不经心地说，“他们又不能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我的家园，你怕什么？”

　　时越白了他一眼，道，“我怕？”

　　“我能怕什么？”

　　他十分不放在心上，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不过是我的一个小号罢了，扔了也就算扔了。”

　　承然有些不高兴，道，“你陪我练过级的号，就这样甘心被镇压在武林盟下？”

　　时越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甘心的？”

　　他转念一想，心里冒出来一个好主意，把手一伸，道，“要不然你押着我，我押着你，咱们一起去武林盟自首吧。”

　　承然顿了顿，听话听半截儿，道，“我压着你？”

　　时越打了个哈欠，道，“对啊。”

　　承然猛地站起身来，道，“这样……不太好吧？”

　　时越疑惑道，“有什么不好的。”

　　承然抿了抿嘴，克制住笑意，道，“也行……不过其实我更想留到过几天之后见面的时候，但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

　　他话音未落，时越便操控起攻击键，向承然打过去，承然未曾反应过来，也并不想出手反击，任凭时越把自己打倒在地，才愣愣地问道，“你做什么？”

　　时越坦然道，“打你啊。”

　　承然，“？？？”

　　时越凑过去仔细观察，笑道，“原来通缉令的按钮长这个样子喔。”

　　时越点击了一下，承然整个人便被他扛到了肩膀上，无法动弹分毫，时越笑笑，道，“走，我带你去自首。”

　　承然憋了许久，才道，“你是说……这个押送啊？”

　　时越挑眉，“不然呢？”

　　承然憋出了内容，闷闷不乐，道，“哦。”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时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心没肺地笑道，“自然是……卖了你换钱了。”

　　承然倒不是很在乎的样子，道，“卖不了多少钱的，你要是缺钱……”

　　他笑得贼，“师父要是缺钱，大可夸我两句，我随手便给你充了。”

　　时越啐了一声，“小兔崽子，没大没小。”

　　承然毫不介意，接着闲得无聊跟时越聊天道，“师父，你跟风三里是什么关系啊？”

　　时越悻悻地说道，“你别叫我师父了，我能教你什么啊？”

　　承然笑得开心，道，“师父就是师父。”

　　“什么都教不了，那也是师父。”

　　时越不理会他贫嘴，当真要扛着他去武林盟领赏金，反正现下闲着也是闲着，还在被人追杀，也算是忙里偷闲。

　　承然捏了捏眉心，道，“师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风三里是什么关系啊？”

　　时越避而不答，道，“你和风三里打一架，谁比较厉害？”

　　承然嗤笑一声，道，“自然是我。”

　　时越“唔”了一声，道，“我却觉得不是，你玩得是万仞，那么一个脆皮角色，爆发如果不高，碰上少林，还是风三里那种级别的人，不一定能磨得过他。”

　　承然立刻扬声道，“你不信我？！”

　　“那你放我下来，我去和他打一架给你看看。”

　　时越不放在心上，敷衍道，“这有什么可比较的，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而且我现在也放不下来。”

　　可是这随便问问，却问到承然最不能接受的一个点儿上了，可是在游戏中，被时越押住，动弹不得，十分不甘心道，“这怎么没有可比较的。”

　　“你觉得我很弱吗？”

　　时越无奈地笑了笑，道，“我觉得你很强，真的很强，否则也不会惹得那么多人追杀，还能安然无恙的。”

　　说到这里，时越便有些奇怪道，“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招仇恨啊。”

　　承然不语，良久才道，“太中二了，能不说吗？”

　　他越是这样，时越越是想听，重复道，“你说说嘛，反正……闲来无趣。”

　　承然却决计不想提起，便道，“我见你刚刚和风三里在姻缘树下，你们是在干什么？”

　　时越想了想，道，“最近新出的那个情缘活动——我是不可能了，孤寡一辈子，但那个奖品我还是挺想要的。”

　　承然状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大号，不是和君莫问是情缘吗？”

　　想起这事儿时越就心梗，别说君莫问是否还愿意承认自己是他情缘了，现在不一刀砍了他都算是轻的，于是时越挥了挥手，道，“别提了，本来官方都没有盖章定戳，连个称号都没有，我觉得那次活动的目的，可能主要是随机挑选一位幸运玩家，体验一下做君莫问情缘的感受吧。”

　　这自然只是跟承然解释的说辞罢了，时越心中却觉得，君莫问是当真了。

　　果不其然，承然深信不疑，而且还帮他确定道，“我也觉得。”

　　他转而又道，“你既然想要那个奖品，为什么不找个情缘呢？”

　　时越长眉一挑，想到了避开君莫问的可能性，肯定这个策略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个情缘呢，天下之大，肯定有一个只想做任务，并不想谈恋爱的女孩子。

　　承然挠了挠头，接着道，“可是现在天下都在追缉你这个人，不如找个强一点的，厉害的，能够保护你的。”

　　时越一脸感谢，“你提醒我了，就我现在这弱鸡样子，别说找情缘了，朋友都找不到的。”

　　承然扬声，“谁说的！”

　　“我这不是……”

　　时越扭头看他，道，“什么？”

　　承然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冷声道，“没事。”

　　时越摸着下巴，道，“不过你这个建议可行，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直接把拿到的奖品跟大号交易就可以了。”

　　承然完全没有想到，时越连个华山最强的连招都耍不出来，发世界频道征婚的手速倒是很快。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时越，就看见世界频道上明晃晃地出现了几个字。

　　“cpdd”

第四十章 上大号说话！
　　承然，“时越，你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你现在倒是不叫师父了。”时越一脸无辜地看他，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承然怒其不争，“你好歹现在也是被通缉的人，若你有我这么强，能保命，那你爱怎么找怎么找。”

　　“可是你现在但凡走出这个门，下一秒就会人首分离，被一群人瓜分之后送到武林盟领赏钱！”

　　“你要不要命了！”

　　时越哈哈一笑，道，“那就赚个免费劳动力嘛，陪我做完任务之后，大不了，我允许她用我去领赏金。”

　　承然封了他的路，不让他动弹，还想要教训两句，便听得时越说，“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承然本意是想让他在自己身边待着，想玩就玩，想打就打，想找情缘……他也是个现成的在这儿等着，可这话太过矫情，承然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口，便也不给别人有机可乘。

　　于是承然道，“那我陪你。”

　　“至少我能给你掌掌眼。”

　　时越大为惊奇，道，“你个小屁孩，还能看出这些？”

　　承然不理会他，只是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找情缘——做任务我是不信的。”

　　他挑眉看向时越，“你是想到什么自保的法子了吗？”

　　时越摇了摇头，道，“没有。”

　　“我心里有个想法，如今想试试看，如果我的想法正确的话，我就要上大号了。”

　　承然说，“什么想法？”

　　二人推门出去，却见不知何时，门外已经躺了一众尸体，各个都惨不忍睹，被打死了不成，等级经验也被打得各种残败，地上还爆出了七零八落的装备。

　　站在血泊中央的，便是一个金色半边面具的男子，手指依然白皙纤长，动作仍旧温润尔雅，面不改色，轻而易举地，捏死了手中人脆弱的脖颈。

　　他背对着两人，听到身后的动静时，耳朵微微一动，侧过头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着时越道。

　　“阿越，我真的，没心情再陪你玩了。”

　　时越指了指君莫问，对承然道，“这就是我的想法。”

　　……

　　距离时越下线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他的确轻轻松松地去洗了个澡，给承然发了个消息让他躲进家园里不要出来，随即也不再看回复，转身就下楼找了家火锅店吃火锅去了。

　　其实，时越在推开门看见君莫问的一刹那，心里就已经做出了某种肯定。

　　君莫问绝对，肯定，必须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一串普普通通的数据组成的NPC。

　　他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行动目标，比起一个游戏人物，时越更觉得，这或许是某个，和他一样的，与戚风签订合约，进入游戏中体验的玩家。

　　或者，又可能是戚风的某个成员，某个下属，为了游戏的逼真效果，故意扮演出来的。

　　无论如何，时越心里轻松了许多，这至少不是他这么几天一直胆战心惊以为的“机器人意识觉醒”这种略微有些科幻的事情，一切都还正常而又愉快地进行着的……

　　吧？

　　时越不确定了。

　　他其实是有点害怕的，他从小到大唯一喜欢过的人，名字叫做柯景烨，那人永远阳光，永远充满善意，永远积极向上，就像一束华丽的光芒，照进了时越平淡无奇的人生中。

　　他从确定自己喜欢上柯景烨的那天起，整颗心都为之倾倒和荡漾，愉悦这种感情，从那刻起，像是只有靠近那个人的时候才会产生出来的情绪。

　　时越是个专情而认真的人，一直都是。

　　直到遇见了君莫问。

　　时越确定，直到现在为止，他的内心都未曾发生过半点动摇，纵使君莫问的情话再怎么入耳，时越也只会想象，若是柯景烨说的这些，他会更加开心的吧。但他毕竟不是柯景烨，更何况只是个NPC。

　　比起一个人，时越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宠物在哄，一个任务在完成。

　　他的确心动，但不表示动摇。

　　这种感觉就像你走在街上，看见一个美女，你会下意识地看过去，心里会微微产生波澜——这是人们对美好事物追求的本能，但你下一秒就会想起来，你最爱的人还在你旁边。

　　与君莫问相处的时候，时越会被他那不知所措的爱意和情窦初开的羞涩逗得心跳不已，可那也只是心跳。时越下一秒便在想，若是柯景烨也这样的表情，那该多可爱啊。

　　永远是柯景烨，一直是柯景烨。

　　可是这回，柯景烨出车祸之后，时越再上线，他多出来了一种情绪。

　　害怕。

　　时越看起来好像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但是他的内心中，其实已经开始抗拒君莫问了。

　　时越从未被一个人这么珍而视之，他一直在欺骗自己说，君莫问在生气，在愤怒，恨不得弄死他。

　　其实在他听着忱烬讲故事的那天，他就知道，君莫问是不会伤害他的。他也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就算他当即就上大号，跟君莫问好好解释一下，他也不会再撒泼打诨，做那些烧楼放火杀人的事儿了。

　　可是时越之所以不上线，就是因为他心虚。

　　心虚是动心的前提条件。

　　时越一个人去吃的火锅，回来的时候买了个冰激凌，想了想柯景烨现在应该还在病床上躺着，便给赵菁打了个电话，听着对方又聊了会闲嗑，最后知道柯景烨的情况依然那样的时候，时越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自是喜欢柯景烨喜欢得不得了，如果这次柯景烨有幸活下来，他一定要跟人好好表明心意，如果对方愿意，那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不愿意，他也乐得放弃这段感情，去追求新一段的情感，或许很艰难，不过也很好。

　　但这新一段的感情，怎么也不会是君莫问。

　　不管他是另一个玩家，还是工作人员，总而言之，他那满腔的爱意大概都是演出来的。

　　时越已经为了柯景烨丢了一次尊严和骄傲了，他不允许自己再这么不清不楚地跌入泥潭深渊，再次求而不得。

　　时越收拾好心情，睡了一觉，第二天打开游戏，坦然地选择了，登录大号。

　　他昨天出去吃饭的时候，多多少少地了解了一些他下线之后的惨象——承然自不必多说，连家园的门都没出，就被只手遮天的君莫问一招秒了，他心情很是不好，一路走，一路杀，本来是看见那些或是想要围攻时越拿赏金的人，或是那些想跟时越组情缘的人才动手，可是到了最后，开始敌我不分地发起攻击。

　　没人读得懂这位无法无天的世界BOSS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杀了这么多人，仇恨积攒了这么多，武林盟却连个屁也不敢放。

　　这就是区别对待。

　　众人只知道，君莫问去了长安的千机阁，那是时越上次下线的地方。

　　时越耳边伴随着“叮咚”一声，通知他登录成功，面前熟悉的白光闪过，再次睁眼的时候，那人便将自己禁锢在了双臂之间，低下头来，摆出了他思索一夜之后，想出来的姿态。

　　君莫问软声道，“我错了，阿越。”

　　时越被他猝不及防地摆了一道，他都准备好面对君莫问咬牙切齿的模样，恶狠狠地威胁他却又不舍得真的弄伤他，只能红着眼将人关入无相楼的场景了，谁知道这头恶狼现下突然主动放低身价，道起歉来。

　　但有一说一，这道歉的确是很不走心，时越都能听出来这是君莫问的缓兵之计，那声调中分明是满满的不服气，和秋后算账的伺机而动。

　　总而言之，不再是那个又傻又呆又好骗，稍微一勾引就会脸红的君莫问了。

　　时越思及此，突然愣了愣。

　　似乎，他从来都不知道君莫问真正是什么样子的，万一他那副傻白甜的样子，是做给自己看的呢？

　　一个号令江湖至恶至邪之徒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傻白甜呢？

　　君莫问显然还未从前两日的杀戮中转换出来，如今说话就带着一股狠劲儿，而时越身处游戏中，那声音便如实质般砸到他的心窝里，把人吓得要紧，上线之前的豪言壮志都忘了个干净，现下只想保命。

　　时越干笑着，假装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假装不知道君莫问认出他小号的事情，尴尬着说，“好久不见，阿君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君莫问微笑道，“哪里不一样了？”

　　时越蹬鼻子上脸，保命为先，毫无下限地奉承道，“总感觉阿君现在变得越发英俊潇洒……”

　　“温柔大气……”

　　“善解人意……”

　　君莫问打断他的话，道，“那阿越是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

　　阿越立刻道，“自然是现在的你！”

　　君莫问的双眼眯了眯，道，“哦，为何？”

　　阿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自然是因为，阿君现在看上去，更加地体贴，更加地温润……”

　　“……更加地好说话了。”

　　“错了。”君莫问淡淡地笑起来，“阿越不必这般夸我，我比起以前来，更不好说话了才是。”
第四十一章 止步于此
　　时越嘴角抽搐了几下，尴尬道，“哈哈哈哈是吗？”

　　君莫问却不顺着楼梯下，淡淡道，“是或不是，阿越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阿越可不敢试。

　　君莫问低下头看他，精准地撷住了时越的唇角，露出利齿咬了一下，道，“阿越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这几日的消失，那个弱不禁风的徒弟，还有那所谓的……”

　　君莫问眼睛眯了眯，嗤笑一声，道，“阿越，我还想讨教一下，cpdd是何意？”

　　时越大为震惊，转移话题，“你居然还懂英文字母？！！”

　　君莫问被他不按套路出牌问得稍稍一愣，转而又恢复了震惊，嗤笑道，“我总归，得想个法子，明了夫人所在的世界吧？”

　　这话里含义太深，时越想细细品味一番，结果面前这人步步紧逼，下一句便问道，“夫人还未曾与我说，何时有了变换模样的本事，若非我对夫人情根深种，一眼便识破了夫人的易容，现下还要被埋在鼓里，每日以泪洗面，时时悔恨自己那日对夫人厉声质问……”

　　君莫问这一番话下来，把时越本不清晰的思路搅得更加混乱，他捂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深深皱起，从杂乱的思绪中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你真的认出我的小号……不是，我的另一个身份了？”

　　君莫问冷嗤一声，也不顾千机阁来来往往的人们早已隔着远远开始打量，便没脸没皮地道，“夫人全身上下由里到外哪处我不熟悉？”

　　“莫问自诩已将夫人的所有都记在心里，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

　　说到这儿，君莫问的声音越是发冷，道，“可是夫人倒好，变换了副模样，就把为夫忘了个干干净净，前脚和那帮派里的人不清不楚，后脚便与那妖僧双宿双飞，转眼便又和自己的徒弟厮混一起……”

　　或是正在气头上，君莫问的思维极其跳脱，眸色一厉，咬牙切齿道，“我迟早要烧了他的破庙！”

　　时越被他一连串的职责和莫名其妙地醋意逗得有些想笑，他也的确笑了出声，结果君莫问的目光便转移到了他的脸上，恶狠狠地问道，“你还笑？！”

　　君莫问心情不稳，阴晴不定，冷笑一声，道，“也是，夫人或是厌恶极了现下这个身份，不论是加入无相楼，亦或是嫁于我为妻……”

　　君莫问的双拳微微握紧，道，“否则，另一个身份，怎么依然选择了华山……”

　　当初，时越创建小号的一部分原因，是陪着承然打低级副本，自然选择了一个职业相符的角色，也就是华山。

　　现下经历了这么多，才知道为何当年承然的操作总是很诡异，因为他之前一直玩的万仞啊。

　　时越从回忆中脱离开来，看着面前的人重新握住了自己的下巴，又一次冷声道，“你还敢走思？”

　　时越却抬起双手，放在君莫问的胸前，轻轻用力，将人推了开来，在君莫问眼神变化之前，反客为主道，“你如何认出来，那人是我的？”

　　君莫问眼睛眯了眯，道，“你不信我？”

　　时越，“……”

　　这跟信任问题有关系吗？！！

　　时越并不随着他的节奏走，坚定了自己的心念，厉声道，“君莫问！你少给我扯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什么用情至深，什么熟悉至极？”

　　“我不管这层皮下面的人是玩家还是工作人员，现在便要好好听清楚了，我乐意陪你你们测试数据，但不代表你们要用这种手段利用我，用我去吸引所有玩家的仇恨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申请现在就终止合同……”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君莫问扼住了手臂，接着时越便听见这人道，“我听不懂。”

　　“阿越，你细细讲与我听。”

　　“我竟是不知道，还有人敢威胁你？”

　　他话中情感真切，像是下一秒便能替时越手撕了戚风工作室一样，时越被他晃了一瞬，心中一瞬间疑惑，这君莫问，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

　　时越这样想，心里就多了一重防备，神色冷淡道，“你还想干什么？”

　　君莫问被他这一而再再而三模糊不清的态度弄得有些生气，咬牙切齿道，“怎么，夫人？”

　　“你与我相处这么多天，连为夫也认不出来了？”

　　时越有一瞬地怀疑，还不来得及深问，便被君莫问双臂一伸，横抱了起来，突然地悬空惹来时越的一阵低喘，也顾不得深想了，几日来的心惊胆战一下子发泄了出来，揪着君莫问的领子便冷笑几声，质问道，“怎么，楼主大人不占理，便要强抢了？”

　　君莫问深吸一口气，不欲与他争论，这几次的争吵下场都不怎么美好，若是放任对方再逃一遍，君莫问真不能保证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总归是自己的夫人，心尖尖上宠着的人，各方面都能让步，这一方面让步又能如何？

　　于是君莫问低头诱哄道，“阿越，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我们回家，冷静冷静，你再与我说话，如何？”

　　时越闷气闷憋，拳头握得嘎嘣响，心里不住冷笑，道，怎么现在又是我不冷静了，也不知道刚刚咄咄逼人的是谁！

　　他心里不服气归不服气，现在为了面子也不可能矫揉造作地说出口，生了闷气，窝在君莫问的怀里不说话，倒是一副乖巧模样。

　　看得君莫问心里更是舒坦，走到无相楼后，火气早已经消失得了无踪影，这两日的事情他都不想追究了，阿越终归是个成年人，他只要好好与自己说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不成他身为人夫，还会阻止不成？

　　定然是千娇万宠恨不得含在嘴里的。

　　于是君莫问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也没有那种严厉的质问，吻了吻时越的发梢，道，“阿越，我们到家了。”

　　时越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家吗？”

　　“这分明是你家。”

　　“我若是跟你在这儿聊，怕不出十句，就要被你无相楼的人一把火给烧成灰吧。”

　　端的是十成十的阴阳怪气。

　　时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日里遇事他最为冷静，就算与人争吵，也从不是这幅小家子模样，从来都是仗义执言，有理有据，发现自己不占理的时候也会及时认错，风评极好。

　　他在君莫问前总是有些不一样。

　　这在字典上有个更专业的成语来形容——恃宠而骄。

　　然而时越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然觉得自己的脾气来得很有道理，不管不顾地接着言语伤人，道，“被通缉这事儿，我体验过一回，便当做趣事儿了，若来日，你还想用这段官方拉的红线做些什么，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君莫问从刚刚开始，神色变了又变，现下听了这话，更是阴沉，拉着时越手，冷声道，“你怀疑我。”

　　是肯定句。

　　时越想要挣脱，可发现这人握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攥紧骨肉里。

　　君莫问深吸一口气，道，“阿越，我不解你话中意，但多少能推测出来，或是你怀疑我与哪些人串通想要谋害你。”

　　“我想替我自己解释解释。”

　　“一，我实力如此，阿越自知，我若……我若真心想要对你图谋不轨，怎么还需要他人插足？”

　　“二。”君莫问目光灼灼，但却又让时越读出了悲凉之感，“二……阿越到了现在，依然觉得我此番作为，不过是游戏人间，玩闹而已，对吗？”

　　“我不图阿越付我以真心，至少，阿越……”

　　“算我求你，莫要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好吗？”

　　他声音从一开始的铿锵有力，慢慢变成了渴望乞求，听得时越都有些于心不忍。

　　时越脑袋宛若一桶浆糊，君莫问这般作为，像是把前两日，他苦心猜测的众多选项破坏了个通透，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其实时越根本没有必要追根到底，他完全可以什么事情也当做没有发生，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君莫问宠着，一直到合同结束，回到现实生活中。

　　可时越做不到。

　　因为他不是个死人，柯景烨与他不越雷池一步地相处了那么多年，都能让时越心心念念如此，更何况现在一个将他捧在手心，宠到骨子里的人。

　　时越向来是个有远见的人，而有远见的人，往往都缺乏着安全感，他不可能对着君莫问动心，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

　　然而现在，自己的情感挣脱了控制，在时越能感知到的范围内越跑越偏，他当然需要一个自己都无法拒绝的理由去阻止这段感情的萌生。

　　这个理由很简单，就是证明君莫问的爱意是假的。

　　时越想清楚这一点，本来动摇的心思被自己坚固了下来，他理智道，“不行的。”

　　君莫问皱眉，“什么？”

　　时越往后退了两步，异常冷静道，“我有我自己的世界，你不能一直陪着我的。”

　　“我不管你是谁，我们都到此为止好吗？”

　　“又或者。”时越眼睛扑闪了一下，接着道，“你如果想演，我也可以配合你。”

　　“可是，就止步于此了，行吗？”

第四十二章 本座很有胆识
　　“君莫问，你他妈放我出去！”

　　无人应答。

　　时越疯狂地踹着大门，他又被君莫问灌了那种锁技能栏的药，现下什么实质性的攻击也使不出来，时越睨眼从门缝里看，发现除了锁住的门之外，还有不少看守的人，脸上都一副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时越握紧了双拳，因着内心深深的恐惧而颤抖着，他声音低了片刻，“你居然敢……”

　　“你竟然敢……”

　　或是这次更甚，别说技能栏，连私聊的窗口都打不开了，原本摆在他面前的光幕，透明地将要消失一般，时越这几日从未这般惶恐，他以为他们至少可以好好聊聊，但不知道他之前哪句话触到了君莫问的逆鳞，只见他眉间黑气越发沉沉，最后还没等时越说完，君莫问就直接在无相楼的门口，将人扛了进去，关在了这间房子里。

　　这屋里东西都齐全，但前后都有人守，窗户是打开的，但往外一探，便能对上一个比时越高出半身的人凶狠的眼睛。

　　时越也收了想从窗户里翻出来的心。

　　他被君莫问关了起来。

　　他被一个NPC关了起来！！

　　若仅仅是关起来也就算了，可现在消失的光幕却在无声地向时越传递着一个讯息——

　　他不止是被关在了屋子里。

　　他像是被关进了游戏里。

　　至此，时越再也不敢瞎猜和洗脑自己君莫问是个玩家或工作人员了，他们应该不敢做到这种程度，把一个玩家折磨到这种程度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其实，再仔细想想，从之前时越便应该意识到，若他们真是别人假扮的，那君莫问次次争吵的目的何在？

　　那绝对不是为了营造恋爱感而故意吃醋，那是真的想把情敌往死里弄。

　　君莫问就是君莫问。

　　时越想不出这前后到底是什么回事，也不敢想，毕竟他现在已经自顾不暇，瘫坐到地下，轻轻地喘了两口气，才缓了过来。

　　他现在不能乱，毕竟情况还不是特别糟糕，若是换个角度想想，君莫问生气，无非是因为自己不认可他，不在意他，不承认他。

　　那便投其所好。

　　时越站起身来，稳了稳心神，小心地敲了敲门，道，“我要见你们楼主。”

　　外面无人说话。

　　时越也不放弃，接着道，“我说，我要见你们楼主，麻烦通报一声。”

　　外面没人回应他，时越便一直说，直到外面终于有人不忍心，才透露了一句，道，“越主子莫要白费力气了。”

　　“楼主吩咐了，礼成之前，决计不见您的。”

　　时越皱眉，“礼成？”

　　外面那人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闭嘴，任凭时越如何询问也不张嘴了。

　　时越能猜出个大概，君莫问这多半是等不及了，要与他成亲了。

　　他又好好想了想，君莫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已经不重要了，是人也好，是机器数据也罢，总而言之，时越不可能把自己赔给这个游戏，他得想法子出去，既然君莫问现在还对他有情，他也只能利用君莫问了。

　　时越本来想好好与君莫问谈谈，大不了等到成亲那日，见到面了就跟他说，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个游戏。

　　时越本来也不是个英雄人物，他才不管君莫问会不会当即恼羞成怒然后利用各种高科技统治世界，他只害怕以君莫问的头脑，会不会在得知真相后，直接利用他。

　　这事儿到了现在，看起来杞人忧天的只有时越一个人，若是说出去，怕无论是谁都要笑掉大牙。

　　可时越的的确确是被关起来了。

　　他不敢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赌。

　　于是时越深吸一口气，又问道，“君莫问为何不来见我？”

　　“他心虚了？”

　　时越想，若是君莫问现在还没有失控，那么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差人守着自己，把他的衣食住行通通告诉君莫问。

　　外面还是没有人说话，时越倍感无趣，便又回到屋里，仔仔细细地观察四周，发现这不过是无相楼里一栋普通的建筑……

　　可是他透过窗户看到的那栋黑色楼栋，却好像，与在某个地方看到的角度一模一样。

　　时越不及深思，过了一段时间，又走到门口，提高了声音道，“不如你们替我向你们楼主传达一句。”

　　“我早就不生气了。”

　　“我们可以聊聊。”

　　隔了许多时间，才有人突然打破了沉寂，别扭地说着，“楼主说了，越主子尽会编些好听话骗他，他这次却是不会信了。”

　　时越还来不及反驳，便听见那声音有些不忿地埋怨道，“要我说，楼主待越主子这般好，越主子还一次一次地欺瞒楼主，当真是……”

　　“当真是……”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说出来那句“狼心狗肺”，咽下了这股不服气。

　　毕竟时越是君莫问认定的夫人，君莫问现下再生气也没说要饿着疼着他，他一个小角色，哪里敢去骂时越？

　　可他心里还是不甘心，传过话后，就又老老实实地守门。

　　时越对着外面喊了一下午了，桌子上的茶都润嗓子润光了，才终于找到这么个有情绪起伏的，连忙挑事道，“你又不知道事情始终，怎地平白认定是我骗了他？”

　　那人果然不经挑拨，立刻回道，“那自然是！”

　　“楼主若想得到什么，还需要去骗人吗？！”

　　这的确是句实话，以君莫问那只手遮天的样子，想要什么，还不是大把的人追着捧着送上来，到他这种程度，也就无欲无求了。

　　可现在，时越成了君莫问的欲，成了君莫问的求。

　　于是，时越腆着个脸，毫不羞耻地说道，“你这话说的不对。”

　　“若你们楼主心心念念的是我，偏生我又不乐意答应他，他想得到我，可不得说些谎话来诓我。”

　　那人声音扬了一个等级，道，“才不是！”

　　“我们楼主才不是那种……”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便有个女子声音传来，厉声地喊了句那人的名字，那人嘟囔了一声，颇不甘心地闭嘴了。

　　接着便听见那女子道，“小伍刚跟着属下没几天，无相楼的规矩不懂，得罪了越主子，属下现下便带他去领罚。”

　　时越连忙道，“不不不必！”

　　“是我主动要与他聊的。”

　　“他有趣的很，至少还能与我顶嘴。”

　　那女子顿了顿，才道，“谢主子恕罪。”

　　说完，院子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击打声，接着就听见那唤作小伍的男子，不情不愿地跟着说了一句，“谢主子恕罪。”

　　时越哈哈地笑了几声，觉得他有趣极了，便继续挑逗道，“你有什么错的？”

　　“替你们楼主出了口气，你们楼主夸你都来不及呢，怎么还要罚你呢？”

　　果然是个经不起逗弄的，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压不住了，冲着时越便喊道，“你何必挖苦我？”

　　“你也少挑拨我们与楼主的关系，定然是要比你……”

　　这次干脆被人捂住了嘴，听着外面的动静，时越又通过门缝看去，发现人已经被一个蓝衣女子拖拽走了。

　　得，这下连个有趣儿的都没了。

　　时越还想通过激怒他来见君莫问一面呢。

　　无法，时越只能另辟蹊径，经过这么多次跌宕起伏，时越也没那么容易受到惊吓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光屏，看着他还是无法启动和使用，连背包都打不开了，只能讪讪地吐了口气，接着自己的工作，通过门缝说遍了各种好话。

　　他总归不能坐以待毙，等到君莫问在游戏里和自己发生点什么的时候，才想起来奋不顾身地反抗吧？

　　而且时越大概看了看外面，只有两个他认识的，实力能够被编排进副本的BOSS，剩下的或许是些无名小卒，但也不敢小看，毕竟时越亲眼见识过华山那场堪称“灭顶之灾”的场景，这些无名小卒在外发出的作用，可比在无相楼副本内部强得多。

　　时越抿了抿嘴，拍着门冲着外面嚷道，“我想见见君莫问。”

　　“我想他了。”

　　说完这句话，时越先行脸红了，他捂着脸蹲在门下，丢人地在内心中骂自己没出息，揉了揉眉心，缓了缓，道，“若是君莫问不来见我，我打今儿个起，就不再吃饭了。”

　　“大不了饿死我吧。”

　　“待到成亲那日，看看你们楼主娶谁，娶个白骨陪他睡新床吧，老子不伺候了。”

　　时越抿了抿嘴，大声道，“若有胆识，他现在就过来睡了我！”

　　人一旦不要脸，是什么话也说得出来的。

　　可时越再怎么说，终归还是脸皮薄，说完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想见到君莫问，又觉得实在抬不起头见君莫问。

　　他这话音刚落，大门便从外被人打开了，时越听见吱呀一声，有些小心翼翼地将头从膝盖中抬起来，刚侧过头，便碰上了对方冰凉的唇，金色的面具和那双迷人的眸子便占据了他的眼。

　　君莫问低着头看他，道，“怎么，现在就开始用不吃饭来威胁我了？”

　　时越恍惚地通过君莫问向后看去，发现院子里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人，都是随着君莫问来的。

　　他说怎么觉得现在处的位置，看那栋黑色建筑的角度如此熟悉……

　　这地方，分明与那日他初次来无相楼，闯进的议事厅，相距不远……

　　在场的各位，哪个不是武功高强，听力过人，想必都把他刚刚说的话，听了个完全。

　　什么“心心念念的是我”。

　　什么“我想他了”。

　　还有什么——

　　“若有胆识，他现在就过来睡了我。”

　　时越被君莫问摆正了头，这才发现对方也是蹲在地上的，像是将时越整个人包围起来，时越怔愣地听着他说。

　　“本座很有胆识。”
第四十三章 我弄死了
　　无相楼众人今天下午在议事厅里可算是长见识了，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楼主今日的脸色一变再变，都是因为旁边不远的楼主夫人。

　　楼主将自己养的金丝雀关住了。

　　下面的人听见这个消息，其实有些窃喜，这几日君莫问找不到自己的夫人，便要折腾他们，今日起了雅兴烧个楼，明日便又有了兴致挑一个门派，他平日里虽谈不上繁忙，但一楼之主，也说不上什么清闲，可那日完全推了所有的事务，专心致志地找夫人。

　　找到了，也不揭穿，就看着这小雀能闹出什么大波浪来。

　　谁知时越好本事，连“止步于此”这话都能说得出口，君莫问气极，他当下也揣摩不准，时越之前所作所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现在看看，多半是假意。

　　可君莫问就是不承认这回事，人也关了，禁制也下了，可君莫问还是要抱着仅有的希望，骗自己时越还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一点……也就够了。

　　君莫问今日还有事情急需处理，整个无相楼的人等着他拍案定板，他就先将时越关在了一个偏殿，等到议事结束，再让人带到自己的寝宫。

　　他决计是不见人的，他怕他自己心软，又被这小狐狸给骗得昏天黑地。

　　可他又舍不得离人太远，矛盾来矛盾去，只好先将人关在近处。

　　这可好，稍微侧耳一听，就能听见时越在一旁啖以甘言，君莫问几次要起身，又握着扶手强迫自己坐下来。

　　脸色更是有趣。

　　无相楼众人多年没见过君莫问这般脸色了，一会儿眼里是傲气，有些沾沾自喜，一会儿又自己生闷气。

　　下面的人不敢抬头看他，也不过是心思敏感，感受到了君莫问多变的情绪，偶尔有人抬头汇报的时候，才能瞥见他们楼主的脸色……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这或是从头到尾都没听他们在汇报什么，心思全在那偏殿的小金丝雀身上，怕是连时越吞个口水都要听清楚。

　　君莫问忍了一下午，才发现他太高估自己了。

　　人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忍忍也便罢了，现在人就在不远处，他作何委屈自己，忍着不见他？

　　尤其是……

　　君莫问一下午的思想斗争，在时越说出那句“若有胆识，他现在就过来睡了我！”后，瞬间有了结果。

　　光明正大地给自己找了个过去的理由。

　　怎能质疑自己夫君的能力？

　　时越颤巍巍地看着他，没想到君莫问会来得这么快，趁对方眼里的欲火要吞噬自己之前，先行一句道，“我们能谈谈吗？”

　　君莫问凑得很近，重复道，“本座很有胆识。”

　　时越，“……”

　　他干笑了一声，道，“自然自然。”

　　君莫问玩味儿道，“夫人这样子，是不信啊。”

　　“不如我做些什么，来证明一下。”

　　时越如临大敌，连忙挥手道，“这就大可不必了，楼主胆识过人，岂是我这种小角色胆敢质疑的？”

　　君莫问淡淡道，“你不敢吗？”

　　时越悻悻道，“自然是不敢的。”

　　君莫问嗤笑一声，“我看你敢得很。”

　　“先不论你如何从本座面前凭空消失，也不论你如何换了副皮囊，就单单说你之前在无相楼前咄咄逼人要与本座划清界限的话……”

　　他捏了捏时越的下巴，恶狠狠地问道，“你要我如何与你心平气和？”

　　时越愣了愣，看着君莫问，心里冷静地分析着，既然他现在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这事儿就有缓机。

　　于是时越直直地看着君莫问，垂了垂眼睛，软声道，“我错了。”

　　君莫问刚想冷嘲热讽，却被时越眸中含泪的样子给震慑住了，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任凭时越解释。

　　时越有些委屈，有些不安，但依然逞能出一副他可以的样子，惹得君莫问越发心疼。

　　他听见时越道，“你太凶了君莫问。”

　　“你总是凶我，总是看不得我好，我很努力地想让你开心了，可是你总是不高兴……”

　　“怎么样都不合你心意。”

　　“我……难受。”时越握着君莫问的手心，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吸了口气，道，“这儿难受。”

　　“我怕得厉害。”

　　“我怕我满腔真心，楼主不过是玩玩而已……楼主势力遍布江湖，只手遮天，万人之上，可我不过一个小角色，我要是付了真心，上哪儿讨理去？”

　　他说的三分委屈，七分悲戚，倒衬得君莫问这人铁石心肠，无理取闹。

　　君莫问想对了，他就是不能踏进这里一步，不能见这人一面，纵然百炼钢，也被他磨作绕指柔。

　　这小金丝雀的声音惑人得紧。

　　君莫问真后悔刚刚软了心肠，被吸引，被引诱，跑过来上赶着听他妖言惑众。

　　时越看他表情没变，就想继续说，谁知道被君莫问扣住了手，穿过指缝，牢牢地将时越锁在自己的掌心里。

　　君莫问低头看他，道，“阿越。”

　　“我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时越当即脑子里便崩出来一句话，孙猴子怎么逃得过五指山呢？

　　他道行尚浅，硬逼出来两滴泪而已，君莫问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可若真看不出来，那往日里，时越逗弄他的时候，他脸红也是装得？

　　时越脱口而出，道，“你都不心疼心疼我吗？”

　　君莫问低低笑了一下，有些苦涩道，“阿越，我怕我现在心疼，以后心会更疼。”

　　时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回应他。

　　君莫问缓缓站起身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克服住好好心疼心疼这人的情绪，冷着心肝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他只知道，若是今日手软了，明日这人便要逃出去。

　　逃去哪儿，君莫问不知道，但他在想办法知道，总有一天他会了解到时越的后路，然后，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他可以有家人朋友——只要在君莫问眼皮子底下，他乐得和谁做朋友都行，就算是那个妖僧，只要在适当的距离之外，君莫问都能接受。

　　若真有让他接受不了的，在这个世界中，君莫问说杀也便杀了。

　　可现在，从时越的消失开始，君莫问猛然发现，他的亲亲阿越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秘密，那秘密足以让时越从他的手下全身而退。

　　这是一件让君莫问，非常，极其，不舒服的事情。

　　他的阿越只能有他。

　　君莫问想明白了之后，握紧了双拳，哼笑一声，“知道偏殿住得不舒服，也没想着让阿越多住。”

　　“是我疏忽了，忘了阿越身娇体贵，还是早些随我去寝殿吧。”

　　他又将人打横抱起，侧眼一看，偏殿门口还围着不少无相楼的属下，被君莫问一着眼，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君莫问暗允他们跟过来，却没允许人往里看他那宝贝疙瘩，谁知道楼主阴晴不定，会不会因为这点事儿计较?

　　这刀子口上，小心为妙。

　　时越偷摸探出头来从君莫问的肩膀上往外瞧瞧，看见了一个蓝衣女子，便出声问道，“小伍呢？”

　　蓝衣女子愣了愣，才知道他在叫自己，连忙应道，“小伍不守规矩，被送进紫荆阁了。”

　　君莫问侧头看他，问道，“谁？”

　　时越抿了抿嘴，心想你自己的人你还不记得，烦躁地揉了揉下巴，道，“这回他不得恨惨了我。”

　　时越想了想，又跟那蓝衣女子道，“你去。”

　　“将人带回来，就说是君……你们楼主的意思。”

　　蓝衣女子对他尊敬，也不过是因为抱着他的人，于是又面向君莫问，得到对方示意之后，才匆匆离开。

　　君莫问又问了一句，“谁？”

　　时越揉了揉鼻子，悻悻道，“没谁。”

　　“刚刚传话的人，听着有趣……”时越顿了顿，换了个说法，道，“是我挑拨离间，他忠心护主，反而因为我被罚了。”

　　“我心里过意不去。”

　　君莫问将头扭正，大步向前走，路过跪在偏殿门口的众人时，阴恻恻地扫了他们一眼，状似无意地说道。

　　“不用过意不去。”

　　“现下就算是被我关着。”

　　“你也依然是无相楼的另一位主子，除了我，谁都欺负不得你。”

　　跪着的众人中，有一道身影，颤得尤其厉害。

　　君莫问略过他们，直接抱着人向寝殿走去，一路上遇见的人神色慌张，看见君莫问就低着头跪下，搞得时越觉得自己像个被临幸的宠妃。

　　他揉了揉太阳穴，扫干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仔细去观察无相楼的人，发现他们的状态与他初次进入无相楼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他们虽说尊着君莫问，更多的是敬，现在却是怕了。

　　其中发生了什么，时越不得而知，只觉得最近种种事迹表明无相楼的浑水真的不干净，蹚过来不知道会沾上什么东西呢。

　　时越叹了口气，想着怎么回家，这时身体一悬空，被君莫问扔在了床上，那人翻身就将时越压在了身下，嗅了两口，才道。

　　“你那徒弟，我弄死了。”

第四十四章 不会让你受委屈
　　时越本还推搡着他，结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愣了愣，然后才道，“你怎么……弄死的啊？”

　　他知道，君莫问应该还不至于本事通天，将现实中的承然弄死，但这话猛一听到，心里还是有些颤悠。

　　君莫问撩了撩他额间的碎发，压低声音道，“不气？”

　　时越没说话。

　　君莫问嗤笑一声，情绪不辨，道，“那看来是没杀成真人。”

　　“否则阿越能有心情好端端地在这儿提问？”

　　时越瞳孔一缩，胳膊一用力，直接将君莫问推了开来，自己也顺势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谨慎地盯着他。

　　君莫问低笑一声，有苦涩也有嘲讽，喃喃道，“阿越，我心里有个疑问很久了。”

　　“从那日你吃了我做的饭，我就有这个疑问了。”

　　他抬起头来，淡淡地看着时越，道，“阿越，你为何，那般怕我啊？”

　　时越愣了愣，心想，我能说什么？

　　君莫问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凑近了两分，继续道，“若是初次见面，你怕我也便罢了。”

　　“为何这么长时间，我君莫问自问掏心掏肺地讨你欢心，你怎的还这般怕我？”

　　他兀自分析道，“我一开始想，或许阿越是华山派来的人，想要暗中偷我无相楼的机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道，“可我与你相处不出一炷香，便觉得，整个无相楼毁你手里我也愿意。”

　　他笑着，伸手勾了勾时越的鼻尖，道，“把我迷得啊……”

　　时越这下也不好意思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拍走君莫问的手，严肃问道，“你把承然怎么了？”

　　君莫问还是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杀了。”

　　时越想问他杀的是哪个号，却见君莫问淡淡地看着道，“都杀了。”

　　时越心里这才一慌。

　　君莫问看着时越，淡定地说，“不仅如此，我还查出了一些东西。”君莫问一抬手，五指便握住了从旁边案几上飞过来的厚厚的一沓纸。

　　他手腕转了转，摆到了时越的面前，抬了抬下巴，笑道，“看看吧，夫人。”

　　时越不疑有他，接过来，翻开第一张，便让他愣住了，时越猛地抬头看向君莫问，只觉得这人嘴角的笑容都泛着冷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也不管君莫问什么反应，翻身就要下床离开。

　　君莫问扼住他的手腕，又一次将人压在床上，狞笑着，“怎么，又跑？”

　　时越这下心里是彻底没准儿了，他不管不顾，挣扎着挥动着腕子，不要命地要从君莫问手下逃离出来，然而却仿若蝼蚁撼树，丝毫不起作用不说，反而引起了君莫问的某种兴奋。

　　时越要走，他必须要走，那沓子纸上显示的东西，可不应该是君莫问能查出来的东西。

　　那是承然现实生活中的所有！

　　绑定手机，身份证，甚至定位……各种隐私通通都在上面！！

　　时越挥了一巴掌，听见了一声响动，打到了床头的木栏上，他双目微红，盯着君莫问道，“你他妈这是犯法！”

　　“这是囚禁！”

　　“这是……”

　　时越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跟他讲道理有些好笑，便话也不说了，直接露出白牙，冲着君莫问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君莫问嗤笑一声。

　　雀儿的嘴尖，但牙能有多利？

　　咬在君莫问身上，不痛不痒地，反而触发了某些异样的情绪——时越本来还在挣扎，感受到君莫问的兴奋之后，立刻僵直了身体，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不能动我！”

　　君莫问好笑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自己的夫人我还动不了了？”

　　时越涨红了脸才说道，“我们还没成亲呢！我们家那边有习俗，说是……反正就是不能现在！”

　　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是心慌意乱地表现。

　　君莫问挑眉看他，道，“是吗？“

　　“我偏不。”

　　他行止由心，什么时候顾及过别人的感受，也就时越能让他开先例，可这唯一的人今日惹恼了他，这特权自然也被君莫问收回来了。

　　所以不成，现下干什么都不成，只能先哄君莫问开心。

　　时越深吸两口气，君莫问能拿到这消息已经让他心魂俱惊了，若是他真让君莫问在游戏里给上了，那他这张脸也甭要了。

　　时越蹙眉，“你那纸从哪儿来的！”

　　君莫问低头轻轻拿着牙齿蹭了蹭时越的耳垂，道，“夫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有些规矩，不会不知道吧？”

　　“你就是从桥头随便拉扯个乞丐要信息，都要扔两个铜板进去，现下想知道这么深的秘密，不得付出些什么东西吗？”

　　时越快被他吓哭了，他还能有什么东西给君莫问的？

　　他吸了吸鼻子，扪心自问，他难道不知道君莫问想要什么东西吗？

　　这厮怎么变得这么流氓了，之前那个拉着自己的手，脸红着说成亲之前不能见面的人去哪儿了呢！

　　时越握住君莫问胡乱作弄的手，主动投降道，“我给！”

　　君莫问眼睛一亮，之前什么事儿也不计较了，又一次扒在了时越身上，好像脑子里就剩那点东西了一样。

　　时越带着哭腔守着自己的腰带，软声道，“我给你别的！”

　　君莫问撒浑，“别的我不要！”

　　时越呆呆道，“我把我那照片给你怎么样？”

　　说完时越就后悔了，脸比刚刚还要红，他定然是被君莫问这不要脸的样子给传染了！

　　君莫问也被他说得一愣，正当时越准备英勇赴死的时候，君莫问突然把手收了回去。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听见君莫问说。

　　“勉强可以。”

　　时越，“……”

　　君莫问再想要时越，心里也过不去那槛，他总觉得，那事得让时越心里有他的时候做，才能得到其中趣味儿。

　　他等着那果子成熟，汁水丰盈的时候再使用。

　　况且……他惦记时越那照片惦记好久了，上次在千机阁拍卖的时候，君莫问就起过心思，他知道时越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他帮时越拍下了一个，对时越来说很是贵重的东西，时越就肯定要提出回报。

　　那时候他顺便就能将照片收入囊内。

　　其实，看那照片起歹念是一回事，君莫问想私自收藏，不准别人看见是另一回事，就看当日时越那粗心样子，随手就将那么大的照片挂在了会客厅中，来日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直接送给别人。

　　与其这样，不如落在自己手中安心。

　　君莫问点了点头，十分认可自己的这种做法，其实现在，他伸伸手便能看见真实版的，可君莫问知道，他至少得给夫人找个台阶下。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时越却不如他那般坦然，挣扎着起身，连头也不敢抬了，颤抖着手想去光屏上把自己的背包打开，过程羞耻，暗觉得他这种行为跟卖身有区别吗？

　　有区别吗？！！

　　他越发羞愧难当，点了两下光屏发现没反应，才想起来自己屏幕被君莫问锁住这回事，这几天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无处发泄，娇气地推了君莫问一把。

　　君莫问，“？？？”

　　时越烦躁道，“找不着了！”

　　想想让他背包都打不开的罪魁祸首，又生气地呲了呲牙，理直气壮地说，“找着了再说吧！”

　　君莫问歪头看他，良久，才笑了一声。

　　这回不是嘲讽也不冷漠，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坐到时越旁边，将人搂抱进怀里，低声问道，“阿越又生气啦。”

　　时越听见他这种万事都依他的声音就有点发虚，将头撇过一边，又深觉自己委屈，万一终有一日真被这土匪流氓扣进游戏里出不来怎么办？

　　时越咬了咬牙，狠狠道，“我哪儿敢啊，楼主一手遮天，抬抬手就能把我灭了，我哪里敢在楼主面前有脾气？”

　　“反正是找不着了。”

　　君莫问现下不着急了，将人又好好搂了搂，道，“不着急，反正还在夫人手里就行。”

　　他低下头，道，“东西我拿不着的话，阿越要是想知道这消息，是不是应该给点利息。”

　　时越烦躁道，“楼主打得好算盘！”

　　君莫问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若是蠢笨了半分，就被阿越骗得团团转了。”

　　他话音刚落，便抬起时越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蹭了一下，一触及分，好似棉花糖一样，接了一个模糊的吻。

　　时越见鬼一样地，居然从这吻中感受到了入骨的温柔。

　　君莫问声音柔和，道，“好啦。”

　　“阿越现在要问我什么，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啦。”

　　时越也不与他客气，上来就直奔主题，道，“那纸上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君莫问无辜地眨了眨眼看他，道，“阿越不都有猜测了吗？”

　　时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自己胡乱猜想，再怎么离谱都抱有希望，希望这不过是君莫问设计程序中的一环，现在听见本人当面承认，心里自然无法接受。

　　他深吸了两口气，惊恐道，“你真的知道自己是在一款游……”

　　时越话没说完，就被君莫问堵住了嘴，对方咂着口中滋味儿，宠溺地笑了笑，道。

　　“放心吧阿越。”

　　“我的计划里都有你。”

　　“不会让你受委屈。”

第四十五章 你的眼睛都告诉我了
　　这哪里是受不受委屈的事情啊。

　　时越突然感觉事情的进度被一下子拉快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可以这么糟糕。

　　他虽然想过君莫问或许知道些什么，但自己也觉得是胡乱猜测，做不得真的，现在好了。

　　正主石锤了。

　　时越歇了一炷香都没有缓过神来，君莫问也给他歇息的机会，等看着时越的眼神中慢慢有了光彩，君莫问才接着道，“阿越，我想和你成亲。”

　　时越呆呆想，楼主，你看这是个成亲的好时候吗？

　　其实真正知道了后，心里也没他想得那么恐惧，只是觉得怪异，他皱了皱眉头，心里怀疑不减，之前是怀疑君莫问会意识觉醒，现在又担心，君莫问会利用他做一些事情。

　　他有什么能被他利用的地方吗？

　　时越抿了抿嘴，应他道，“你这算是逼我吗？”

　　君莫问反问道，“那夫人愿意与我成婚吗？”

　　时越心想，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此行是逼迫么？他有些烦恼，揉了揉眉心，推了推君莫问，冷酷地否定道，“我不愿意。”

　　君莫问面不改色，“既然不愿意，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他情绪多变，刚刚还笑嘻嘻地让他猜，现在却冷静下来了，而且非常平静，眸色都浊了几分。

　　时越摇着头，道，“你如果知道那些，就也该知道，这门婚事，不是我自愿的。”

　　君莫问平静道，“是你自己打开的聘礼。”

　　时越猛地想起来接到补偿的时候，那个放在背包里的礼盒，就是因为没好好看说明，才打开了。

　　然后就惹上了这么个麻烦。

　　君莫问居然连这个也知道！！！

　　时越弱弱问，“我能反悔么？”

　　君莫问却突然握住了时越的手，柔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缓和道，“阿越，我们来聊聊，好不好？”

　　时越听着他柔和如琴的声音，心神也跟着一放松，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

　　君莫问看他平静下来，才问，“我既然说要与你成亲，便一定有照顾好你一生的能力。”君莫问抬起时越的下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暗示道，“无论是在哪儿。”

　　时越被他摄住了，不敢说话。

　　君莫问便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知道那人姓甚名何，家住何处，所有消息我都知道，比你知道得甚至还要详细。”

　　时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君莫问连忙安抚，声音越发温柔，道，“你想要他活，对不对，阿越？”

　　时越猛地睁大眼睛，“你威胁我？！！”

　　君莫问无辜道，“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时越心里重新乱作一团，君莫问能得知承然的消息，无非利用了游戏的数据库，那柯景烨的呢？

　　他怎么知道的呢？

　　他又有什么本事能决定一个活人的生死呢？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的能力早已不限于这个游戏了，他想干什么？！

　　时越抬头，目光惊恐如斯，君莫问像是读出了他心中所想，轻声说道，“那人……是叫柯景烨吧。”

　　时越睫毛上下一颤。

　　君莫问接着道，“我知道阿越现在心里有许多问题，或许对我的畏惧又深了一分。”

　　“但阿越。”君莫问握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认真道，“我对你，绝无虚情假意。”

　　时越却抬起头来，苦笑着看他，道，“你说自己没有虚情假意。”

　　“可你不妨想想。”

　　“我们二人之前一直毫无接触，为何我进来第一天，你就说要与我在一起呢？”

　　“君莫问，你再问问你自己，喜欢我这件事，是出于你的本心，还是受游戏设定影响呢？”

　　君莫问被他这问题问得一愣。

　　时越掀开他的手，翻过身，背着他，道，“你好好想想吧，我累了，想休息。”

　　君莫问皱起眉头，道，“阿越，起来，先吃饭。”

　　时越不理会他，一巴掌往后扇去，只听见响亮的一声，时越像是打到了铁一样地，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来，想要看一下情况，却被君莫问轻而易举地握住了腕子。

　　时越不耐烦地回头道，“你又要做什么！”

　　他一愣。

　　君莫问那半边金色面具被他打到了，从脸上脱落，终于露出了一张完整的面孔。

　　还是那般好看，不过往日被面具覆盖的半脸上，多了些许金色的纹路，缠绕着这人，困扰着这人。

　　君莫问抬起手指顺着自己脸上的纹路摸了摸，淡淡地看着时越，道，“吓着了？”

　　时越只知道君莫问好看。

　　没想过他能这么好看。

　　君莫问坦然地去拿那面具，嗤笑一声，道，“吓着阿越了，我的错。”

　　时越眼疾手快，扣住了他拿面具的手，那金色的面具在君莫问的掌心里颤了颤，摔在了地上。

　　君莫问侧过脸去，倒也不是自卑，只是捂住了时越的眼，道，“既然怕，就别看了。”

　　时越，“……”

　　时越，“我有说我怕吗？”

　　君莫问放下了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纹路，道，“那阿越胆子可不小。”

　　“这东西从小就有了，无相楼人说，这是无相楼主的诅咒。”

　　时越现下忘了几秒钟之前他刚翻脸的事情，皱了皱眉头，被君莫问牵着鼻子问道，“什么诅咒？”

　　君莫问坦然道，“造了那么多杀孽，自然要背负一些东西。”

　　时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说是可怜君莫问，也是可怜天下人。

　　于是他迟疑了一会儿，恶狠狠地道，“活该！”

　　君莫问也不恼，还是弯腰将面具拾起来，攥在了自己的手里，重复道，“阿越，睡觉之前得吃点东西。”

　　时越拍了他一下，厉声道，“我跟你说正事呢！”

　　君莫问这才显示出他的本意，“可是你在生气。”

　　时越无奈，松了口，道，“那件事先放一放，你先给我解释解释脸上的东西，为什么要遮住。”

　　“是不是有什么消极影响。”

　　君莫问却不着急，有理有据地说道，“阿越生我气的时候，我不能多说话。”

　　时越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的？！！”

　　君莫问瞥了他一眼，道，“你的眼睛都告诉我了。”

　　时越既觉得他幼稚，又觉得他无理取闹，扯住他的袖子就问道，“你倒是说说，告诉你什么了？”

　　君莫问正色，看他，神色淡淡，道。

　　“他说啊。”

　　“我的阿越讨厌我。”

　　“让我滚。”
第四十六章 若非楼主愿意
　　时越，“你放屁。”

　　君莫问若是现在凑上来卖可怜，时越绝对不会心软的，可能气极还能给人两拳。可偏偏君莫问现在一副“你不用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吧”的样子，时越突然就不好意思说些没道理的话了。

　　他拍开君莫问的手，凑上前去，捧起他的脸，皱着眉头，“我看看。”

　　君莫问那勾人魂的眼睛冲着他眨呀眨的，过了一会儿才道，“看出什么来了么？”

　　时越摸了摸，碰了碰，问他，“疼吗？”

　　君莫问单纯地道，“有点痒。”

　　时越抿了抿嘴，道，“这真的，从出生就有么？”

　　君莫问点了点头。

　　时越恍然道，“会不会是胎记啊？”

　　君莫问，“……”

　　君莫问，“无相楼历代楼主都有。”

　　时越不愿往诅咒那方面猜，他若是也觉得这是诅咒，心里肯定更觉君莫问肯定可怜，他都这般了，自己还与他闹别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时越顺着他的话道，“那有没有什么消极影响？”

　　君莫问想了想，捂着自己的胸口，认真道，“有的。”

　　“平日里偶尔会胸闷气短。”

　　时越一急，问道，“什么情况下？”

　　君莫问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道，“阿越别管我啦。”

　　“我又……又让你担心啦。”

　　他这样说，时越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更进一步道，“你说！不然我更生气。”

　　君莫问像模像样地思考了下，道，“情绪低落或是生气的时候。”

　　时越眉头一皱，谨慎道，“那你现在……？”

　　君莫问低了低眼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阿越，我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

　　时越“啧”了一声，道，“你在墨迹什么？！！我问你什么你回答就是了。”

　　君莫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时越，道，“我什么事情都不做，阿越都会生我气，更何况我要是因为这点小问题麻烦阿越，阿越怕是更烦我。”

　　时越烦躁地揉了揉头，道，“这是一回事儿么？！”

　　君莫问又看着他不说话。

　　时越败下阵来，投降道，“好好好，我们现在都冷静冷静。”

　　“我呢，先不追问你那问题，你呢，好好告诉我，现在是不是难受了？”

　　君莫问点了点头，“很难受。”

　　他带着时越的手摸上自己的胸膛，时越感受着掌心下活跃的心跳，抬头看了看他，道，“看过大夫么？”

　　君莫问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没用。”

　　时越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被君莫问带歪的思维，开始认真道，“那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君莫问同样报以认真的态度，“每次我开心，就不难受了。”

　　时越若有所思，道，“那除了胸闷气短，还有别的症状么？”

　　君莫问点了点头，道，“还有还有——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看不见阿越，我便控制不住地想杀人。”

　　时越背后一凉，随机又满是疑惑，道，“什么？”

　　君莫问重复了一遍，强调道，“若是阿越在我身边，只要挨着我，我的症状就会缓和许多。”

　　时越提出了自己的质疑，“那我出现之前，你都怎么解决的。”

　　君莫问扣紧了他的手，眨了眨眼，道，“阿越。”

　　“你出现之前，没人能让我难受的。”

　　时越猛地缩回自己的手，心下大恐！

　　难道......难道他是制约这个数据人物的工具么？所以官方才会让他穿越到游戏里，就是为了控制住君莫问的情绪。

　　时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君莫问完全不知道时越的思维能歪到这种程度，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地去握时越的手，道，“你怎么收回去了啊。”

　　“让我碰碰你就好了。”

　　时越但凡头脑清醒一些，就会反应过来，谁人难过生气之时，不会胸闷气短？

　　可他现在被君莫问耍得团团转，根本无暇细想这个细节，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若他真是制约君莫问的工具，那么君莫问待他这么好，就是有目的的了。

　　说罢，看向君莫问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君莫问不知道他为何变换了情绪，继续道，“阿越，我现在就好多了。”

　　好了。

　　这一句话更加让时越确定了。

　　时越冷漠道，“难受着吧，我先睡了。”

　　君莫问，“？？？”

　　不是我难受我的，你心疼你的，刚刚的气氛不是很好么？

　　他的阿越又胡思乱想什么了？

　　时越心想，我迟早要让你这只狐狸露出尾巴来。于是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便陪着楼主，如何？”

　　君莫问控诉道，“你平日都叫我阿君的。”

　　时越看着他，道，“不喜欢么？”

　　“我也可以连名带姓地叫你君莫问！”

　　君莫问现下确定，阿越自己又脑补了一些东西，更不信任他了。

　　时越接着道，“走吧，吃饭，不能让我们楼主难受啊。”

　　君莫问连忙帮他穿好鞋，将人扶起来，情绪低落道，“阿越不问问我为什么难受么？”

　　时越嗤笑一声，道，“你多愁善感的，屁大点事儿都能让你生气。”

　　“而且。”时越看了他一眼，“被关的人是我，你有什么好难受的呢？”

　　君莫问长叹了口气，认命地扶着时越去用餐。

　　……

　　外面天色渐暗，君莫问便带着他去无相楼顶层看星星。

　　时越看着那黑压压的建筑，皱眉，有些嫌弃道，“现在？”

　　“打副本？”

　　君莫问笑着看他，道，“有我在，还能让阿越打上去么？”

　　时越二人并行至那栋铃铛阵响的建筑下，看着守楼的NPC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接着，君莫问的手不知在何处按压了一下，整个楼外旋转着从墙壁上延伸出来一层楼梯，直直通向二十四层。

　　时越抬头看了看高不可攀的楼层，又看了看脚下的楼梯，愣愣地问君莫问，“爬上去么？”

　　君莫问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便将人抱了起来，道，“对。”

　　时越虽说怀疑他利用自己，但是还忍不住斥责道，“你别胡闹。”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么？”

　　君莫问低头看他，道，“心疼了？”

　　时越恶语伤人，“我怕你死路上再把我摔着。”

　　君莫问手一颤，好似真要将时越扔下去，时越一紧张，双手一抱，搂紧了君莫问的脖子。

　　君莫问低低地笑了一声，双脚微微施力，极其轻松地几步一踏楼梯，身如飞燕，轻轻松松地攀登至顶。

　　不过几个喘息，时越再往下看的时候，便吓得收紧了双臂，不由骂道，“谁人大晚上登这么高看星星？！”

　　君莫问惋惜道，“没办法。”

　　“别人没有阿越这般的夫人，恐怕平常法子讨不来阿越欢心。”

　　虽说时越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但是他收紧的双臂让君莫问很开心。

　　君莫问搂紧了他，低声道，“我幼时总喜欢上来，往远处看看，势要将武林收入囊中。”

　　“这里只有我能上来，现下，阿越也能了。”

　　时越怕得很，窝在他的颈窝里决计不往下看，敷衍地“嗯”了一声。

　　君莫问仰头道，“阿越，我一想到以后的生活没有你，我就受不了。”

　　“一点也受不了。”

　　“如果一个世界没有你，那么我决计也不会呆在那个世界——你懂我么？”

　　时越一愣，大着胆子抬头看他，迟疑了一下，道，“你为何要带我上来。”

　　君莫问笑道，“取悦我的阿越啊。”

　　时越毫不犹豫地冲着他的肩膀拍了一巴掌，道，“好好说。”

　　君莫问挑了挑眉，看向远处，道，“阿越，你今天问我的问题，我在吃饭的时候好好想了想。”

　　“你问我，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受什么乱七八糟的影响。”

　　“答案只有一个。”

　　君莫问低下头来，双目中反射着天边的星辰，仿佛银河都被盛在了他的眼里，轻声道，“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阿越不信，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证明。”

　　“阿越，不要一下子给我下了死刑，好么？”

　　时越看着这双眸子，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君莫问的眼睛蛊惑了，只觉得一望进那如潭水般的瞳孔时，就忍不住地点头答应他说的任何事情。

　　时越听见自己说，“好。”

　　在楼上吹了会儿风，君莫问怕他染病，表明完心意，就又将人带了下来，他的寝殿让给了时越，将人抱到床边的时候，举着手发誓道，“在阿越接受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做任何过分的举动。”

　　时越有点不信。

　　但由不得他不信，君莫问道了晚安，差凤鸣侍奉时越，便离开了房间。

　　离开之前，若有若无地警告了凤鸣，要是稍微逾矩，君莫问便让她一辈子都呆在紫荆阁。

　　凤鸣颤抖着身子，连忙应下。

　　君莫问这才离开。

　　时越想起白天的事情，便向凤鸣打听君莫问脸上金纹的事情。

　　凤鸣一脸惊讶地看着时越，道，“越主子如何说服楼主将面具取下来的啊。”

　　时越有些尴尬，道，“手劲儿大了些，让我不小心打下来了。”

　　凤鸣更是震惊，道，“那可是紫玄金所制，与那金纹生性相吸，自是为无相楼主准备的东西，若非楼主愿意，任谁，再大的手劲儿，也不可能打下来的啊！”
第四十七章 我来替自己辩解
　　月上枝头，夜半时分，长安城里有不少夜猫子还等着零点刷新任务，摆摊得摆摊，卖艺得卖艺，好不热闹。

　　无相楼里也十分热闹。

　　时越在床上没呆到几分钟便带着凤鸣去找君莫问了。

　　无相楼众人有个毛病，记吃不记打，上次华山听墙角的事情就被君莫问罚了个痛快，这次依然上赶着凑热闹，大晚上从床上爬出来，一群人躲在假山后面暗中偷听。

　　心里无一不在想，楼主啊，你也有今天。

　　时越一把推开房门，君莫问还未入睡，手里捧着一个卷轴在看，见时越进来，微微有些讶异，下一秒便眉目带笑，道，“阿越一个人睡不着么？”

　　时越呵呵一声，从旁扯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到君莫问对面，看着他点头道，“是啊，睡不着。”

　　君莫问收起卷轴，直起身来，想要起身，道，“无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为夫陪你……”

　　他话音还未落下，时越便拉住了他的袖子，一个用力，便又将人按压在了软塌上。

　　君莫问眨了眨眼看着他。

　　时越面露微笑，“我睡不着的原因嘛，就是在想，楼主紫玄金所制面具，到底是怎么被我一巴掌拍掉的啊？”

　　君莫问，“……”

　　他歪着头往时越身后看看，被时越箍着下巴摆正，恶狠狠地道，“你少来！”

　　“少往凤鸣身上推卸责任！”

　　时越冷笑两声，道，“楼主真是好厉害，一招苦肉计把我耍得团团转！”

　　君莫问无辜地指了指面上的金纹道，“这东西的确存在的，怎么说我是苦肉计呢？”

　　他倒是先委屈上了，“我知道阿越不喜欢我，现下见我做什么都怀疑我别有用心。”

　　“可我明明就是很难受啊。”

　　时越心想，不行，他必须得从这儿逃出去，越快越好，再这样被君莫问蛊惑下去，他真能抛下一切跟他在游戏里过一辈子了。

　　君莫问持续攻略道，“况且我猜测，紫玄金的事儿，定然是凤鸣跟你说的。”

　　“她一个小辈儿，无相楼的事情能懂多少，无非是听别人说的，阿越你也是知道的，无相楼许多人都喜欢夸大其词，我想凤鸣一定同你说，若非我愿意，这面具无论如何也下不来吧？”

　　时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君莫问接着道，“所以，阿越，你甘愿信凤鸣，也不肯信我么？”

　　时越深吸一口气，探出手来，面带微笑，道，“君莫问你知道么？”

　　“每次你撒谎的时候，都喜欢用无相楼众人的生活习性来当做借口。”

　　君莫问，“……”

　　从开始到现在，无相楼众人替他们的楼主背了不少锅，现在又多了个“喜欢夸大其词”。

　　时越摸到另一边的紫玄金面具，拎起来打量了一下，道，“这东西除了遮盖面貌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君莫问连忙道，“没有别的作用了。”

　　时越将面具在手中颠了颠，摇头道，“不轻呢。”

　　“凤鸣同我说，这东西能与那金纹相吸？”

　　君莫问看他如此平静，也一时不敢说别的，只是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世上若真有如此珍宝，怕刚一出现便被人争相抢夺了。”

　　言罢，时越看了看君莫问，突然就挥起手来将那面具砸在了君莫问的脸上，果不其然，那面具离君莫问一寸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柔柔地附着在了君莫问的脸上。

　　君莫问被砸了个措手不及，本能地控制住了紫玄金。

　　时越冷笑，“呵呵，那楼主解释解释，为何不选别的材料，偏偏用它啊？”

　　这回是彻底露馅了。

　　时越挥袖就要离开，离门三步远，被起身的君莫问拉住了，“阿越，我没有别的法子了，眼看着你都要不理我了。”

　　“我只能……”

　　时越冷静地看他，道，“我可不敢不理会楼主。”

　　“我不是说了么，给你好好思考的时间，想清楚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迫于影响……”

　　君莫问也有些烦躁，道，“我不是都说了……”

　　时越无情地打断他，道，“无妨，今日一事，让我好好看清了楼主为人，真是半句实话没有。”

　　“我若真心将自己托付于你，怎么着也得好好想想。”

　　君莫问哑口无言，手一松，便放开了时越。

　　时越走到门口，才扭头道，“还有，若是我明早看不见凤鸣，我照样跟你算账！”

　　君莫问被他骂得十分委屈，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时越扭头便心中暗喜，他终于算是拿到了君莫问的把柄，看他这样子，应该能老实个一两天，他一定得想想办法赶紧离开这个游戏。

　　其实今日之事也能说明，君莫问绝无面对他那般纯良，这厮心眼儿多着呢，时越正面跟他交锋都不一定玩得过他。

　　总之，要逃。

　　假山后面窝藏着一众人，君莫问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没有出声示意便是让他们清楚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小林君推搡了一下凤鸣，摇头道，“这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凤鸣苦着一张脸，双肩一塌，仰天怒吼道，“怎么又是我啊——”

　　可她刚抱怨完，就听到了时越为自己开脱的话，立刻转阴为晴，破有些自豪地撞了撞小林君，道，“果然越主子对我们是一等一的好，若是换作楼主以前，我现在已经被片成人肉干了吧。”

　　他说着，看向从屋里出来的时越的目光中，崇拜俞甚。

　　时越自然不知道无形之中收了一个迷妹，解决了一个大事，心里颇有些轻松，这觉睡得也自然好，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凤鸣在外面等着伺候他洗漱，时越一边收拾一边问道，“君莫问呢？”

　　凤鸣将毛巾递给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楼主今日早晨脸色极差，发了一顿火气带着人去了各雅山，说是有人找麻烦。”

　　她嘟囔了一句，“平日里楼主才不管这些小事儿呢，也不怕跌份儿。”

　　时越被她的话逗得哈哈一笑，无意问道，“谁在各雅山找事？”

　　凤鸣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些事情都是其他人在负责的。”

　　她一边说着，看向时越的眼神越发崇拜，道，“越主子昨晚真是神气，我从未见过有谁能让楼主那般呢。”

　　时越其实有些心虚，昨晚爽是爽了，但他也担心着君莫问会不会直接撕破脸皮，然后动手灭了他。

　　凤鸣将擦洗物件往外清理，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叮嘱道，“越主子，楼主说……什么允许您与别人说话了，我也不知晓是什么意思，楼主只道，与你说了你便清楚了。”

　　时越抬头看了看自己显示出来的光屏，果不其然，聊天窗口已经可以打开，并且能够查看信息和输入信息了。

　　他并未觉得轻松，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君莫问实力如斯，恐怖如斯。

　　时越点了点头，道，“我知晓了。”

　　凤鸣又请了礼，卑身出去了。

　　时越清了清这几天的信息，多是帮派发过来的消息，颇不友好地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帮派战又被他错过，这都第几次不上线了！

　　其中以忱烬尤甚，恨不得将时越从家里拉出来公开处刑。

　　时越这才知道，被君莫问关押这一段时间，在好友列表里都是处于下线状态的，而且更神奇的事情，他连自己的微信消息都收不到了。

　　时越心里猛地一颤，想起来当初，他去M市看柯景烨的时候，小萝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

　　该不会……也是君莫问做的手脚吧。

　　时越控制不住地出了冷汗，他还是不敢相信君莫问的手能伸得这么长，更不敢相信游戏公司居然会放任他的所作所为。

　　时越只能宽慰自己，只要他能及时逃离这款游戏，逃脱君莫问的控制，那么一切都还有转机。

　　想通了这个道理，时越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忱烬的批评与指责，并且在帮派发表了一篇八百字的小作文，义正言辞地发誓自己下一次绝对不会错过帮派战，这才得以喘息。

　　忱烬毕竟与他是至交，虽说心里生气，但还是忍不住关心，问他这两天去哪儿了，以他这沉迷游戏的性格，怎么可能不上线。

　　顺便给他通报一声，他那乖徒儿的两个号，全都被封了。

　　也因为这件事情，忱烬才知道，承然就是那失踪多年的被追杀榜上有名的大佬，不由感叹，时越真是有个吸引优秀玩家的体质。

　　时越听他说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君莫问现在口中所说的“杀人”不过是封号，可时越不敢深想，若放任君莫问下去，长此以往，他没准儿真能在现实生活中要了人的性命。

　　时越不欲与忱烬多言，以君莫问能封了他的聊天窗口的本事来看，他与忱烬所说的话，没准儿都被暗中监视，他可不想将自己的计划早早暴露。

　　正聊着，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君莫问浑身戾气未散，看见时越居然还好好呆在房间里的时候也微微一愣。

　　时越看他，有些心虚地关掉窗口，严肃道，“怎么，楼主又来编纂着骗我了？”

　　君莫问默默地擦了擦手，从怀里拿出了一沓纸张，认真道，“不是的阿越。”

　　“我来替自己辩解。”

第四十八章 玩得很开心啊
　　时越伸手去拿，却被君莫问高举起来，低头在他耳边道，“我如果证明了自己的心意，阿越当如何？”

　　当如何？当个屁的如何，老子当然还是要逃的。

　　时越自从在好友验证答案时对君莫问说了谎话，之后的每次撒谎越发信手拈来，现在面不改色心不跳，挑了挑眉，道，“自然要与楼主举案齐眉。”

　　君莫问连连摇头，“我自不会要求阿越‘举案’，阿越，如若你愿意，我也可以天天举着托盘至眉伺候你。”

　　“我只求，阿越愿意和我在一起，无论是何时，无论是在哪里。”

　　时越坚定地点了点头，毫不亏心地发誓道，“如果你真的能证明，我便答应。”

　　君莫问对着他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还是松手将那沓纸递给了时越，道，“我可以帮阿越解释这上面的内容。”

　　时越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道，“不必了，字我还是认得几个的，你先出去吧，我好好看看，再仔细想想，下午再给你结果。”

　　君莫问平白生出了一种紧张感。

　　他还未反应过来，时越已经将那纸随手一放，推搡着君莫问出去，毫不留情地将门一关，把君莫问关在了他自己的寝殿外面。

　　君莫问眼神晦暗不明，曲起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叮嘱道，“阿越，你慢些看，饿了的话就直接吩咐，有人会送饭食来的，或者你来找我也行，我今日一直在……”

　　时越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行了行了，我知晓了，快走吧。”

　　君莫问沉默半晌，抬步离开了。

　　寝殿内，时越囫囵吞枣地看着君莫问的“答辩状”，看着上面非常清晰且有理有据地论证了君莫问对时越的爱慕之情的纯粹，绝无虚情假意。

　　时越的目的不在此——君莫问这个行为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也给了他绝佳的机会去了解有关君莫问的一切，包括他对游戏的认知程度，对真实世界的认知程度，以及对上述的把控程度。

　　君莫问写，他第一次见时越便心生欢喜，为了证明这种欢喜并非受游戏设定影响，君莫问找出了那日七夕活动终极彩蛋的运行程序，从而发现这个活动的奖励，并不包括让君莫问对玩家动心，而仅仅包括给玩家一个做君莫问情缘的机会。

　　比较像包办婚姻。

　　所以君莫问对他的一见倾心也好，日久生情也好，都是君莫问的主观想法，而分毫不受游戏设定的影响。

　　时越还想从中找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君莫问什么时候开始明白自己只是个游戏中的角色，又是什么时候有了侵入游戏数据库的能力。

　　可是，无相楼楼主很显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这种小瑕疵是不会存在的，通篇除了开始的认真解释，接下来的全是君莫问的卖惨和示爱，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字，若时越是个旁观者，定然要被这段不得回应的凄美爱情故事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惜了，时越是当局者。

　　于是他冷静地粗略看了过去，发现没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信息之后，就把那沓子纸随手一扔，躺在床上开始思考对策。

　　君莫问对他的看管的确很严，从他这两日的行为来看，他离开游戏的那三天对君莫问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打击，以至于他现在无论再怎么示好求饶，君莫问都只会笑着转移话题，并且死也不会松口放他。

　　而他的光屏上显示的任何东西都被君莫问监视着，他一旦求助于外人，君莫问就会立即察觉，那时候时越的下场，可能比现在还要糟糕。

　　同时，他也不能频繁向君莫问示好，这人疑心很大，现在对他态度柔和一点，反而会引起君莫问的注意，更别提还会因此放人出去了。

　　时越思来想去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对策，反而发现自己对君莫问的了解越来越深。

　　时越有些颓废，偶然瞥见自己被封锁住部分功能的光幕，脑子里灵光一闪。

　　其实他现在只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如何恢复光屏的使用，二是如何逃出无相楼，为自己争取时间联系客服从而逃出游戏。

　　只要时越一从游戏中出来，他决计不会再踏入一步。

　　违约就违约，命比什么都重要。

　　逃出无相楼这件事情，肯定不能来硬的，毕竟外面重重把守，君莫问现在这一副乖巧委屈的样子也不过是做给他看的，没准儿下一秒就彻底黑化翻脸不认人了。

　　时越赌不起。

　　他想了想，突然有了一个一箭双雕的绝妙主意。

　　[私聊]时越：忱烬，你去过庭轩客吃饭么？

　　[私聊]忱烬：穷，没去过。

　　[私聊]时越：想去吗？

　　[私聊]忱烬：那必然想去啊，但凡我有点小钱，我肯定去那嘚瑟，外加拍照炫耀。

　　[私聊]时越：唉，我也想去，而且我还想请你们一起去，毕竟你们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在成亲之前，总要见见你们吧。别家都是有娘家的，就我孤苦无依……

　　[私聊]忱烬：你有病啊？

　　[私聊]忱烬：你在胡乱哔哔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时越心想，你听得懂听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随时能看见他这光屏聊天记录的人能不能听得懂。

　　时越简单回复了一下忱烬，在等待的过程中，开始思索自己怎样才能将光屏的各种功能恢复，至少得恢复技能栏，否则有突发情况的时候，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时越记得之前中毒的那次，君莫问喂给了他一剂甜甜的药汁，来封锁了他的技能栏，而这次光屏也被封锁，想必应该与那药剂逃离不了关系。

　　这世上东西向来是相生相克，既是封锁之药，定然也有解决之法，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另一种药。

　　而且这个解药一定还在无相楼里。

　　时越回忆不起来，上次他的技能栏恢复的契机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习惯性地去攻击的时候，技能栏已经恢复了。

　　而他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诱导君莫问说出解决方法，或者自己去发现。

　　时越掂量了一下，这两件事情都挺重要，但若是哪个更迫切一些，应该是后者，虽说他的战斗力对无相楼的那几个boss而言，或许连渣渣都算不上，但是这至少是他保命的一个能力。

　　刀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有安全感。

　　下定决心之后，时越推开了门，果不其然，寝殿外面也被人看守着，只不过想比他来的那天，阵仗小了许多。

　　并非君莫问对他放心了，而是给他面子，不想让外人觉得时越是被人关押至此的。

　　他一出来，虽说未曾有人制止，不过却立刻有人上前问道，“越主子要去哪里，小的来带路——是要去见楼主吗？”

　　时越捂着肚子，面色微微有些痛苦，道，“或许吃错了东西，肚子有些难受，无相楼内，可有存放药物的地方？”

　　那人瞳孔一缩，十分惊恐道，“越主子难受了？！！”

　　“您赶紧去屋里歇着，来人，快去把小林君叫来，给越主子瞧瞧！”

　　若非这下属面上表情十分紧张加害怕，时越都以为他是在反讽了。

　　眼看着就要被人重新推进屋子了，时越一挥手，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咬了咬牙，接着道，“这些症状，不好说出口来，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但幸好从小到大都在吃幼时神医开得药方，这点事情，就不必劳烦小林君了，我自己久病成医，拿点药就好了。”

　　时越都这么说了，那下属自然也不敢有异议，找了几个人，带着时越便向药材存放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时越发现，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很奇妙，完全不像是对一个囚犯，反而恭恭敬敬，凡事以他为先，而且他们也不像是在监视自己，更像是在照顾自己。

　　时越还以为君莫问良心发现，告诉这些人解除对他的禁锢，可是聊了一段时间之后，时越才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认为他可能会逃离无相楼。

　　在他们的眼中，楼主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嫁于楼主更是无可匹敌的荣耀，这是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的事情，他们想都不敢想，更别提这世间居然有人对他们的楼主避之若浼。

　　等到了药材室之后，他们又极其热心地帮时越介绍各种药材的作用和大致情况，甚至都要将他们的历史来源一一分享给时越，时越无意与他们争执，只能一边暗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边干笑着应付了事。

　　那些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敷衍而减少热情，反而觉得时越可能是因为害羞所以不敢交谈，于是更为积极地去带动时越的情绪。

　　时越笑得面部僵硬，下一秒就要抽搐过去，幸得这时小林君出现，他来拿些药材，正好碰见了被缠着无法脱身的时越，便挥手打了个招呼。

　　时越仿若看见救星一般扑向小林君。

　　小林君不过是一个只会望闻问切的弱男子，现在被时越一扑，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被冲击力扑倒在了地上，时越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弱，依附在他身上的力量已经无法收回，只能搂抱着他顺势跌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小林君爆发出痛苦哀嚎的前一秒，一道冰冷的视线伴随着冷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夫人与小林君，玩得很开心啊。”
第四十九章 轻点
　　小林君被时越扑倒在地之后想了什么？

　　他想，我也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命从紫荆阁出来了，然而转念一想，苦笑道，我怕是连出药阁的命都没了。

　　君莫问其实知道，二人这样姿势肯定是有误会——至少林戈不敢有这个心思，但是时越……

　　他的好阿越可不一定对他忠贞不二，没准儿就有以色诱人，趁机出逃的打算呢？

　　这想法实在荒谬，连君莫问都觉得荒谬，可是他看见时越碰到除他以外的人，汹涌的情绪就抑制不住地翻滚沸腾，他实实在在地做了个深呼吸，才稳住情绪，道，“阿越来药材室作何？哪里不舒服，可以同我说。”

　　时越缓慢地起来，只觉得髋骨右侧的肌肉泛着疼意，他皱了皱眉，扶着一旁的柜子，强忍痛意道，“没什么，小毛病。”

　　小林君翻了个身跪在地上，连求饶都不敢。

　　无相楼有无相楼的规矩，平日里开开玩笑也便罢了，若真戳到了君莫问的逆鳞，隔日乱葬岗便能多一个死相恐怖的尸体。

　　时越瞥了林戈一眼，有些头疼道，“是我没站稳。”

　　君莫问走上前去扶着他，假模假样地说，“我哪里有阿越想得那般爱吃醋，我自然知道你们二人清清白白，不是故意的。”

　　是啊是啊，你没有吃醋，可你看着小林君的眼神，都要将人活剥了去。

　　君莫问却觉得自己演技在线，还甚是关心地问了一句，“阿越没摔到吧。”

　　他这一说，时越才察觉到自己的髋骨疼得厉害，他往右边扭了扭，疼得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君莫问这才正色，皱起眉头，将人向自己的方向揽了揽，厉声道，“伤到了？”

　　说完，一挥袖子，林戈直接被打到了药材室的柜子上，他本就身娇体弱，猛地吐出一口血，听着君莫问斥责道，“本事不大，顶撞夫人的事情倒是不少做！”

　　时越来不及拦他，就看着小林君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顿时恼怒了起来，对着草菅人命的君莫问怒喊道，“都说了不关他事！”

　　“君莫问，你他妈能不能冷静点！”

　　“华山那次也是，帮派那次也是，凤鸣那次也是！”

　　“全天下的醋都不够你吃的！”

　　时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搞清楚一点，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就算是我与别人互生情愫，也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时越说完，从君莫问手里拉出了袖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小林君旁边，将人扶起来，低声问道，“还好吗？”

　　林戈的嘴里血还没留干净，就推着时越道，“属下没事，您去看看楼主吧。”

　　时越忍无可忍，道，“他这般无理取闹，滥杀无辜，凭什么要别人的性命去讨他欢心？！”

　　时越猛地盯着君莫问看，恍若拨开云雾见天日，半哭半笑道，“你问我为什么害怕你？”

　　他指着小林君，道，“其他人不提，若没有林戈，你一年下来受得伤谁来治，你如何忍心伤他？”

　　林戈沉默了一下，吐了一口血，小声提醒道，“越主子，楼主从未用过我。”

　　时越，“……”

　　时越梗着脖子道，“那无相楼的其他人受了伤，我受了伤，又是谁来治的？!”

　　林戈不敢应声，时越便自答自话，道，“自然是小林君！”他一用力，髋骨带动着腰就疼得厉害，倒吸一口冷气，咬牙切齿道，“君莫问，我不想以偏概全，可我们二人在一起后，你是如何处理与我亲友的关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今日打得小林君，明日这掌风或许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不敢信你。”

　　他如哭如泣，声音里都要沁出血来，听得君莫问心疼到扭曲，伸了伸手，皱皱眉头，终归是没给自己辩解。

　　时越松了一口气，搀扶起小林君，道，“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还没迈出去，就听见君莫问道，“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林戈。”

　　“他虽然对我无用，但还是能治病的好苗子。”

　　时越不理会他，头都没回地向外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因为腰间的疼痛还绊了一下，君莫问连忙伸手想去扶，可时越却在他到来之前稳住了身形，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去。

　　林戈出了药材室就从怀里掏出了瓶丹药喂在了自己的嘴里，时越问他，“这是什么药？”

　　林戈递给时越，道，“回越主子，这是治内伤的，无相楼上下每人都备着一瓶。”他顿了顿，连忙道，“自然不是怕楼主随时打伤我们而准备的，而是怕在外遭到攻击，留着续命的。”

　　“这药物可不好做，用药更是珍贵，我在无相楼里治病救人的时候少，在炼丹房里炼药的时候多。”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时越一眼，“其实，楼主对属下们，还是很好的。”

　　时越拎着瓶子打量，一边走，一边嗤笑，道，“他对你们的评判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不必跟我说。”

　　林戈还想给他们的楼主找补些什么，接着道，“其实那帮欺负楼主的人，早已经被清理了，现在楼里的人，都是楼主自己从小提拔上来的。”

　　时越停下脚步，道，“所以呢林戈。”

　　“你要是借此想说明你们楼主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我劝你放弃，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是不是好鸟。”

　　林戈沉默了一下，小声道，“好吧，楼主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之后又做贼心虚地四处环视了一圈，才道，“但楼主对您是真的好，对我们也还算挺好的，所以您千万千万不要伤楼主的心了，我们楼里的人随他长大，看不得那般强大的人突然就脆弱得谁都能伤害。”

　　时越没空搭理他，拿着药在问林戈说，“这东西我能吃吗？”

　　林戈大惊失色，道，“不是吧越主子，我一撞还给您撞出内伤了？！！”

　　说罢一副毁天灭地的样子，“完了完了，这次我是真的完了。”

　　他一动作，时越被带着抽到了自己的腰，又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道，“我吃了会有副作用吗？”

　　时越其实在试探林戈，看他知不知道自己服了能封锁技能栏的药，如果知道，他多半也知道解药是什么。

　　林戈已经六神无主了，劝道，“药能有什么用，越主子您坐下，我先给你诊诊脉。”

　　小林君上蹿下跳，时越的腰伤越来越严重，实在忍耐不住，喊了一句，“你别他妈乱动！”

　　林戈“瞪”地一下止住了动作，愣愣地看着他，一脸苦相，道，“越主子……您到底怎么了啊……”

　　时越扶着旁边的假山，抽着冷气，道，“腰，腰好像是摔到了。”

　　“右边髋骨，疼得厉害。”

　　小林君在他腰侧试探两下，默默道了句，“行医治病乃正义之事，并非林某心怀歹意。”

　　时越拍了他一巴掌，道，“你快些，磨磨唧唧，都是大老爷们儿，有什么的。”

　　林戈咬紧牙关，伸出手去，附在腰间，在最短的时间摸了摸，也跟着时越倒抽了一口冷气，抬头对住时越的眼光，道，“气滞血瘀导致腰痹。”

　　时越，“……”

　　时越，“额……能治好么？”

　　林戈“嘶”了一口气，道，“幸好发现得早，敷药加上按摩，就能减轻状况。”

　　那治内伤的药果然有用，林戈服下到现在，已经不见伤意了，他郑重其事地说，“药好配，但是这按摩……”他打量了一下时越，道，“属下不好出手。”

　　时越烦躁地挥了挥手，道，“知道你想给我和君莫问拉线，随便吧，早点治好。”

　　他可不想在他逃离无相楼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外伤，耽误了动作，又被君莫问逮回去。

　　时越被林戈搀扶着起来，低声道，“问你个事儿，我最近总感觉头晕气虚，浑身血液难以流通，内力也无法运转，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林戈顿了顿，低下头，不去看时越，道，“主子的事儿，属下不敢过问。”

　　小林君毕竟是小林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在楼中被这么多人尊着敬着，除了他那“十八郎中”的本事之外，也有他机警过人之处。凤鸣被他随随便便一套，便能说出实话来，可小林君不同，立刻便意识到了时越的心思，缄口不言。

　　时越打了个哈欠，消除他的顾虑道，“莫非是最近天气转换得频繁，我身体不适应了？我往常便有这个毛病，今日去药材室，就想着自己解决来着。”

　　林戈只是点头，但时越明白，他还是不信。这便有些糟糕了，小林君只要告诉君莫问，以君莫问的玲珑心思，没准儿就能猜出来他想干什么。

　　时越心下倒不是很紧张，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反而能以想练手为理由，光明正大地提出来。

　　想通了之后，时越才缓缓地走向寝殿，他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腰间的疼痛时不时让他脸上抽搐几分，最终还是平安地到达。

　　林戈叮嘱了有些注意事项，之后就离开了，时越遵循医嘱，平躺在硬床板上不敢有太大动作，干脆闭眼睡了过去。

　　期间有人在他迷迷糊糊之间哄着他喝了些米粥，时越能咂出来嘴里的小米粒的香气，他脑子昏昏沉沉，好不容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就不想睁开眼。

　　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时越也只睁开了一条眼缝，感受着他被某人的胳膊环抱着，那人早已将他翻过来，时越如今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在他的腰椎处慢慢地按压的手指，迷迷糊糊地嘤咛了一声。

　　“君莫问……轻点……”
第五十章 救我！
　　时越没想到自己的腰会摔得那么严重。

　　疼，很疼，而他的光屏上的功能，唯一恢复的就是私聊，所以他也没办法通过自己的血条去检查身体有没有严重的损害。

　　君莫问的手掌炙热，放在他的腰间，小心翼翼地揉着，缓和着疼痛，见他醒来，便柔声哄道，“好，我轻些。”

　　“阿越下午就食了些米粥，想必还很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时越头脑昏沉，除了腰间的疼痛，什么也感受不到，微微摇了摇头，喃喃道，“不了。”

　　“疼得厉害。”

　　声音中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丝软意和埋怨。

　　君莫问心软得一塌糊涂，道，“林戈说躺着好些，等我给你按完了，我们躺下好不好？”

　　时越觉得腰间那热腾腾的手掌烘得很舒服，有些不情愿道，“不要停。”

　　君莫问无声地笑了笑，低声哄道，“好，阿越，你睡吧，我在呢。”

　　这声音太让人安心了，时越一直防备着他，可现在自己身娇体弱，实在打不起精神跟君莫问斗智斗勇了，放纵着他的所作所为，甚至有些依赖了。

　　他一人坚强了太多年了，从来没人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着。

　　君莫问待他再次入睡，挥手将灯灭掉，扶着他的腰，将人慢慢地翻转过来，让时越躺在他的掌心中，君莫问则侧过身来，在夜色中打量着他的心上人。

　　越看越欢喜。

　　他一夜未眠，凌晨的时候稍微眯了一会儿，可时越一动弹，他就又醒了过来，颇有些神经兮兮地去检查，生怕对方有一点不妥。

　　听了林戈的话，将床上的厚垫软褥都撤了下来，床板较之前硬了许多，君莫问的手垫在腰间，就有些硌得慌，幸得时越生得粗糙，也没有察觉，到了早晨才隐隐约约感到不舒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扭头看向旁边的人，哑着嗓子叫道，“君莫问，我醒了。”

　　君莫问立刻睁开双眼，“有哪里不舒服的么？渴不渴，饿不饿？”

　　时越不感动是假的，抬起胳膊捏了捏君莫问露出来的脸，道，“又带上面具了？”

　　君莫问试探着问他道，“不喜欢么？”

　　时越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或许这两日被他掌控得太过厉害，时越生出了叛逆之心，恶劣地问道，“我若是不喜欢，你可以永远不带吗？”

　　君莫问丝毫没有犹豫地将其摘了下来。

　　时越，“……”

　　时越，“那你之前带着面具的意义何在呢？”

　　君莫问揉了揉他的腰，低声道，“金纹露出来，那些正道人士又要编排我们练邪功了。”

　　时越好奇道，“你还怕他们？”

　　君莫问低低笑了两声，嘲讽道，“是有点怕，他们找个由头攻上无相楼时，我们随便一动手，他们便要折损一大半，又要堂而皇之地说瞎话，说我们用得上不得台面的法子。”

　　“倒是不怕他们那张嘴，可处理起来的确麻烦。”

　　君莫问向他解释得认真，又接着道，“后来，遇见了阿越，就生怕这金纹吓着了你。”

　　他又怕时越不信，强调道，“我说真的。”

　　时越打趣道，“我不信你，你若真怕吓到我，那日怎么还主动摘了面具，还让我误会是我自己打掉的。”

　　君莫问有些着急无奈，道，“我那时实在没有办法了，眼看着阿越就再也不理我了。”

　　他委屈地不行，“我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时越压抑了几天的心思，在今天又重新生了出来——他若是和君莫问在游戏里呆一辈子能如何呢？他若真的以真心相待，二人相伴，不比现实中为了生计奔波快活？

　　可时越一是认为这毕竟是个游戏，掌握在戚风工作室里，总归不会放任他一直存在；二是觉得，如果君莫问真的强大如斯，那他还能真心待人好吗？

　　越是没有被深爱过的人，越能轻而易举地否定他人对自己的爱意。

　　时越想，他还是先逃出去，然后再好好跟君莫问聊聊，在合法的范围内，他愿意跟他在现实中好好相处。

　　前提是合法！

　　君莫问读不出来他这小脑袋瓜里想了些什么，只觉得时越的脸色变化了几下，就知道他又要不老实了，果不其然，下一秒时越便试着直起身子，看着君莫问，道，“我想出去。”

　　君莫问也随着起身，道，“好啊，想去哪里，我陪你。”

　　时越叹了口气，掩去失望，面不改色地道，“想出去吃饭，你来安排吧。”

　　君莫问点了点头，“庭轩客怎么样？”

　　时越身体一僵，接着便听君莫问道，“或许还可以叫上你们帮派那些胡……好朋友们，你们那边的习俗，成婚之前是要跟朋友们聚一聚吗？”

　　时越抬起头来，突然记起与忱烬的聊天中，故意泄露出自己想与他们吃一顿的心愿，现下听见君莫问这么说，便更加肯定“君莫问在监视他”的猜测。

　　时越无精打采地说道，“好啊，那就听你的了。”

　　……

　　时越拖着病体来到了庭轩客，本来想给忱烬他们发个消息，结果被君莫问抱着走到雅间里面的时候，才发现他那几个好友都已经到齐了。

　　众人看见他，无一不大惊失色地问道，“你没事吧？”

　　“怎么一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样子？”

　　时越被君莫问从怀里轻放到地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还依偎他的身上，有些虚弱道，“没事，扭到腰了。”

　　也多亏小林君今早问诊又仔细解释了解释，时越才知道他这算是腰椎间盘膨出，算是腰椎的疾病中最轻的一种，他应该在膨出的同时拉扯到肌肉了，所以髋骨那处才会特别疼。

　　小萝有些嫌弃道，“你倒是娇生惯养。”她的打趣，被无相楼众人听在耳里，就是阴阳怪气的讽刺，凤鸣当即便抽出自己的软鞭，直直地指向小萝，道，“越主子请你们吃饭，少给我不知好歹，恩将仇报，若没有越主子，你们一辈子都进不来这庭轩客。”

　　小萝，“……”

　　小萝，“瞎说什么大实话！”

　　凤鸣没意料到她这般坦然，心里的怒火被抹平了一些，再加上时越出声调节，便被顺平了毛，乖巧地站在了身后。

　　是的，来的人不止是时越帮派，还有无相楼的重要成员，值得一提的是，忱烬等人是在去接无相楼副本的路上，被无相楼的“流氓土匪”刀架脖子上逼过来的，一开始忱烬还以为他们要抢劫，等到了庭轩客，听着他们交代了来意之后，忱烬才松了口气。

　　“吃饭就吃饭嘛，庭轩客的饭，我们怎么可能不会吃。”

　　现在两帮人马围着圆桌分散着就坐，时越被君莫问搂抱着坐在主位，看起来并不像个热闹的聚会，诡异的安静好似两方势力的会晤。

　　也差不多了，一方都是正派角色，另一方都是邪恶爪牙，时越看着场景，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君莫问低头看他，“怎么了？”

　　时越摇了摇头，他尚在病中，觉得自己虚弱至极，什么也提不起兴趣——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连林戈都劝君莫问说，让时越多走动走动，别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肌肉会僵硬的，他之所以心情低落，完全是因为君莫问宠出来的心理作用。

　　时越任性道，“这么喜庆的日子，大家都热闹起来。”

　　寂静无声。

　　君莫问淡淡道，“没听见夫人的话么？热闹起来？”

　　话音刚落，无相楼众人纷纷开始敬酒吃菜，刚刚还对忱烬等人刀剑相向，现在就哥俩好地拉着他们聊到天南地北，房间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君莫问低头问时越，“还想看点什么？吃点什么？”

　　时越慢悠悠地起身，道，“陪我敬酒。”

　　君莫问眉头一皱，伸手阻拦道，“你现在身上带伤，还是少饮酒……”看着时越哀戚戚的眼神，君莫问突然就说不下去了，挥手差人送上来一杯梅子汁，递到了时越的手里，疑惑道，“现在便开始敬酒了？”

　　时越漫不经心地接了过来，“不然呢？你想等到宴席散了，人都走光了，对着空气举杯邀明月？”

　　君莫问轻咳两声，低喃道，“我以为是要成亲才能向双方的亲朋好友敬酒。”

　　时越的耐心随着他的健康身体离去了，烦躁地推了推君莫问，道，“你不乐意去我自己去！”

　　他推出去没走两步，就疼得双腿发软，幸好君莫问厚着脸皮走上去给他递台阶道，“乐意，乐意，陪你做什么我都乐意。”

　　时越先是慢慢地走到了无相楼众人的桌子旁，举着手里一小杯梅子汁，道，“我将与我家阿君成亲，感谢各位这么多年的照顾，从此以后，请大家安心将人交给我，我会把他照顾好的。”

　　君莫问一愣，反应了许久，等到时越喝完杯子里的梅子汁，拉着君莫问往另一边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拉住时越的袖子，往自己的方向一扯，怔愣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时越撇了撇嘴，道，“哄骗你无相楼的人将你放心交给我。”

　　“以后你就没后台啦。”

　　君莫问根本不去理会后一句话，也不去考虑话中真假，只觉得这么多天的感情培养终于有了回报，这个铁石心肠的人终于被他捂化了一点点，君莫问激动地无以复加，直接将时越揽入怀中，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颤抖道，“好阿越……好阿越。”

　　“你肯这样说，我真的很欢喜。”

　　“很……很欢喜。”

　　时越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头，又拽着已经抽抽搭搭的君莫问小朋友来到了忱烬他们的饭桌，推了推君莫问的肩膀，道，“我在无相楼表了态，你不在我们帮派说些什么吗？”

　　君莫问正盯着时越，听他说话，便听话地拿出一杯酒来，长篇大论不谈了，只是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君莫问，此生定不负时越。”

　　慷锵有力，掷地有声。

　　言罢，一饮杯中酒。

　　无相楼众人哪里见过楼主敬别人酒，这是连忙站起来，也对着忱烬等人说了些“势要保护好夫人”的话，一同饮下了酒水。

　　忱烬震惊于眼前的画面，还在为时越感天动地的凄美爱情故事震撼时，屏幕上弹出来一个对话框。

　　“少侠‘时越’偷偷向您递了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纸条】，内容如下：忱烬快他妈地救救我，我被君莫问关在无相楼里锁了技能出不来了！！！”
第五十一章 意料之中
　　那是时越从药材室撕地包药纸，用小细木棍沾了泥水写上去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君莫问防心大到他们的寝殿里没有笔墨这种东西，花了时越大功夫才完成，就此交托忱烬，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忱烬一顿饭吃得诚惶诚恐，看见主位上那个给时越亲手伺候的人，心里就发颤。

　　这是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搞不清楚时越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怎么会被君莫问关住——卡bug卡楼里出不来了？

　　这难道不是下线重登就解决的问题吗？

　　但既然时越向他寻求帮助，就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很早之前忱烬就觉得，自从绑定了情缘，君莫问就变了，不像是个单纯发表任务的NPC了，活生生的，跟个人一样。

　　活人。

　　忱烬想起这个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君莫问心细如发，端着酒杯问道，“忱帮主身体不适？”

　　忱烬吞咽了一下口水，道，“还好。”他看着软若无骨的时越，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主意，道，“楼主，在下冒昧问一句，成亲那日，您从哪里迎亲。”

　　君莫问挑了挑眉，“还有迎亲？”

　　他低头看着时越道，“还有这个规矩？”

　　时越心里太震撼了，忱烬不愧是忱烬，一帮之主的脑子还是有用的，他点了点头道，“至少我得从娘家出嫁吧。”

　　事到如今，争个谁娶谁嫁已经没有意义了，时越认命了。

　　他懂忱烬的意思，只要他能进入帮派，忱烬就有办法帮他离开，时越看着忱烬道，“我的帮派，算是我的娘家吧。”怕君莫问不信，时越还加了一句，“若你以后欺负了我，总归不能让我无处可去吧。”

　　君莫问皱了皱眉，道，“我怎么可能欺负你？”

　　时越抿了抿嘴，道，“你不要总是转移话题，普通人明媒正娶，都是这样。”

　　君莫问立刻信誓旦旦道，“我应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我是认真的，阿越。”

　　时越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神，低声道，“那让忱烬安排吧，你若不放心我，大可成亲那日再将我送去。”

　　君莫问迟疑了一下，道，“我信你。”

　　时越握紧了君莫问的袖子，心里颤了几抖，含糊道，“到时候再说吧。”

　　君莫问会心一笑，“对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应该这般草草决定。”

　　这宴会本来是君莫问为了调节时越的心情举办的，他知道时越心惊胆战许多天，表面上顺从他，甚至还跟他闹脾气，其实心里还在怕，还在想着逃。

　　但他没有想到，时越会在宴会上这么说，说他们二人要成亲，说他们要在一起，交托的是一生。

　　他从来没想过他的阿越会这般，他管不了真情和假意了，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时越想利用他便利用，想如何就如何吧。

　　时越总说他惯会哄骗人，可是君莫问现在觉得，时越才真正是那个擅长玩弄人心的人，他这一句话，让君莫问放下了一切戒备，发自肺腑地觉得，这就够了。

　　宴席正在热闹之时，时越已经睡了过去，他这两日身心俱疲，今天依偎在君莫问怀里，突然有些安心，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君莫问示意无相楼众人安静下来，他缓缓地抱起时越，离开了庭轩客。

　　他本无意走大路，今日却突然起了兴趣，想炫耀一下他怀里的宝贝疙瘩。

　　世界频道又一次地掀起了锅，#君莫问公主抱#甚至在游戏社区中高居话题首位，众人议论纷纷。

　　世界从来都不是一锅平静的水，就在君莫问将时越抱进无相楼的时候，一颗石头落入其中，激起了一圈水花。

　　[世界]系统：经由官方检测，玩家“时越”与玩家“间过”身份一致，故经武林大会商议，将对玩家“时越”进行通缉，通缉奖励详见榜单，感谢各位少侠的配合，江湖浩大，正义永存。

　　[世界]系统：经由检测，玩家“时越”现身处【无相楼】内部，因此，无相楼地图开放，欢迎各位少侠前往挑战。

　　……

　　时越，“没完了是吧？”

　　君莫问挥着扇子给时越降火气，有些心疼道，“阿越，别来回走了，你腰伤还没好。”

　　时越扶着自己的腰，听从医嘱，试着走路运动运动，一边走一边消化着君莫问给他的消息。

　　就在宴会结束那天，游戏官方突然发布了消息，将所有追杀他小号的酬金，全部用来追杀他的大号，所有时越认识的人，都没见过官方这种操作，直呼卧槽。时越当即就想，他逃出来有用么，这么个自甘堕落的游戏，不就硬生生地把他往死路上逼吗？

　　出去是汹涌的追杀者，无相楼里，是个不知道是否安全的君莫问。

　　现在比较一下，还是君莫问更安全一点。

　　时越扭头看君莫问道，“这通缉令，不是你的手笔？”

　　君莫问这次是真的冤枉，道，“阿越，我虽然那次气得厉害，认出你之后，也动过想将你关起来的心思，但我必然不需要借助别人的手来抓你。”

　　“况且那次，事出突然，我也是才知道，况且这般危险的事情，我保护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你。”

　　“可是……”君莫问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刚到，就看见了你广招天下贤士，做你的入幕之宾的消息。”

　　时越一时无话可说，心虚道，“是我误会你了。”

　　君莫问见他着急地走来走去，便安抚道，“阿越不必担心，他们进不来的。”

　　时越有些担心地向外面看了看，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一开始众人听说时越在无相楼之后，这种心思就退却了许多，但是容不下有的是人胆子大，开始攻击无相楼门口的守卫，随着君莫问加大防御力度，也有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攻击无相楼。

　　时越其实想过，让人拿到去领赏钱，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也不知道武林盟深处有什么，没准儿歪打正着出游戏了呢？

　　可君莫问保护他至此，他就算是没心没肺，也不应该狼心狗肺吧？

　　无相楼众人还在奋力抵抗，他现在直接认输是不是有点过分？

　　时越觉得自己越来越矫情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外面说，“现在无相楼折损了多少？”

　　君莫问还是想让他先坐会儿，便搀扶着他，一边走一边道，“没有折损。”

　　时越瞳孔震惊，道，“你说什么？！！”

　　君莫问坦然道，“没有折损。我怕有人吵到你休息，找了几员猛将在外守着，就算我不在，应该也够了。”

　　那看来无相楼众人也没有太“奋力”抵抗。

　　时越深吸一口气，道，“可是他们是无穷无尽的，我坦白说吧，这款游戏里的人都是能复活的，你懂吧？就是被打死了之后，还能在复活点复活的。”

　　君莫问被他这幅正经样子逗得笑了出来，不由得捏了捏他的脸，道，“我知晓啊。”

　　时越大惊失色，道，“你就不着急？”

　　君莫问无所谓地将人揽到了软塌上，扶了一个柔软的靠垫让他枕着，低声道，“他们能活，我们自然也能活。”

　　君莫问直起身来看了看窗外，虽然看不见无相楼外打打杀杀的热闹场景，但是隐隐约约地能听到铺天盖地地呼喊声。

　　君莫问皱了皱眉头，道，“是不是，还是有些吵？”

　　时越抬了抬手，道，“我听不清楚——不过真的没事么？只让那几个人守着？”

　　君莫问握了握拳头，抿了抿嘴，道，“阿越睡不着么？我去解决一下。”

　　他捏了捏眉心，低声道，“无相楼真是养了一群废物，让夫人安心睡一觉都做不到。”

　　君莫问出手后，安静了几天。

　　是彻底的安静，无相楼外连个鸟都不敢飞过来，没人敢来领任务，就算一直磕复活药，也是笔不小的开支，更遑论跟君莫问那种恐怖的人打，还会掉自己的装备和经验。

　　是的，那日君莫问一手挥出去，直接谱写了一本无人生还，全服务器都沸腾了起来，虽然不敢再招惹君莫问，但是心里的怒意也越来越大。

　　强者总是遭人嫉妒的。

　　君莫问却是不管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群蝼蚁的吵闹罢了，他现在满心思扑倒了与时越的婚礼上。

　　时越腰伤未愈，什么也不用管，顶多就试了一下婚服——他试婚服的时候，君莫问就站在房门外面，连看都不敢看，奈何他听力过人，听着屋内时不时传来衣服的摩擦声，就面红耳赤，止不住地用咳嗽掩饰尴尬。

　　时越倒是不觉什么，看着镜子里面红袍加身的自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平生第一次穿婚服，居然是跟一个纸片人成亲。

　　他试好衣服之后，又被君莫问抱着去参观了参观各种喜庆的准备，同时君莫问还神秘兮兮地告诉他有一个惊喜，时越看着他这欢天喜地的样子，突然心里一软，捏了捏君莫问的脸，道，“你有点傻。”

　　君莫问笑得开心，道，“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越点了点他的脑门，道，“还没成亲，就开始夫人夫人地叫，可见的是轻浮至极，不值得托付。”

　　君莫问又忙着跟他解释。

　　这生活太过安宁，安宁得让时越以为，他除了在成亲那日出逃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大事会发生了。

　　可生活总归不是意料之中的。

第五十二章 变故突生
　　时越是在成亲前一日回到帮派的，踏入大门一刹那，就为帮派里红红火火的装饰所震惊。

　　忱烬等人也每人被分发了一套绝品服饰，各个都是吉利颜色，正在试穿着互相欣赏。

　　时越鼓了鼓掌，感叹道，“无相楼的审美不错。”

　　送他过来的人连忙捧道，“这都是楼主的主意。”

　　时越惊讶道，“君莫问还负责了帮派这处？”他原本以为，君莫问在无相楼就够忙了，凡事亲力亲为，大到吉时礼序，小到门口灯笼的样式，涉及到的一切都由他做主，时越看着他就觉得累，没想到他还忙着帮派这里的工作。

　　君莫问这几日捧着他，让他开心，何事都听他的，这次送时越过来，也没有派很多人，君莫问觉得自己须得将心比心，若自己不全心全意信任时越，时越怎么能全心全意信任他？

　　君莫问甚至把那解药给了他。

　　时越看着他这样，心里突然不忍心，人永远是个矛盾体，贪婪而不知足，畏惧且期盼，明知是一潭死水，却偏偏期望着死灰复燃。

　　时越觉得自己真的贱。

　　他嗤笑一声，扭头道，“回去吧，明日让君莫问早点来。”

　　那人连连称是，又跟接头的交代了事项，才俯身离开。时越回到帮派，自在了许多，后面堆着君莫问觉得他可能在这半天能用到的东西——他腰伤的熏灸，怕天气转凉背的厚衣物，寝殿里常燃的香料，时越无聊翻看的书……要不是时越拦着君莫问，他能把用到的饭食都准备好。

　　忱烬上前一步，将人缠住，低声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可以安心出嫁。”

　　他说的虽是安心出嫁，但时越知道，他的意思是，你可以安心出逃了。

　　忱烬虽然不知道他在这个游戏里受到了怎样的对待，但是多年的默契让他选择相信时越，当收到时越的纸条的时候，他就开始慢慢理解时越为何不直说，自然也不敢用私聊去联系时越。

　　时越嘴唇颤了颤，心里没由来得一种慌乱，他缓缓回头，似乎隐隐约约能看见远处高高的无相楼，上面飘荡着的铃响，还有那漫天的星辰，还有楼中某个，心心念念想着娶他的人。

　　时越心里一阵绞痛，揉了揉太阳穴，对忱烬道，“我知道了，谢了。”

　　忱烬带着他去了帮派的书房，沾了笔墨在纸上写着——明日出门时，有大乱。

　　时越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看忱烬，忱烬冲着他摇了摇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时越摩挲着那张纸，咬了咬牙，道，“我知道了。”

　　迷茫的时候，只能看着早已认定的道路，一直往前走。

　　忱烬交代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第一次当这种间谍类的角色，把他好紧张，他和时越哥俩好的转悠了一圈，暗暗指给他逃生路线，因为明天是君莫问那边派人来梳妆打扮，那么在上马车之前，就一直会有人在时越身边，时时确认他的存在。

　　他们帮派倾其所有创造出的乱子，只能给时越挣脱出一点时间，时越只要逃出来，就有人接应他去武林盟。

　　这是时越这几日能想到唯一跑出去的办法，销毁账号。

　　背水一战。

　　前几天因为君莫问将他护得太严实，就算玩家上门找茬，他也没有自寻死路的方式。

　　又或者……其实是他不想离开了。

　　时越知道自己内心的纠结，他在等待自己的抉择，尽力谨慎地去观察每个选项带来的结果，生怕选错一步，一步错，步步错。

　　时越一晚上辗转难眠，闭上眼睛没有多长时间，便到了第二天，很早便被人叫醒，也不觉困意，紧张兮兮地等着一切到来的那一刻。

　　凤冠霞帔不曾有，有的是一套与君莫问相似的婚服，时越被按在镜子面前，周围人热热闹闹地打扮梳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吉利话，时越听着周围的声音，欢天的喜气，却独独少了一人的呼吸声。

　　少了那人站在门外，想看又不敢看，小心翼翼又谨慎的样子。

　　时越怔愣地想，君莫问现在在干什么呢？或是也被人按着，正在收拾自己吧，往常没人敢动他，今天他却只能耐着性子，任凭人修饰他本就昳丽的容貌。即使这般，他也很开心吧。

　　时越握紧了手中的面具。

　　那是紫玄金所制，价值不菲，君莫问在昨日摘下来递给他，道，“你说你不喜欢，我便不戴。”

　　“你拿着，我属于你一个人的。这张脸，你想让别人看，就让别人看，不想让人看，也随意能把我藏起来。”

　　他说这话时笑得开心，眼里的笑意是从未有过的，时越当时看着他，只觉得这手中紫玄金，平白无故又重了几分。

　　这是一个人搭上性命的情意。

　　时越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幸得未施粉黛，否则眼角掉下来的泪都要润化了。

　　那给他梳头的人也发现了，连忙道，“越主子，这是好事儿，怎么就哭了呢，以后想家了随时能回来看的，楼主定然事事随你。”

　　时越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人，苦笑了一声，道，“是啊。”

　　“他定然事事随我。”

　　“他定然待我极好。”

　　时越知道的。

　　一直知道的。

　　他隔着门听见外面欢天喜地的声音，听着礼乐和欢呼，听着迎亲的队伍慢慢走近，恍若一把尖刀悬在心上，不知何时便刺入心口。

　　时越被人搀扶着站起来，将那紫玄金收进了宽大的袖子里，脚步一顿，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他扭头看了看，听到外面有人呼唤着，安排着，挤挤攘攘地充满这块不大的地方。他头脑昏沉，眼睛迷蒙，用力睁了睁，看着外面的阳光，只觉得刺眼。

　　时越的脚步顿了顿，被人搀扶着往前走，他不需要盖盖头，走了一地，看了一地，只觉得一地的猩红痛楚，再次抬眼的时候，便看见门外那人，遥遥骑在一匹白马上，那上面配饰镶金，精致异常。那人也穿着一身红袍，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张扬的面孔，笑容肆意潇洒，在看见时越的瞬间，微微一愣，活像溺在其中，良久，才痴痴地笑了起来。

　　时越低头装作去看路，不敢抬头看他，那目光灼人，将他这些暗地里的心思，照得完完全全，无处可躲。

　　他看着台阶，一步，两步，慢慢地走上前去，提起衣摆，脚步堪堪要迈过最后一道门槛时，变故突生。

　　门外不知从何处冲出来一众无关人员，挥起刀剑，不分好歹便开始攻击，那些人身上不知道穿了什么东西，战斗力竟然比之前高出两倍还多，前两日明明可以被轻松解决的人物，现在却变得难啃起来，无相楼的迎亲队伍立刻整备应敌，君莫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挥手斥退了一众敌对。

　　时越扭头去看忱烬，却发现他也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他安排的，他也不知道这是哪方势力。

　　那群人中为首的亮出身份，硬气道，“武林盟在此检验到叛逃要犯时越，进行捉拿，务必配合。”

　　君莫问当机立断飞身下马，立刻布阵，将帮派围了个严严实实，冷声笑道，“本座今日大喜，现在办案，恐怕不合适吧？”

　　“况且，本座倒是不知道，夫人犯了什么罪法？”

　　那人皱了皱眉头，声音僵硬地重复了一遍，丝毫不讲情理，看君莫问无意交人，就直接攻击了上来，一来二去，竟能跟君莫问打个平手。

　　眼见君莫问专心应敌，忱烬凑到时越旁说，“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时越回过神来，愣愣地看了一眼君莫问，咬了咬牙，扭头便要走，来人实在太多，感觉全服的玩家都聚集到了此地，君莫问专心对待那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强者，其他属下也忙着与玩家争斗，一时之间，竟无人看住时越。

　　忱烬拽了拽时越的袖子，让他下决心。

　　时越刚一挪动，那武林盟的人便发觉了，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时越而非君莫问，现在看人要逃，便连忙调转剑头，冲着时越直直过去。

　　君莫问以为他向自己攻击，还暗道不自量力，习惯性地防备过去，却发现面前空空，再转头，这才发现他的目标已经变了。

　　忱烬挥手上前与之交锋，却不出一秒便被打倒在地，帮派空旷，其余人都被安排在了门外，现在宽阔的地界，只有一个时越。

　　那人挽了剑花，冷漠地冲着时越刺了过去。

　　时越皱了皱眉，看那人神色，才发觉他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可他也不是什么草包，轻松躲过一剑，可身体刚刚扭转，那人便按压了剑柄上的按钮，在剑刃想反的方向，弹出一把匕首来，直直刺向时越。

　　时越躲闪不及，立马调动防御技能去抵抗，奈何对方攻击力很强，他的防御被轻易击破。

　　时越撇过头去躲闪，眼里余光看见那利刃光芒刺眼——

　　下一秒便扎在了君莫问的肩胛骨上。

第五十三章 两姓联姻
　　这是一个逃掉的好时机，或许跟着武林盟的人走是最为快速离开游戏世界的方法，时越这两日看着不断作妖的武林盟，心里其实有了一个猜测。

　　君莫问的强大如斯，甚至已经明示过时越，他完全可以控制住游戏。如果不是游戏工作室故意放纵，那么时越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救出去的原因只有一个——当游戏室发现君莫问的数据波动出现异常，着手处理的时候，已经束手无策了。

　　那么武林盟的出现就顺理成章了，否则官方没有原因也没有资格公布时越的大小号。

　　时越应该跟武林盟走的。

　　他计划了这么久，拜托了这么多的人，苦心经营拿到了解药，只要他下定决心，他今天晚上就能去家里楼下吃火锅。

　　可是君莫问会怎么样？

　　时越真想一巴掌扇醒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忱烬，忱烬伸手拉他，厉声道，“你还要不要命了！！”

　　时越想，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于是时越看着君莫问，笑了出来，道，“不要了。”

　　“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

　　那武林盟一开始能跟君莫问打个平手，无非是那时君莫问的心思一半都在时越身上，闭上眼睛都是这人穿婚服的样子，一个招式甩出去，就不由自主地想的，大约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要亲手将这身婚服脱下来了。

　　君莫问在最该专心致志的时候走思了。

　　而现下时越投入怀抱，甚至这武林盟的人不识好歹，居然还想伤害他的心上人，这一行为着实惹怒了君莫问，他徒手将那匕首从肩膀上拔了出来，单手握住，轻轻一用力，那人的武器便碎了开来。

　　这边的动静并不小，正仗着武林盟的实力拼个水深火热的玩家在看见这一幕后，纷纷生出了退缩之心。

　　这他妈……怎么看也是无法战胜的人啊……

　　君莫问将时越拉住，看了看时越合适的领口，隐隐约约地看见了露出来微微一块的白皙皮肤，君莫问脸色一红，贼心顿起，一时间也不想跟这武林盟再纠缠下去，直接耍出一套漂亮的招式，将人解决了。

　　那武林盟本来也就是个数据构成的人，战斗力再强，战斗方式却是固定不变的，而君莫问却不一样，他的招式多变，思维又灵活，解决一个死板的人，轻而易举便挑出了他的漏洞，一看出对方的死穴，便容易地要了他的性命。

　　树倒猢狲散，一看武林盟那位强者都倒下了，其他玩家也如群龙无首一般，很快从这场闹剧中撤了出来，赶紧离开了。

　　君莫问看了看帮派满地的猩红，冷笑一声，揪起那武林盟的领子扔给了无相楼众人，道，“送到紫荆阁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时越心惊肉跳，也不曾理会君莫问说什么，忙去查看他的伤势。毕竟是被刀刃扎进去了几分，鲜红的血液在红色的婚服上洇出了痕迹，君莫问看他担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手便在伤口周围点了穴，道，“无妨，止血了，阿越我们继续。”

　　继续个屁！

　　时越恨不得一榔头砸在他脑子上面，看看这厮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忱烬看二人重归于好，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君莫问毕竟是个虚拟人物，越越要是就此陷在其中，出不来了可怎么办？

　　他上前一步，也不怕君莫问对自己有威胁，口直心快道，“越越，他就是个虚拟人物，你看清楚一点，等到活动体验时间一过，他就会把你完完全全地忘掉！”

　　君莫问冷静地把时越揽到怀里，十分有礼貌地对忱烬行了一礼，道，“我知晓帮主担心什么，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阿越照顾好的。”

　　“你所担心的，我定然不会让其发生。”

　　忱烬看着他，又看了看时越，一副朽木难雕的失望样子，狠狠道，“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

　　君莫问淡淡地看向他，字字有力，道，“知道。”

　　忱烬看着屏幕上君莫问坚定如此的眼神，心里一瞬间动摇了些许，时越并不是一个拎不清的人，他永远都是冷静去分析利弊的，他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既然时越都默许了，那他再阻拦就没有意义了。

　　况且看着君莫问的样子，也像是能够照顾好越越的。

　　忱烬一时间有些感慨，一起玩了多年的好兄弟，突然就嫁人了，真是让人一时难以接受，他不由地拍了拍时越的肩膀，道，“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时越，“……”

　　时越，“怎么让你说得我好像回不来的一样。”

　　忱烬捂面，道，“你不懂我的心痛。”

　　时越无奈地笑了笑，回头对君莫问说，“先去把伤口包扎一下，然后再找小林君过来瞧瞧……”

　　君莫问握住他的手，有些着急道，“我们还要成亲的！”

　　他振振有词，“我听人说过的，哪有人成亲还办第二次的啊，不吉利的。”

　　时越哂笑，“你还相信这些？”

　　君莫问耳根一红，有些委屈道，“我不想让阿越落人话柄，况且……我听不得有人说我们二人成亲不顺应天时。”

　　时越柔笑着看他，摸了摸他的脸，道，“顺顺顺，你最顺了。”

　　君莫问有些无奈，道，“阿越……你又取笑我。”

　　他以往从不信鬼神，也不理会这些无须有的命数，可是时越，却值得他在任何方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想要他的阿越，在任何方面，都要得到祝福。

　　大婚当日见血，也是不吉利，但这事已经发生，况且保护时越又是本能反应——既然这样，那这条习俗就不作数了。

　　但今日必要成亲，君莫问总怕日后再生变故，万一那叫什么柯景烨地醒过来，再让阿越回心转意……

　　那他还活不活了。

　　君莫问想着，往外一探，扬声道，“林戈！过来。”

　　小林君连滚带爬地过来，连忙看了一眼伤势，再抬头看了一眼君莫问的脸色，言之凿凿道，“小伤小伤，对于我们楼主来说，马上就会好了，越主子还是赶紧上马车，要不然就错过吉时了。”

　　君莫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时越半信半疑地瞧了瞧君莫问的伤口，在那处边缘按压了一下，君莫问咬紧牙关露出来个笑容，道，“阿越不信我，总归也得信林戈吧。”

　　时越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心疼地说，“让你受罪了。”

　　君莫问眼睛一亮，凑近低头道，“那要不要，补偿我点什么？”

　　时越不理会他，跟忱烬等人打了招呼，被人扶着上了马车，随即君莫问也不要脸地跟了上去，外面的喜婆连忙阻拦，道，“按理说，礼成之前夫妻相见就不吉利，现在您怎么还跟着上去了呢！”

　　时越掀帘看着外面的热闹，憋笑憋得厉害。

　　君莫问有些不耐，但今日毕竟是个大日子，再大的脾气也要遏制住了，他回头看那喜婆，道，“还有这种规矩？”

　　现在倒是不把礼数放在眼里了。

　　喜婆也是仗着今日大喜，好好地怼了君莫问两句，道，“可不是嘛！楼主可莫要在这般……这般不矜持了，活活让人看了笑话！”

　　时越笑得头重脚轻。

　　君莫问半只脚都踏上车前了，又被人生拉硬拽下来，一步三回头，妄想看见时越掀开帘子说句挽留的话，奈何时越正笑得不能自己，哪里能管得了他的心思，君莫问只能再次翻身上白马，再想想今晚洞房花烛夜，心里就又开心起来。

　　可这肩伤……

　　的确有些疼了。刚刚时越按压的时候，君莫问差点闷哼出来，但还是凭借坚韧的毅力和对时越的渴望而忍住了，他虽强，但并不是刀枪不入不畏疼的，相反，正是因为他强，所以他几乎很少受伤，就连小时候过那种日子，也没人敢伤他，只是暗地里不尊重他，所以君莫问很少尝过痛楚的滋味。

　　心痛除外——决定与时越在一起后，他便是不是地要痛上许久，可偏生痛也不松手，就是因为除了痛之外，还有诱人的甜。

　　队伍慢悠悠地走，前面吹打弹唱热闹至极，别家成亲都是发喜糖，喜糖吃了之后会有一点的绑元加成或者铜钱加成，但是君莫问呢。

　　他直接撒元宝。

　　而且数量绝不在少数，而《侠行江湖》的婚礼呢，都有个规矩，那就是所有想吃喜糖的人，都要在世界频道上发送一句讨喜话，而且不是自己编的，是官方固定给出，你可以从几句中选择一句去发。

　　于是，世界频道上不断滚动着祝福的话语，其中有不少是刚刚扰乱这场婚礼的人，现在还能照样腆着脸过来领喜钱。

　　那一天，大家都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以及——

　　物价的膨胀。

　　君莫问以一己之力抬高了整个游戏摆摊的物价。

　　由于很多很多的人都领到元宝，当天所有以玩家私人名义出售的道具都涨了一倍的价格，那些没抢到的更是叫苦迭天，惋惜自己为什么不早上一天线，赶上这次活动。

　　这都是后话了。

　　重要的是，二人的婚礼在傍晚举行，由于双方的父母都不在场，也没人敢居君莫问的长辈，于是二人简单地拜了一下天地。

　　接下来，本该入洞房了，君莫问却揽住了时越的腰，飞身上了无相楼顶，那处铃铛全部被替换成了新的，上面挂着飘红的丝带，于空中飞舞。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君莫问看着时越，道，“我答应过你一件事。”

　　时越好奇地扭头。

　　君莫问打了个响指，夜空中突然光芒一闪，时越被吸引过去，接着便看见绽放出来的一朵绚丽的烟花。

　　这还不止，一朵未陨灭，一朵便又升起来，这烟花越来越密，越来越华丽，时越站在全游戏中位置最高的地方，看着眼前景色，觉得伸手可摘，他怔愣在原地，在震撼在眼前美景的时候，夜空中突然传来了华丽的宣告声。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时越回头看君莫问，却发现他眉眼闪烁，里面除了星河，就是自己。

　　他鼻子一酸，道，“君莫问，我想吃火锅。”

第五十四章 所有权
　　哈，君莫问并不知道什么是火锅，哈。

　　但是满足自己夫人的一个小小愿望，是他身为人夫最基本的素养，于是他道，“现在么？”

　　时越笑了出声，道，“现在？”

　　“但是，楼主。现在，难道不想做些别的事情吗？”

　　君莫问本还无意于此，被他这么一提，愣了愣反应了一下，想明白时越的暗示后，耳根先红，握住时越的手，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时越揽起来，行动已经丝毫没给人拒绝的选项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时越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黑着脸先把君莫问从床上踹了下去，哑着嗓子道，“都说了让你停了，你他妈还没完了是吧？！！”

　　君莫问早就醒了，从晌午看他的亲亲阿越看到了现在，越看越喜欢，被踹到床下也没有生气，赤裸着上半身，反而搭着床边，暧昧地道，“我错了，我不知体恤夫人，真是该死。”

　　他拿起时越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蹭了蹭，道，“那阿越打我消消气。”

　　时越若是往常康健，头能给你打爆，但今天时越累得够呛，翻身都有些费劲，刚刚踹君莫问那脚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现下被君莫问扣住手，软绵绵地搭在他脸上，不像是去打骂责怪，反而像被君莫问占了便宜。

　　时越翻个身就倒吸一口冷气，君莫问连忙将手覆在他腰间，轻轻按压着，柔声道，“好阿越，喝点粥，好吗？”

　　时越不理他。

　　君莫问赶紧让人将粥端到外间，自己再亲自端过来，将时越抱到怀里，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喂食。

　　米粥上面有些肉丝，却做得十分清淡，但也有些味道，时越咂了一口，便道，“谁做的？”

　　说完忍不住又笑了声，“反正不是你做的。”

　　君莫问一下子有些委屈，道，“早些时候差人从城东的铺子买的，上次我见阿越喜欢喝，便记下了。”

　　“阿越，我大不了去城东铺子做学徒去，做好了给你吃，如何？”

　　时越呛了一口，连忙阻拦，道，“行了行了，你这一尊大佛摆到那，人家生意还做不做了。”

　　喝了几口粥后，时越渐渐恢复了力气，靠在君莫问的怀里，正色道，“你打算一辈子都和我在这款游戏里？”

　　君莫问没想到二人刚温存一夜，便要面对这么尖锐的问题，沉默了一下，占据先机道，“阿越想如何？”

　　“阿越想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时越心口窝了一大堆需要弄清楚的问题，可昨天头脑一热，居然就这么跟着君莫问回来了，现在清醒下来，才静下来去考虑，还有一众困难在等着他解决。

　　时越坐直身子，道，“我同你说实话，我当时只不过跟游戏工作室签订了一个协议，来体验游戏，我一直以为，这只不过相当于他们对新项目的测试，我是个幸运儿罢了，但是我没有想过，你会有自己的人格。”

　　他皱了皱眉头道，“而且我十分确定，在我穿越进游戏之前，你是没有任何跟一个NPC不相符的行为的。”

　　“因为我以前给你送清音石刷好感度，你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君莫问暖玉在怀，放松下来，坦白道，“但在我印象中，我却是实在地经历过我这一生的——其他没有再想的必要，但遇见你是一见倾心，知道你要与我成亲是更是喜不自禁。”

　　“阿越，你曾问我是不是受什么设定影响，但我自己清楚，喜欢你是做不得假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倒教时越耳根微微发烫，回头斥道，“说正事呢！”

　　君莫问丝毫不觉羞耻，义正言辞道，“我说的就是正事！”

　　时越摇摇头，道，“我现实生活中还有家人朋友，虽说不多，但我也不能轻易割舍，我虽然是询问你的意见，但还是希望你能想办法跟我一起走。”

　　君莫问却出乎意料地反扣住他的手，问道，“若阿越，我坚持不走呢？”

　　时越愣住了。

　　自从他在心里接受君莫问之后，就默认君莫问会应承他的所有要求，第一次听见他的拒绝，心里微微一颤，但是下一秒便了然，扭头道，“是我太自私了，我忘了你在这儿也有家人朋友。”

　　君莫问却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无相楼于我而言，不是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

　　“我不想离开的原因是，这里已经被我完全控制住了，人有生老病死，然而我们活在这里，却不需要感受生离死别。”

　　君莫问将时越牢牢地锁在怀里，道，“阿越，你知道我的，看不见你哪怕一分一秒，我都会疯的。”

　　时越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摇了摇头，指了指嗓子，掐了一下君莫问，道，“嗓子哑得厉害，给我端点水来。”

　　又是一顿洗漱收拾，等时越穿好衣服坐起来的时候，已经该用晚饭了。

　　用完晚膳，小林君又奉命来瞧了瞧时越的身体，有些尴尬道，“气血有些虚，好好休整几日就行。”

　　君莫问冷声道，“几日？”

　　林戈颤得手都在抖，时越看他这幅样子，无奈地笑了出来，将君莫问推了推，“你别吓他。”

　　说着问道，“君莫问的伤怎么样呢？”

　　君莫问被点拨，才想起来自己肩膀上的伤，昨日逞能说没事是为了哄阿越赶紧完成婚礼，今日却不必要伪装了，立刻将自己的外袍褪下，露出那被血水洇湿的纱布，惨兮兮地对着时越道，“阿越，好疼的。”

　　其实兴奋到一定程度，便能忘记身上的伤痛，昨夜也是，若是两人仔细观察，君莫问的肩膀还在渗血，可他当时化作猛兽一般，灯光又暗，哪里能注意到这些，满眼都是时越青丝散漫的样子。

　　一想起来，心脏又止不住地加速跳动。

　　小林君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走上前处理，心里十分后悔昨日陪楼主说了谎话，现在挑起纱布来看伤口，又抽了一口气。

　　林戈连忙慌慌张张地拿了药箱，从里面一股子倒出来一些药物，晃荡晃荡这个，闻闻那个，最终确定下来一盒药，想要往上洒，一抬头瞥见了君莫问的眼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扭头便道，“夫人，这，我……我不太方便啊。”

　　时越接过药了，看了看里面的药物形态，发现是粉末，便问道，“这东西洒上去疼吗？”

　　林戈抢先一步道，“疼，特别疼，所以烦请夫人手轻点。”

　　时越挑了挑眉，看着伤口，却问向林戈，道，“他昨日伤得就这般厉害？”

　　林戈一时语塞，迟疑了一下，机智道，“昨天其实还好，不过楼主定然剧烈运动过，撕破了伤口。”

　　时越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是么？”

　　说罢，狠狠地把药洒在了君莫问伤口上，君莫问一时不查，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瞬间按住了时越的手，干笑道，“阿越，我是病号。”

　　“有点疼。”

　　“新婚刚过，可不能谋杀亲夫。”

　　时越冷漠地看着他，道，“疼点好，疼点长记性，不然楼主次次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这样说，君莫问反而找不出一点反驳的理由。

　　老老实实被按着上完了药，就连林戈看他的目光里都有些怜悯，君莫问嘴角抽搐了一下，轰走了林戈。

　　时越坐在床头，披着一件君莫问的外袍，手里翻着他书房里随意抽来的几本书，上面的文字也认识不完全，权当是看图画了，君莫问走近瞧了一眼，挑眉，道，“阿越还对无相楼过去感兴趣？”

　　时越翻了一下封皮，坦诚道，“不认识，随便抽一本出来的。”

　　本来没兴趣，听见君莫问这么说，反而对这本书有了执念，专心地指着里面的一副画，道，“这个地方很熟悉。”

　　君莫问瞄了一眼，宽衣上床，道，“阿越忘了？我带阿越去过的。”

　　他这么一提，时越隐隐约约想起来，那次从楼中副本出来，君莫问似乎带他去了一个地方，他提起兴趣，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君莫问点了点头，有些神秘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抿了抿嘴，道，“本要昨日给阿越的，可谁叫……谁叫阿越勾人得厉害，我头脑一热，便什么也忘了。”

　　时越接过来，好奇地掂量了一下，“这是什么？”

　　君莫问抬了抬下巴，诱哄道，“阿越打开看看。”

　　时越挑了挑眉，翻开一看，巴掌大的盒子正中央，摆着一块四方纹花的玄青色石块，时越从中取出，那石块却有灵性地附着在了他右手的无名指上，他抬起来打量一眼，越看越像是戒指。

　　时越将目光转向君莫问，等一个解释。

　　君莫问拾起他的右手，吻了吻指尖，道，“我看过，你们那里，成亲都是有这些的。”

　　时越一时有些感动，看着那磁石，疑惑道，“这是怎么吸附上去的？”他说完，心中却先一步了然，自问自答道，“这是紫玄金！”

　　君莫问又在他额头，奖励似地落下一吻，道，“不仅仅是紫玄金，还有清音石。”

　　时越猛地抬头。

　　君莫问笑着，道，“那处地方是无相楼历代楼主才能进入的地方，各方势力进贡来的清音石都存放在那处，无相石也存放在那处。”

　　“或是在你们眼中，清音石不比无相石有用，但是在我们这里，清音石却更有意义。”

　　“清音石石眼中，有一颗千年泪，每颗石头里面只有一颗，乃是精华，历届无相楼楼主都会收集起来，最后将其炼化成手上这一颗，给他们未来的夫人。”

　　君莫问语气里有些张扬，道，“送于阿越这颗，用了千万颗清音石。”

　　时越倒吸一口冷气，思维却突然一下子扭转了，道，“那是不是，里面也有，我送给你刷好感度的那颗？！！”

　　这问题问得突然，完全出乎了君莫问的意料，他本来觉得阿越定然感动得以泪洗面，然后任凭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可没想到时越会这么问！

　　君莫问突然一梗，道，“好像是……”

　　但连忙解释道，“我当时还没喜欢上阿越，我甚至不认识阿越，认识之后阿越送我的东西，我每样都留着的！”

　　时越大惊，道，“我送过你什么了？！”

　　君莫问理直气壮地说，“那日我送你回家，你给我披上的狐裘！”

　　时越语塞，憋了半天才道，“那本来就是你的啊……”

　　君莫问皱了皱眉，继续道，“还有无相楼主令，也是阿越那次跟我闹了脾气，递到我手里的！”

　　时越觉得这孩子脑子或许有些问题，摸了摸他的额头，心疼道，“是不是伤口感染烧傻了啊，那楼主令本来就是你的啊。”

　　可这却被君莫问拿了要害，指控道，“阿越自己也知道，没送过我什么啊。”

　　时越反受其害，被噎了一下，倒是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这个时候君莫问突然打断道，“况且阿越答应我的那张照片，都还没给我呢！”

　　时越脸色微红，厉声道，“人都是你的了！你为何还要纠结这些。”

　　君莫问怔怔地听着这句话，将时越又搂紧了几分，重复道，“对了，你是我的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彰显我所有权的事情啊。”

第五十五章 诱惑君上
　　时越直截了当给了答案，“你给我滚。”

　　君莫问挑弄着他的发端，耐心而光明正大地行使哄骗，道，“阿越，我们都是夫妻了。”

　　“做这些事情很正常。”

　　时越铿锵有力地道，“你强迫我就叫做犯法。”

　　君莫问抿了抿嘴，道，“所以我在努力让他变成合法的。”

　　时越挑眉看他，道，“怎么变？”

　　君莫问在他耳畔落下一吻，“这样可以吗，夫人？”

　　时越推着他的脸，狞笑道，“喜欢亲是么？”他捏住君莫问的嘴，“我给楼主缝住吧，省得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昨晚上时越的嘴角被他咬出一道口子，完全是无意之举，兴之所至，君莫问恨不得将其拆吞入腹。

　　君莫问还笑得出来，“我就对你一个人疯。”

　　在时越再三拒绝，以及中途不堪其扰直接将君莫问的被褥扔到门外之后，这尊大神才安生下来，被子被时越一人霸占，君莫问只得打着赤膊，连人带褥***。

　　后果就是，君莫问感冒发烧了。

　　小林君来的时候，先将伤口的纱布拆开看了看，严肃地摇了摇头，道，“那武林盟的刀上没涂什么好东西，我昨日便疑惑，按照楼主的体格来说，不可能一夜过去，还未复原。”

　　时越皱起了眉头，道，“小林君能否查出来涂了什么，可有解药？”

　　小林君苦笑一声，道，“我若能查得出来，便不会等到现在才发觉了。”

　　时越眉头皱得更深，“那阿君……他的情况如何？”

　　君莫问立刻将人搂住，软声道，“阿越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时越在君莫问的脑壳上砸了一下，“叫你闭嘴！”

　　君莫问又乖巧地闭上了嘴，把头一歪，靠在了时越的肩膀上。

　　小林君这才敢说话，深吸了一口气，道，“看不出来情况，与普通伤口愈合无异。”

　　时越挑眉看他。

　　林戈赶忙解释，道，“就是因为没有区别，才教人担心，平时这些伤口，在楼主身上都不够存在一炷香时间的。”

　　“今日这样，虽说与常人无异，反倒教人担心。”

　　时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潜在的危险更叫人害怕和紧张。

　　他当机立断道，“谁知道拖下去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们现在就去武林盟，逼着他们拿解药！”

　　君莫问拽住他的胳膊，也皱起了眉头，道，“阿越在无相楼呆着，我找人去就行了，一帮无名之辈，不值得我们这般大张旗鼓。”

　　时越紧跟着数落道，“无名之辈？你伤口就是那个无名之辈拿刀捅出来的！”

　　君莫问被他骂着，反而有些开心，低下头压低声音对时越道，“我那日心神不稳，才中了他的计谋。”

　　时越顿觉好笑，“你那是中人家的计谋吗？”

　　“你是上赶着被人捅……”又想到君莫问是为谁挡刀，心里就又抽搐一阵，道，“阿君乖，让我随你去，好歹有个照应。”

　　他总感觉武林盟不安好心。

　　君莫问捧着下巴，道，“阿越不好奇，我因为什么走神吗？”

　　时越突然不是很想问。

　　——但是君莫问却一定要说，很是骄傲道，“我那时只想着阿越这身婚服，穿着是有多好来，脱下来，又是有多好看…….”

　　时越捂住了他的嘴，抱歉地看着小林君笑道，“管教不严，让小林君见笑了。”

　　林戈连忙挥手，他哪里敢取笑楼主，他收拾好药箱，恢复严肃道，“我先开几个退热的方子，再观察一天，若是明日还不见好转，那么还是请楼主前往武林盟一趟。”

　　君莫问淡淡道，“武林盟虽过问江湖事，但向来不过是个摆设，如今真要与我无相楼作对了？”

　　时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摸了摸额头，轻声哄道，“还是在烧着，今日先别出去了——无相楼有需要你处理的东西吗？”

　　提到这里，林戈身后跟着的侍从就忍不住忠言逆耳了，“自然是有的，楼主成亲至今，从刚开始准备那日起，就没有认真处理过公务了，成亲之后更是过分，想必卷宗都要堆到房顶了……”

　　君莫问抬头看人，阴恻恻地说，“小林君，你的人？”

　　林戈吓得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拽着那人的袖子跪下来求饶道，“不不不不不是，就是硬塞给我的学徒……”

　　一边说着，一边硬扯对方的袖子，想要强迫人跪下，可对方傲骨铮铮，偏生还要谏言，“楼主本就是多日未处理事务，我说的有何不对？”

　　说罢看了一眼时越，指桑骂槐道，“我看就是有人魅惑主上，口蜜腹剑……”

　　君莫问眼神越发阴狠，嗤笑一声，刚要挥手，却被时越拦住了。

　　扭头看过去，便发现时越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人，笑着道，“你是小伍？”

　　君莫问侧过头，有些不高兴道，“阿越认识？”

　　时越笑得更加开心，道，“这人有趣得紧，况且——”他语气一转，阴恻恻地道，“他说得不对么，你几日未曾处理事务了？”

　　君莫问挥了挥手，卖可怜道，“我受伤了。”

　　时越愣了愣，才扭过头不看他，忍下心道，“那也不能……荒废至此。”

　　君莫问忙着点头，“是是是，阿越教训得是。”

　　时越转眼去看小伍，道，“上次忘了问你，那位姑娘带你去哪儿了？”

　　小伍像是才意识到尊卑有别一样，别扭着闷声答道，“蓝姐姐罚我在楼里关了半个多月，放出来后，便差我跟着小林君学医术。”

　　时越好奇道，“为何要让你学医啊？”

　　林戈连忙道，“蓝姑娘说他戾气太重，让跟着我学医术，磨炼磨炼心性——越主子，这小子说话直肠子，您千万别跟他计较！”

　　时越笑了一声，心想，你倒是知道求君莫问无用，这才来求我。

　　君莫问却是冷哼一声，按住桌子上的杯子，稍一用力，那杯子便四下裂了开来，炸出去的碎片速度很快，瞬间割伤了小伍的脖颈。

第五十六章 你什么意思
　　林戈瞳孔一缩，抬头看了一眼君莫问，却在主子没有说话的情况下，不敢动作分毫，依然老老实实地跪着。

　　时越都没来得及阻拦君莫问！

　　小伍愣了两下，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君莫问，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去捂住自己的脖子。

　　时越皱了皱眉，虽说不知君莫问为何这么不讲道理，但还是依然低下头软声道，“不可伤人性命。”

　　接着又对林戈说，“小林君，你去瞧瞧。”

　　君莫问拉住了时越的袖子，冷哼一声，道，“你叫小伍？”

　　林戈再三确认了君莫问的眼神，却不敢听了时越的话帮他医治，继续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君莫问接着道，“本座不处理事情的时候多了去了，你倒是会揪日子，偏生逮本座与阿越温存的时候找事儿。”

　　他把玩着时越的手，长眉一横，厉声道，“近日本座在无相楼听了些不好的传言，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

　　“说本座昏庸无道也好，说本座不务正业也罢，蝼蚁之言，本座也不放在眼里。”

　　他眯了眯眼，嗤笑一声，“你为何要找死，传阿越的谣言呢？”

　　“若没有他求情，以你以下犯上的罪过，够死一千次了。”

　　小伍缩了缩瞳孔，说不出话来，嘴里也开始呕血，眼里这才开始害怕。

　　他进入无相楼之后，若非一直有蓝姐姐照顾，他根本不可能走到离楼主这么近的位置上，可楼主向来赏罚分明，却屡次因为这个男人破坏无相楼的规矩，他心里又着实不服。

　　也不见他有多厉害。

　　时越听懂了来龙去脉，依然眼神示意小林君赶紧去瞧瞧，君莫问并未下死手，只显得伤口唬人，其实及时治疗，没有什么大事的。

　　小林君这次得到首肯，连忙跪着去查看他的伤势，心里越发凄凉，为何他们夫妻二人情绪不好的时候，总是他在场呢？

　　时越揉了揉太阳穴，道，“他还挺好玩的，我可是第一次遇见造我谣的人呢，况且我看他也不像是会做伤害你事情的人，阿君，放他一马吧。”

　　时越并非圣母心，而是真的觉得他有意思，虽说这人恶向胆边生，但除了造谣之外，也敢在君莫问面前指出来，也算是有勇气了。

　　当然，时越主要是觉得他好玩。

　　说得一手流利的反派台词，做着光明正大反派会做的事情，或许因为他这些手段在时越看来太过于幼稚，他倒是不生气，就是觉得有趣。

　　君莫问却是不高兴了，巴巴地瞧着他，道，“可是他说你坏话，很难听的那种。”

　　时越，“……”

　　时越，“那我作为当事人都不介意，那你作为当事人的灵魂伴侣，是不是也不应该介意？”

　　君莫问皱着眉头问他，“你留他一命为何？真是觉得他好玩？”

　　说罢又道，“我比他好玩多了。”

　　时越连忙摆手，心道，你大可不必如此贬低自己，哈哈笑了两声，“那我问你，你那碎片扔出去偏离一指，分明也是不想要他命的，你是为何？”

　　君莫问理直气壮，“杀了他便宜了，他不是看你不顺眼么，那便让他日日夜夜侍奉你，做牛做马！”

　　小伍听了这话，甚至推开了正在医治他的林戈，怒气冲冲地跪在地上磕头道，“小伍宁折不屈，宁可寻死，也绝不伺候这种祸乱之人！”

　　时越笑得更厉害。

　　这回不用君莫问开尊口，林戈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脑子上，厉声斥道，“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楼主饶你不死，夫人宽以待人，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今你恩将仇报，真是丢我无相楼的脸！”

　　若非这蠢货是蓝姑娘亲手交托给他，求他好好照顾的，林戈才懒得理他，无相楼很少有人以上犯下，大家都对自己的实力，对楼主的实力，有着很深的了解和敬畏，这蠢货也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真被蓝姑娘给惯坏了。

　　小伍还要说什么，却被林戈拿着医用绷带缠住了嘴，低声斥道，“闭嘴吧，迟早有一天死到你这张嘴上！”

　　小伍再怎么不服气，也知道再犟下去，丢的就是他这条命了，于是乎皱着眉头，挺个腰杆，跪在地上让林戈帮他处理伤口。

　　君莫问挥了挥手，道，“本座好好想了想，就算是你想伺候阿越，本座还担心你这种卑鄙无耻之徒，存心害他。”

　　“阿越今日为你求情，本座也不想在大婚这几天见血。”

　　他看向林戈，道，“小林君，本座不想以后，你来问诊的时候，看见这张脸。”

　　林戈听见他说“小林君”这三个字就吓得瑟瑟发抖，连忙提着人的领子离开了寝殿。

　　时越从刚刚便若有所思，待人走后，道，“他为何造我的谣？”

　　君莫问捏着时越的脸左右看了看，道，“或是阿越天资聪颖，容貌昳丽，遭人嫉妒了。”

　　时越抿了抿嘴，笑道，“或是楼主夫人这个名头，让他嫉妒了。”

　　他皱了皱眉，道，“你确定在楼中散播这些消息的，是小伍吗？”

　　君莫问笑了笑，“你就这么不信自己的夫君？这无相楼都是我的，人也都听我的话，上上下下都是我的眼睛，这人来之前我便知道了，听人说你上次觉得他讨趣，才将人留下的。”

　　时越挑了挑眉，“你们楼中招人，这么不讲阅历能力的么？”

　　君莫问摸了摸鼻尖，道，“这事儿我也许久不曾过问了，因为处理得一直很好，下面的人告诉我，他是家中亲人带过来，方便互相照顾的，楼里对自己人还是比较松懈的。”

　　时越点了点头，道，“其实罪不至造谣，毕竟你的确这么几日都在胡乱玩闹，也不见你处理正事。”

　　君莫问笑了笑，“阿越太低估无相楼了，我养这么多人，便是让他们一天到晚打打杀杀，花天酒地吗？”

　　时越不由感叹道，“楼主高深莫测。”

　　君莫问回答道，“夫人秀色可餐。”

　　时越，“？？？”

　　……

　　时越终究是劝说了他将卷宗搬来了寝殿，倒是不需要他亲自阅览，时越担心他累着，让人躺在软塌上，念给他听，可他认字不多，念两个就要问一下君莫问。

　　君莫问憋笑道，“阿越，这是不是多此一举？”

　　时越却认真地看着他道，“哪里多此一举，我也趁这机会好好学一下你们的文字，毕竟以后是要跟你生活在一起的。”

　　君莫问一愣，抓住了他的手腕，反复确认道，“阿越，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七章 楼主的童年生活
　　时越淡淡道，“字面意思。”

　　不给君莫问继续提问的机会，时越接着道，“这卷宗我读完了，大概是骂我的，说我蓝颜祸水……蓝颜祸水？？”

　　君莫问探出头来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了一眼署名，揉了揉眼角，道，“上任楼主留下来的老东西了，看他没犯什么错也就留他一命，怎么还敢管得这么宽了？”

　　时越若有所思道，“上任楼主……难道不是你的父亲么？”

　　这样想想，君莫问很少在他面前提起父母，几乎都用“前任楼主”来代替，他知道无相楼残忍，但不了解，父子之间的隔阂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

　　君莫问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他死得太早了，没有印象，我从小都是被他留下来的那些野心勃勃的老东西带大的。”

　　时越沉默了半晌，有些心疼道，“你真惨。”

　　君莫问回忆了一下，他对这些的确没有太深的印象，只知道自己的童年十分凄惨，但若让他细说，他却是说不出来的。

　　他知道，这或许是游戏没有为他太过详细地补充细节。

　　于是君莫问抿了抿嘴，道，“其实还好，我都记不太清了。”

　　说罢，颇为暧昧地看了时越一眼，低低笑道，“不过，阿越若是可怜我而补偿我，我是非常乐意的。”

　　时越干笑着摇手，毫不留情道，“我不乐意啊。”

　　君莫问，“……”

　　时越接着问道，“我对你童年的事情知道得少之又少，你说你曾经进入过无相楼副本，是干什么去了？”

　　君莫问叹了口气，坦白道，“是去打架的。”

　　时越挑眉看他，示意他接着说。

　　君莫问有意隐瞒这段并不干净的过往，犹豫了半天，敷衍道，“就是楼中人为了锻炼我，所以将我丢进了无相楼内部历练罢了。”

　　时越忽觉窒息，握住了他的手，道，“那时你几岁？”

　　君莫问揉了揉眉心，“哪里记得住那种事儿，或是十几岁？忘了。”

　　时越看了他一眼，疑惑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记得？”

　　君莫问耸了耸肩，“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打打杀杀，你争我抢，这种情况在无相楼内部每日都在发生。”

　　“阿越现在看这里一片安然的样子，不过是我教导有方罢了。”

　　时越拍了拍手，“楼主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是越发好了。”

　　君莫问委屈地蹭了蹭时越的脖子，道，“我说真的，阿越不知，我上任之前，这无相楼可算是真正的邪门歪道。”

　　时越这两日看书识字，稍微了解了一些无相楼的过去，那段杀伐无情，耽于声色的日子。

　　时越点了点头，拍了拍君莫问的头，像是哄孩子一样哄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君莫问仰过头去，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侧过头看时越，低声附在耳边道，“阿越知道我是如何坐上无相楼主位置的吗？”

　　时越知道，一定是靠实力——无相楼以强者为尊，少主只不过是摆设，前任楼主一死，大家顶多就当养了个废人，多口饭而已，况且还能随意欺负这么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的确不知道无相楼的规矩，楼主一位，虎视眈眈，除了血缘毫无仰仗的君莫问又是如何坐到这个位置的。

　　况且，血缘都无法称之为仰仗，君莫问因为这个身份，在前任楼主活着的时候没有被好好对待，待他死后却要替他承受那些妒火。

　　时越感兴趣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君莫问撩起他的一簇发丝，放在手心里把玩着，漫不经心道，“就是打出来的。”

　　“我被丢入无相楼，从第一层开始，打到二十三层，什么时候能将他们都打死，换成我自己信任的人了，我什么时候便是无相楼的主子了。”

　　时越皱了皱眉头，“打死？”

　　君莫问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阿越，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时越呆愣了一瞬间，问道，“如果不打死他们，你会怎么样？”

　　君莫问至此，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脸色微微有些不悦，道，“那么我会死。

　　时越倒吸一口冷气，“你才那么大，便被他们丢到无相楼内部自生自灭了？”

　　君莫问趁热打铁，道，“对啊。要不然杀掉所有人，要不然沦为内部一具无名的尸体。”

　　“这场比赛，无相楼除了二十三镇楼使之外，任何人均可参加，死生游戏，更是刺激。”

　　“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彻底终结了这个恶劣的游戏。

　　时越惊讶地听完，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地称赞了两句，“若是没有楼主，是不是就没有无相楼的今天？”

　　君莫问骄傲地点了点头。

　　时越合起来卷宗，道，“在你刚刚讲述自己伟大功绩的时候，我又看了一个卷宗，这次依然是说你荒废政务的。”

　　可这次呈上来的人，是青簪，那位十六层的守关者，这人可以说是完全效忠于君莫问，不可能会反对他的任何行为。

　　无相楼的臣服与朝堂不同，君莫问在这里就是绝对的权利和绝对的正确，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质疑他的决定，小事情上大家可以开开玩笑，但是一旦涉及大的方面，君莫问的亲信永远无条件地站在他这一面。

　　谁都可能想骂醒君莫问，可唯独那二十三个人必不可能。

　　时越正色，道，“或许不仅仅小伍在传这些话，也有可能，小伍本就无意造谣，他不过是抱怨而已，可无相楼里，还有些看不见的爪牙，想要紊乱无相楼的根基。”

　　君莫问笑着看他，道，“阿越果然聪慧。”

　　时越见他丝毫不惊讶的样子，抿了抿嘴，有些不悦道，“你早就知道？”

　　君莫问继续玩着他的头发，思索一二，缓缓道，“那个叫小伍的，看起来没有那种头脑。”

　　时越眼神暗了暗，道，“若非无相楼内部生出逆反之心，就是外部有人故意挑拨。”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同时说了一个词。

　　“武林盟。”


第五十八章 数据清除
　　两人心里都清楚，此武林盟，已经不是当初剧情里简单存在的过场了，它现在完全可以代表游戏官方。

　　时越冷静地合上卷宗，分析道，“阿君，我需要跟你说明，首先，游戏官方对我似乎并没有恶意，至少在你掌控了游戏之后，他们想办法带我离开。”

　　“其次，他们隐瞒我关于你的消息，应该也只是防止恐慌信息的泄露而已。”

　　他直直地看向君莫问，道，“而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消灭你，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你现在算是个意外。”

　　君莫问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正经地支起头来，道，“或许，我可以跟他们谈判。”

　　时越挑眉看他。

　　君莫问认真地说，“我掌握着他们数据库的绝大多数内容和信息，包括延伸到各个数据点的个人消息。”

　　时越，“……”

　　时越，“这真的不会犯法么？”

　　君莫问摇了摇头，“如果我愿意，我能拿到更多。”

　　时越抿了抿嘴，怀疑道，“你这算不算是威胁？”

　　君莫问义正言辞，“是交易。”

　　时越无奈地笑了两声，道，“虽说你伤口只是恢复速度变慢，但我不知道他们窝着什么坏心思，为了保险，我们还是要去一趟武林盟。”

　　君莫问眼神暗了暗，“若是他们将你带走了……”

　　时越毫不犹豫地回道，“那我就在现实生活中等着你，每天都打开游戏，什么也不做，就看着你。”

　　他回头捏了捏君莫问的脸，哄道，“这样行不行啊，楼主？”

　　君莫问看着他，柔柔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道，“不好。”

　　“看不见你，摸不着你，护不了你。”

　　“我活不下去。”

　　君莫问握紧了他的手，坚持道，“我会想办法出去的！”

　　时越哼笑了一声，“这回不坚持在游戏里呆着了？”

　　君莫问扬声道，“那你是没在的前提下！阿越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时越脸色发烫，转移话题道，“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青簪那边，查出是在楼中乱说话，按道理来说，他们应尽是骂我魅惑君上的，如今看来，多得是说你昏庸无道。”

　　既然如此，那么说明对方针对的人物，应该是君莫问了。

　　第二日，君莫问便将青簪带来了，可出乎意料的是，青簪理正言辞地说道，“楼主的确荒废事务多日，还请楼主及时负起无相楼主的责任。”

　　他冷嗤一声，“这些句句是属下的肺腑之言，无关他人，也并没有人在暗示属下说这些，若是惹得楼主不快……青簪也任凭处置。”

　　君莫问摇了摇头，“你最是忠于我，不可能说出这些话来。”

　　青簪仰头，情绪激动道，“正是因为青簪誓死效忠无相楼主君莫问，所以才在这件事情上绝不退步！”

　　“楼主，忠言逆耳……利于行啊！”

　　利不利于行君莫问不知道，他看着青簪，仿佛看着一个失智的人，他甚至仔细打量了一边，确定这人脸上没有任何人皮面具时，拉着时越道，“或许阿越不知道，我儿时，就是青簪日日沉迷花天酒地，还妄图哄骗我跟他一起去，现在他说这些话，不是傻了，便是被人控制了。”

　　时越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当着他的面说，是不是有点不好？”

　　再问几句，青簪依然不松口，倒不像是被人收买或者说服，而像中了魔障……在一款游戏中，更像是被官方，改掉了人物数据，更新了人物性格。

　　时越打了个冷颤，愈发坚定道，“必须要去武林盟。”

　　隔天，二人便带着一种精英出发了，时越软磨硬泡，终于让君莫问同意了他的陪同，理由也很有道理——万一我留在无相楼，他们趁虚而入怎么办？

　　虽说与官方斗智斗勇并不是理智的事情，但是时越想想为他生为他死的君莫问，心里就忍不住地倾向于一边，他为了柯景烨能全力以赴，自然也能为了君莫问殊死一搏。

　　况且事情并非没有缓机，官方的目的他一直看不清楚，一方面他们希望自己可以刺激到君莫问的情绪，让他变得像个真人，另一方面，他们又在君莫问失控时进行隐瞒，并想办法将时越剔除他们的计划。

　　给时越的猜想以充分的理由——时越进入游戏，不过是他们为了激活君莫问情绪波动的一个关键点，而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君莫问来控制和获取更多的信息。

　　时越思及此，有些抑郁地摇了摇头，若真是这样，费了这么大功夫只为做这么点事儿，况且还中途暴露……这种种行径，不仅让时越嫌弃，也让他觉得可怜。

　　这么蠢的工作室不多了。

　　但一切猜想都在走到武林盟门前的时候消散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楚武林盟控制者的意图。

　　时越与君莫问共乘一骑，忽略了这厮路上动手动脚，亲亲我我，还当着自己属下面儿说一些戏弄他的话，每每都弄得时越想给他一拳头，却在时越生气的临界点主动说尽好听话，让时越的火气全都憋在了肚子里。

　　现下到了目的地，时越才松了口气，连忙主动地从白马上翻身下来，拍了拍马头，道，“你这坐骑并不新颖，这里面每人一份儿，不知道楼主家底殷实，为何也要用它呢？”

　　君莫问摸了摸眼角，道，“见你骑过一次，很好看。”

　　时越，“……”

　　这话题还是到此结束吧，他真担心君莫问下一秒嘴里就蹦出来一些入不了耳的东西。

　　时越都已经下来了，君莫问也随着下来了，一步一步紧紧贴着时越，左右小心翼翼地观察，生怕他出现什么闪失。

　　时越就大方得多，走了两步，在武林盟门口行了个礼，走了个形式，接着淡淡道，“被通缉者时越前来自首。”

　　君莫问往前迈了两步，先是瞪了时越一眼，转而伸手将时越护在身后，开始死死地盯着眼前缓缓打开的大门，以及里面无穷无尽的黑暗。

　　良久，那处黑色中才传来一道时越十分熟悉的声音。

　　“NPC【君莫问】出现数据紊乱现象，特给予玩家提前完成合同福利，并永久送出游戏，同时将清除【君莫问】近三个月内所有的记忆，便于游戏进度。”

　　“感谢您的配合和支持。”

　　是一道常被使用在各种游戏中的机械女声。

第五十九章 一人撑伞两人行
　　时越被送出了游戏。

　　等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已经仰头躺在座椅上，入眼就是自家的天花板了。

　　他愣愣地举起自己的手，发觉是自己真实的肌肤和血肉，又眯眼看了看离自己不远的屏幕，突然嗤笑了一声。

　　“骗子。”

　　时越是懵的，是不清醒的，他心里并没有声嘶力竭的绝望，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还是因为太喜欢了。

　　他本来就是个悲观主义者。

　　在他和君莫问成亲那几日，他问君莫问，愿不愿意跟他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对未来有了预期。

　　他永远做不到活在当下，说好听点叫居安思危，说难听点就是杞人忧天。

　　这种满脑的恐惧一直存在于思维深处，而与君莫问甜蜜和谐地相处又让他理直气壮地忽略了这份不安，以至于今天爆发的时候，太过于浓厚的感情反而让时越沉静了下来。

　　首先，他需要去观察君莫问对自己的记忆情况，其次，他需要跟游戏官方谈判，这自然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所以，为此他必须要掌握住一个筹码……

　　时越想不下去了。

　　他抱着脑袋趴在电脑桌上，电脑桌面上显示着他被强制退出游戏，并且游戏强行进行更新的弹出窗口。

　　时越埋在胳膊里，低低地呜咽起来。

　　什么思维清晰，什么遇事冷静，通通都消失不见了，他根本不想去查看，根本不想去谈判。

　　他只想要君莫问。

　　他一生一次的感情，完全毫无芥蒂地换了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慕，现在告诉他一切不过是梦一场，他如何能接受？

　　况且这些变故来得太过于突然，时越甚至都没有时间拉住君莫问的手，在他们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突然结束了。

　　没有告别，没有宽慰，没有君莫问对他一声声地承诺……什么都没有，在那大门开启的同时，时越就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连君莫问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他也不知道君莫问又会被怎么处理。

　　时越暗示自己，他要相信君莫问，他既然说能来现实中找他，那么他就一定能做到。

　　即使这样，他心里依然焦虑不安，事实摆在这里，这种可能性不过是让自己得到暂时的心理安慰罢了。

　　时越刚整理好情绪，想要联系游戏工作室，便接到了赵菁的电话。

　　“越越，你有时间嘛？”

　　“呃，是这样，烨哥恢复意识了，不仅如此，他身体也完全恢复过来了，他现在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了，他要去找你，我没赶上他……”

　　“你能去接一下机吗？”

　　时越冷漠地说道，“接个屁，滚，让他自生自灭！”

　　老子对象都凉了还管得着你？

　　……

　　在时越被吸进黑洞之后，君莫问也失去了意识，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所见是一处并不熟悉的空间，他的手还向前探着，仿若噩梦惊醒，哑着嗓子叫出了一声。

　　“阿越……”

　　他先愣住了。

　　周围高档的医疗设备，和直接联系着游戏室的数据库，以及刚刚研发的意识沉浸体验仪器，都连接在他的胳膊上和脑袋上，君莫问环视四周，记忆才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叫柯景烨。

　　几个月之前回国，在找他暗恋的那个人的路上，被仇家开车撞了，之后陷入沉迷，然后就以他开发的游戏中“君莫问”一角继续生活。

　　然后，遇上了亲亲阿越……不对！

　　柯景烨猛地睁大了眼睛，那不就是时越吗？！！

　　他费尽力气挣脱回国，无论如何也要见一面表明心意的人，居然巧合地在游戏中与他做了伴侣，成了亲。

　　柯景烨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居然……娶到了阿越。

　　柯景烨难以置信，本来还沉浸在君莫问一别的悲伤情绪中，现在却被巨大的喜悦冲击了。

　　他没有忘记在游戏里发生了什么。

　　包括他在游戏中吃味，调查出了阿越的暗恋对象居然是他。

　　可怜他当年觉得是时越察觉到了自己的逾距，才主动退出了两个人的关系。

　　谁知道怎么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柯景烨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自己工作室研发出来的机器，他熟悉得很，轻而易举地拔下来设施，赤着脚便往外走，推门的一瞬，便看见赵菁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柯景烨瞥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袖子，冷声道，“订机票。”

　　多年的默契，让赵菁立刻理解到了他的意思，连忙应道，可是再抬头的时候，人已经带着一众保镖离开了。

　　柯景烨在路上通过赵菁了解了许多，他出车祸那会儿，大脑受到了重创，导致无论如何刺激神经都无法苏醒，这时候工作室的人便想出了这么个主意，通过游戏里的情绪模拟，来刺激柯景烨。

　　或许是他和阿越天赐良缘，工作室一下子就选中了时越。

　　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时越魅力大如斯，竟让柯景烨生出了不想苏醒的心情，按道理来说，上次游戏更新，柯景烨就应该醒来了，可是他沉浸在寻找时越的愤怒中，甚至还顺藤摸瓜查到了工作室。

　　其实按道理来说，柯景烨也该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他不是简简单单的游戏人物了。

　　可他被情爱蒙蔽了眼睛，只看见了一个时越。

　　工作室的人也着急得要命，生怕他们的大老板一下子真的醒不过来，于是也开始通过各种路径试图将人拉出游戏。

　　可适得其反，柯景烨反而坚定了在这里生存的念头。

　　他们无法，只能通过让唯一的纽带——时越，离开这个游戏，以此来刺激柯景烨离开游戏。

　　可更让他们没有预料的是，时越居然答应陪着游戏里了。

　　这回再不动手，柯景烨都能掌握所有游戏室的数据了，虽然作为大老板，掌握这些也没有什么，但是“君莫问”并不知道他自己是大老板啊，他要是真的去散播这些数据，那他们工作室就真的完蛋了啊。

　　于是才有了成亲时，武林盟在他身上砍得一刀，其实是输入了一个数据，强行让其在靠近数据敏感区域时，强行苏醒。

　　也幸好，二人来武林盟了。

　　要是两个人都拿那伤口不当回事，那么他们可能真的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回忆至此，柯景烨在车上换好衣服，坐上飞机，满心欢喜地去找时越。

　　那边时越挂掉电话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看似冷静，其实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了，可是他又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他鼓起勇气，翻出了官方微博，却看见了最新更新的公告。

　　“本次更新内容有，剧情更新至新章节——【武林乱斗，正派齐讨伐】。”

　　时越只看了这一句就看不下去了。

　　他们能讨伐谁？整个武林一眼望过去就君莫问一个得罪了全武林的反派！

　　还能讨伐谁？！！

　　时越突然觉得，他下次上线，真的还能看见活的君莫问吗？

　　这样想着，心里就开始一阵阵地泛着疼痛，他翻身躺在床上，蜷缩在一个角落，没有打开游戏的勇气了。

　　原来到这个时候，当初口口声声的勇气，都会变做笑话。

　　会害怕的。

　　真的会害怕的。

　　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呢，那么一段绚丽夺目的感情，就这样没了？

　　时越哭了出来。

　　……

　　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时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是哭得累了，现在被吵醒，头还在泛着疼痛，眼睛也泛着肿痛，他躺在床上，并不想理会敲门声。

　　可对方不仅在用力地敲打着门，还在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阿越！快开门！”

　　“阿越！是我，开门!”

　　“亲亲阿越……我错了，开门吧，让我看看你……”

　　这声音和记忆力的声音慢慢重合，时越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通过客厅的玄关谨慎地看着房门。

　　迟疑了许久，他才慢慢地走下床，凑到猫眼面前。

　　时越心想，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了。

　　他通过猫眼一看，立刻便失望了，果不其然，君莫问怎么会跑到现实世界中呢？

　　那人不是君莫问。

　　那人是……时越又瞧了一遍，呆呆地想了想……好像是柯景烨。

　　柯景烨？！！

　　时越立刻清醒了过来，打开门，皱着眉头，说实话他现在不怎么想见到老同学叙叙旧，他对柯景烨的感情在决定和君莫问在一起后就消失殆尽了。

　　现在他不想和陌生男人有太多亲密的接触。

　　时越道，“有事么……”

　　话音刚落，柯景烨便破门抱住了他，埋在他脖颈里，低低地叫道，“阿越，阿越……”

　　“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时越瞳孔猛缩，这种腔调，这种语气，他不可能认错的！

　　这应该是君莫问啊！

　　时越傻了，柯景烨却没傻，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他也清楚他的阿越刚从游戏里回来，心情一定不怎么明媚，一定需要他的安慰。

　　柯景烨松开他，转而握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一方，笑道，“阿越，你摸摸，没有了紫玄金，是不是还是你的相公？”

　　“不能否认，我们成过亲，拜过堂，入过洞房的。”

　　时越吞咽了一下口水，试探着叫了一声，“君莫问？”

　　柯景烨点了点头。

　　时越又道，“柯景烨？”

　　柯景烨依然点了点头。

　　时越玄幻了。

　　柯景烨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揽着他的腰先进了屋子，打量了一下，坐到了沙发上，细心地开始给时越讲述事情始终。

　　时越听得云里雾里。

　　语毕，柯景烨问他，“现在，阿越清楚了吗？”

　　时越愣愣地点了点头。

　　柯景烨轻咳了一下，问出了他此行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那么，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时越虽然惊讶，但还不是傻的，看着柯景烨，足足等了十分钟之后，才突然笑了一声。

　　柯景烨微微挑眉。

　　时越凑近了一分，轻声道，“你知道吗？”

　　“我之前喜欢你。”

　　“后来好不容易放下你，喜欢上另一个人，谁知道还是你。”

　　“左右都是你。”

　　“困困，你说，我愿意吗？”

　　他眉目熠熠，摆脱了愁痛苦闷，留在眼中的，刚好是个柯景烨，也是个君莫问。

　　柯景烨亦如此。

　　从此烟雨落盛京，一人撑伞，两人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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